书名:藏匿温柔[刑侦]   作者:小猪倌   文案:   前夫出轨,夏乔毅然选择了离婚。   一场重大医疗事故又把她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遭到失业和失婚的双重打击,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过得很惨。   三年后,网曝安华集团太子爷柯拓与美女车中热吻。   当全网都在猜测美女身份的时候,柯拓微博自爆,大方晒出结婚证@夏乔,没想到群情激愤,火速占领评论区,大骂夏乔离过婚还老牛吃嫩草,简直不要脸!   几天之后,微博置顶热搜:#美女法医破获十年前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   让人震惊的是这位美女法医就是夏乔。   离婚后,夏乔转行做了法医,一连破了多起大案要案,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得知真相的网友不禁对她肃然起敬,微博底下一片祝福。   夏乔(挣扎):“哎呀,别抱我,还没洗澡呢,一身的尸臭味。”   柯拓哑然失笑,亲昵地搂着她,咬着她泛红的耳朵,用性感低沉的嗓音说道:“真巧,我也没洗,一身的铜臭味,要不一起?”   夏乔羞红了脸,把头埋进他怀里,年少的欢喜终于变成了迟来的爱情,人生苦短,有你甜长。   ——男主视角——   在感情上,柯拓一直奉行愿者上钩的原则,于是为了钓夏乔这条大鱼,一等就是七年,硬生生把她等成了别人的新娘。   直到夏乔的婚姻抢救无效,高调宣布单身之后,他终于主动出击了。   吃瓜群众:兄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等到这一天。   柯拓:我已经承包了夏乔医院的小食堂!然后呢?   吃瓜群众(吐血~):……   柯拓:我已经对着夏乔家的飘窗烧坏了十口锅了,食诱计划到底有没有用,她怎么还不来敲门啊?在线等,急——   吃瓜群众:照你这速度,也许我坚强一点,能喝上你们黄昏恋的喜酒!   最终,擅长小火慢炖的柯先生还是把夏乔女士变成了自己的盘中餐,一吃就是一辈子。   ——阅读指南——   ◎有矫情有狗血,但剂量不多,不足以致命   ◎排雷:悬疑推理+言情,女主非C男C,HE(洁党慎入)   【注意:作者非医护人员,其中医疗信息基本来源网络和咨询朋友,如有误差望谅解,考据党绕行。关爱新人,多谢!】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乔,柯拓(苏野) ┃ 配角:余子衍,齐琦,贾云庭 ┃ 其它:温馨&甜 第1章 Chapter 01   凌晨三点。   距离这台手术开始已经过去了14个小时。   夏乔摘下口罩,两眼发直地站在手术室门口,腿肚子有些发软,胃蜷缩着,隐隐作痛,这感觉像极了她第一次主刀。   手术室里躺着两个人。   一个活人,一个死人,活着的被推进了病房,死的被送去了殓房。   没由来的一阵恶心,夏乔趴在栏杆上,干呕了两声,护士长轻拍着她的后背,担忧地问:“小夏,你没事吧?”   “……”   夏乔觉得嗓子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漫长,几乎整个手术室的人都目睹了她的难堪。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脱了皮的老鼠,赤条条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小夏,你……”   “……”   护士长想安慰她两句,一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夏乔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慢慢地背过身躯,朝着办公室走去。   望着她瘦削的脊背,护士长只得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走开了。   这天,夏乔破天荒的没有回家。   她去了加护病房,坐在一个男人的病床前,注视着他灰白的面孔,一场手术下来,他整个人看上去瘦了整整一圈,两颊也都凹陷下去了,但深邃的五官仍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他微张的嘴里插着一根管子,浑身上下也都插满了管子。   “余子衍……”   夏乔的声音很轻,生怕自己会把他吵醒,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能说什么,应该说什么。   她是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一些话来鼓励他活下去。可她也是一个女人,她没办法当抢救室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永远都没办法忘记那个死死抓住自己手腕的女孩,现在她的心脏正在余子衍的胸腔里跳动着。   所以她犹豫了。   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怨毒的想法,如果他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就当场死亡该多好,又或者是永远地躺在手术台上。   或许只要那样他的背叛才能被原谅,谁又会跟一个死人计较那么多呢?   “余子衍,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哪天醒来,签个字,咱们去把手续办了。房子我不打算卖,我买你那一半,这房子离医院近,我上班比较方便。车子归你,你上班用得着,索性咱们也没孩子,不然一定得闹到法院,我一个医生也争不过。哦,对了,上次你说你肩周疼,我给你配了几副膏药,老中医的方子,挺灵的……”   夏乔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说,从离婚扯到很多有的没的,哭哭笑笑地说了好几个小时,竟然也不觉得累。   七天后,余子衍醒了。   三个月后,他出院了。   离婚半年,夏乔再也没见过他,仿佛这个人连同那颗坏了的心脏一起被割掉了。三年的婚姻,一朝一夕之间就这么完了,她还有一点恍惚。   这段日子,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意识仿佛还停留在半年前。   放下手里的病例,夏乔摁了摁眉心,又做完一台手术,算起来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精神一放松,情绪就全涌上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能看到那个死去的女孩,死死地扼住自己的手腕,苦苦地哀求她把自己的心脏换给余子衍。   她一定很爱余子衍吧!   夏乔这样想。   对于这个女孩,她知道得不多,但有一点:她是余子衍的初恋。   关于初恋,余子衍几乎从来不提,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容窥伺。   她也一样。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她依旧时常会想起,那个炎热的夏天,聒噪的知了叫得她脑仁疼,有一个沉默的少年,枕着她的腿睡得香甜。   也许初恋是一种病毒,有的人潜伏期是一辈子,有的人潜伏期是一阵子,主要还是看现任的疗效。   这是好友齐琦常挂在嘴边的话,以前她是不信的,现在听上去还蛮有几分道理的。   由此可见,她顶多算一包板蓝根,预防着预防着就感冒了。   扪心自问,她对余子衍是有感情的,但还没到把心都挖给他的地步,这么一想,多少也能释怀一些。   释怀不代表原谅,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离婚。   连“心”都是别人的,以后还怎么一起过日子,太膈应了……   不久前,余子衍似乎回过一趟家,只拿走了证件和几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东西都被留下了,搞得他好像只是去出个差,很快就会回来一样。   忽然,口袋里一阵震动。   一串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夏乔愣了一下,她以为这串数字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已经从她的生命中被剜去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我现在在机场,你给我送几件换洗的衣服过来。”余子衍说。   “……”   还是熟悉的声音,命令的口吻,几乎跟从前一模一样。   呵!   都离婚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学会什么叫做尊重。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尽全力去完成他交代的事,可是现在他们离婚了。   用齐琦的话来说就是,老娘不伺候了!   “麻烦你……”   面对夏乔的沉默,余子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生硬的补了一句,显然他还没有习惯这么说话。   “抱歉,我不是很方便,你自己落地买一些吧!”没等余子衍再说点什么,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夏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么做多少有一点赌气的成分。   按掉电话的瞬间,她的心里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但是很快,这种窃喜逐渐变成了失落。   因为余子衍没有再打来。   **   下班后,夏乔回到家。   屋里一切如常,她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歪着头枕在手臂,一抬头正好看到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夏乔愣了,一直盯着看,好像这么盯着,照片上就能破出一个洞来。   直到两眼发酸,夏乔才闭上眼睛。   还记得拍照那天,她一个人傻等了三个多小时,余子衍才带着一身酒气姗姗来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甚至,当她穿上婚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依旧在摆弄手机,似乎在回复客户的消息。拍照的时候,他也是眉头紧锁,她捧着相册挑了好久,才选出这张勉强看得过去的,挂在了客厅里。   等眼睛的酸涩过去了,又睁眼去看墙上的照片,越看越不顺眼。   最后,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伸手一摘,照片就摔在了地上。   雪白的墙上光秃秃的,夏乔觉得很碍眼,想把照片挂回去,心里又膈应,一口气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   忽然,她想起储藏室还放着一副油画,以前余子衍不喜欢,觉得不上档次,所以不让她挂。   她只好收起来,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那不是什么名画,只是一个少年的涂鸦之作,画上的模特也不是别人,正是夏乔自己,那时她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女。   这幅画的框架很大,正好能把之前挂过照片的痕迹完全遮盖,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夏乔心满意足地躺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慢慢地闭上眼睛,繁复的心绪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灼热和躁动的风扑面而来,蝉鸣鸟叫不绝于耳,还有少年悦耳的口琴。   想着,她便沉沉的睡去了……   **   直到手机的震动把她吵醒。   半梦半醒之间,夏乔摸过手机,接通了电话,这才止住了齐琦的连环夺命call。   “喂?”   “阿乔,你在哪儿呢?”   “在家。”   “哎哟我去,你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告诉我,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太不拿我当朋友了吧!”齐琦不满地喊道。   “……”   夏乔疲惫地扶额,无奈地说:“没顾上。”   “余子衍那个挨千刀的呢?”   “出差了。”   “幸好他跑得快,不然看老娘怎么收拾他,非给他骟了不可。”齐琦咬牙切齿地说,“哎哟,我这小暴脾气!”   “……”   闻言,夏乔勾了勾唇角,紧皱地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当年,她执意跟余子衍在一起的时候,只有齐琦极力反对,说余子衍配不上她。也因为这件事,后来这几年,齐琦跟余子衍一直不对付,来往也不多。   索性齐琦不太管家里的生意,倒是没再工作上给余子衍使什么绊子,不过按照她那爆脾气,暗地里的小动作估计不少。   环顾四周,夏乔轻叹一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余子衍的影子,“你今天有空吗?”   “必须有啊!”   “那来我家吧,帮我一个忙。”夏乔说。   “等着,10分钟后到。”   没等夏乔回话,电话那头就已经挂了,这姑娘的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嘱咐她带几个纸箱和蛇皮袋过来呢!   5分钟后,门铃响了。   夏乔换上家居服,擦干手上的水渍,小跑着去开门,“你不是有钥……”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夏乔傻眼了。 第2章 Chapter 02   “妈……阿姨,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儿子家,我来还要跟你报告吗?”余母气冲冲地反问,“离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   夏乔垂下眼睑,自嘲地一笑,这婚有毒吧,谁都想来插上一脚,连离个婚自己都做不了主。   余母眉毛一挑,横了夏乔一眼,“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也不知道我们家阿衍喜欢你什么。哎呀,让开,别杵在门口。”   说着,余母用力地把夏乔拨开,挎着小包就往屋里走。没想到余母会直接上手,夏乔毫无防备地撞在了门框上。   “嘶——”   夏乔吃痛地搓着手臂,转头看向余母,只见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夏乔紧了紧拳头,又慢慢地松开了,顺手把门带上,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余母连句谢谢都没有,抄起水杯,两口就把水喝没了,“哈,差点没把我渴死!”   “哦,对了,你刚才说……谁有咱们家钥匙啊?”   “我把我家的钥匙给谁,不需要您同意吧!”夏乔淡淡地回答,重音落在“我家”这两个字上,想提醒余母,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哎哟,你家,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还你家,夏乔,我可警告你,离婚可以,但是我们老余家的财产,你一分都甭想拿。”   余母拍着桌子叫嚣道。   “呵!”   夏乔哂笑。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家阿衍一出车祸,你就要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我们阿衍连累你嘛!说什么性格不合,骗鬼呢!”余母气急败坏地说。   “性格不合?“夏乔微愣,不禁皱起了眉头,“余子衍是这么告诉你的?”   “是呀,我们家阿衍,心地善良,都到离婚这份上了,还护着你呢!骗我说你们性格不合,真把我当老糊涂了。”   余母白了夏乔一眼,冷哼道,“夏乔,你可真有本事,我以前怎么就没瞧出来呢?你不仅骗着我们家阿衍跟你把婚离了,而且还白送你一套房,你这女人可真厉害!”   “这话余子衍说的?”夏乔冷声问道。   “哟,还用说呢!我长眼睛了,自己会看,这么点事儿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门清儿!你别想忽悠我,既然离婚了,就赶紧从这房子里给我搬出去,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没人拦着你,指不定早就找好下家了。”   余母尖酸刻薄地话,一个一个字地钉在夏乔的心上,差点没把她给气乐了。余子衍还真是……   好样的!   夏乔盯着余母的眼睛,轻声问道:“阿姨,阿宁这个人您应该听说过吧?”   听到阿宁这个名字,余母的表情明显一僵,躲开夏乔的视线,“阿什么?阿什么宁,听都没听说过,你不要跟我转移话题。今天我来,就是来要房子的,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不给。”   “嗨,夏乔,你不要太过分哟!”余母急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过分?我不觉得自己过分啊!”夏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余子衍的手术是我做的,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是阿宁的,他们出车祸的全过程,行车记录仪都拍到了,当时他们在车里做什么,我不想多说,但是您可以回去问问余子衍。”   “你什么意思呀?这么说是我们家阿衍对不起你咯?什么阿宁,什么车祸,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万一被人家听到了,我们家阿衍还做不做人啦!”   余母恼羞成怒,指着夏乔的鼻尖,破口大骂。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夏乔和余母一齐朝着门口望去,只见齐琦和余子晴两人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余子晴怎么也来了!   夏乔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刁蛮的小姑子,可不比余母好对付,更何况齐琦也在,这两人碰到一块儿,就好比针尖对麦芒,火星撞地球,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到□□味。   “妈,你走这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余子晴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鞋子都没换,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   夏乔额角一跳,不悦地抿起唇角,有点心疼自家的沙发。   “来,囡囡,擦擦汗!”余母贴心地递上纸巾,“你干嘛要自己拿上来,到楼下给夏乔打个电话就好了呀!”   “对哟,都怪路上遇到某些不想见到的人,害我都忘记了。”说着,余子晴斜了齐琦一眼。   此话一出,夏乔就听到了某人磨牙的声音,不由得看了齐琦一眼,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琦:这孩子怕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需要我教她做人吗?]   [夏乔:请自便!]   “喂,给我倒杯水。”余子晴用下巴点了一下夏乔,趾高气扬地说。齐琦气得咬牙切齿,“余子晴,你残废了,喝水还要别人伺候!”   “呸!你少放屁,我好着呢!”余子晴半分亏都不肯吃,“夏乔是我们老余家的媳妇儿,给我倒杯水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吗?狗拿耗子!”   “我……”   齐琦正要反驳,却被夏乔给按住了,不咸不淡地开口,“少说两句,跟一个残疾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脑残成这样的不多见。”   “夏乔!”   余子晴被踩了痛脚,一下就绷不住了,噌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夏乔,给你脸了是吧!你吃我哥的,用我哥的,现在还要讹我哥一套房,你不怕折寿吗?半夜睡觉不怕做噩梦吗?”   “哎哟呵!”   她这番言论直接把齐琦给气乐了。   夏乔沉下脸来,冷眼瞅着余子晴,眼底泛着寒光,看得人心里直发毛,余子晴吞了一口唾沫,气势弱了几分,大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有错吗?”   “呵!”   夏乔冷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老余家一个个,吃相都这么难看。当初买房子的时候,首付一人一半,房贷一人一半,我从来没有占过你们一分便宜。离婚的时候,余子衍的钱我一分不少都还给他了,包括房子增值的部分,也已经打到他的账户里了,不信大可以当面对质。”   夏乔挺直了腰板,每一句话都说得十分硬气。   “哎哟,阿衍现在在飞机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套房子好几百万呢,你一个小医生,你买得起嘛!还不是用我们阿衍的钱,夏乔,我告诉你,房子的事儿不说清楚,我们哪儿都不去,你在这里住着。”   余母无话可说,直接耍起了无赖。   “没错,我们不走,看你们怎么办!”余子晴随声附和。   “喂,你别耍无赖啊,不然我报警了!”   “报呀,随你报,我男朋友就是警·察。”余子晴得意地扬起下巴,“你要是不报警,你特么就是我孙子。”   “你!”   “行了,夏乔你去把房间收拾一下,行李我们都带了,今晚就住下了。”余母对着夏乔发号施令。   “啧!”   齐琦听不下去了,气得心肝疼,“阿姨,我家阿乔跟您的宝贝儿子离婚了,别使唤我们家阿乔!您爱上哪儿住上哪儿住,我们不拦着,但是这儿不欢迎您。”   “什么叫使唤,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余母气急了,拍着桌子大声质问。   “哟,长辈该有长辈的样子,您瞧瞧您这耀武扬威的德行,有个长辈的样子吗?配让我跟您好好说话吗?您见过哪个长辈跑到小辈儿家里耍无赖的吗?”   齐琦冷嘲热讽地说。   听了这话,余母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一旁的余子晴,像个点了火的炮仗,嗖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齐琦,你个小婊砸,居然敢骂我妈!”   “骂了怎么了,我还艹你姥姥呢!”齐琦愤怒回怼,这下余子晴彻底炸了,指着齐琦破口大骂,什么脏的臭的荤素不忌,听得夏乔一阵恶寒。   他们老余家出来的人,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嘴上没占到便宜,余子晴气红了眼,调转矛头,冲着夏乔就过去了,上手就是一巴掌,由于她动作太快,夏乔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擦!”齐琦低咒一声,“敢动我姐妹,你丫活腻歪了!老娘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我混庙西一条街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哐当——   砰——   “啊!”   “诶唷!”   齐琦和余家母女打作一团,夏乔想上去拉架,结果架没拉开,反倒自己也被拖下了水,一时间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齐琦,我cnmb……”   “呸!”齐琦啐了余子晴一脸唾沫星子,生气地说,“嘴这么臭,撕了算了!以前老娘忍你,是看在我家阿乔的面子上,要不是她瞎了狗眼,看上你们家余子衍,现在都离婚了,老娘凭什么忍你。”   咚——   一声闷响,余子晴便被齐琦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另一边,夏乔和余母推推搡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到门外去了。 第3章 Chapter 03   余子晴在屋里大喊,“妈,你赶紧给张超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他女朋友快让人欺负死了,他到底管不管!”   “……”   余母听到了她的话,可是压根腾不出手来,一直紧紧的攥着夏乔的衣领,拖着往外走,边走边喊:“来人啊,来看看啊,救命啊,打老人了,媳妇儿打婆婆,还在外面养野男人了……没天理了~~~”   也许是动静太大,楼上楼下的住户都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乔脸上挂不住,冷声说:“你松手。”   “我不松,好让你继续打我吗?”余母故作害怕地说,对着围观群众开始诉苦,说到动情之处,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   “……”   夏乔无语望天。   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你们评评理,不守妇道,养野男人,我儿子一出车祸就离婚,还骗了一套房,我上门理论,还把我给打了,大伙儿给我评评理,还有王法没有?”余母一个劲儿地往夏乔身上泼脏水。   ……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眼光,夏乔在心里骂了无数的脏话,“说完了吗?松手,否则我报警了。”   “看看,心虚了,默认了。”余母得意地说。   “……”   夏乔挣扎了一下,余母还是不肯放手,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呵,我还是头一回见亲妈迫不及待地要给儿子头上扣一顶绿帽子的。既然您这么笃定,我养野男人了,那您肯定也敢当着大伙儿的面起誓吧!”   “起誓?”   “……”   夏乔微微一笑,没搭腔。成功的把皮球又踢回给余母,她吃准了余母不敢起誓,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骨子里还是惧怕报应这种东西的。   “我……我……那……你觉得我说的都是假话,那你敢起誓吗?”余母心虚,高声反问夏乔。   “我敢。”   夏乔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到这里,众人算是看明白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余母一脸窘迫,僵在原地,有一点不知所措,慢慢地松开拽住夏乔的手。   夏乔没有理会她,转身进屋,把之前打包好的,属于余子衍的东西往外一扔,“这些是余先生的东西,麻烦您转交给他,剩下的垃圾我会帮忙处理,请他放心!还有……我跟余先生已经离婚了,买房子的钱,我已经打到余先生的账上了,请你们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这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你,等……”   “妈——”   余子晴哭哭啼啼地从屋里跑出来,包也破了,衣服变成一条条的挂在身上,鞋跟也断了一根,委屈地扑进余母的怀里。   “阿姨,慢走不送!”   齐琦从门后探出头来,笑着朝余家母女挥了挥手,还没等她们说什么,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爽!”齐琦挥舞着拳头,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哈……”   夏乔浅浅地笑着,望着齐琦的侧颜出神,有时候自己真的很羡慕她,可以活得那么肆无忌惮。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好像染了一个红毛,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站在一群小混混中间,居然一点都不怵,三两下就撂倒一片。   作为纯路人,莫名其妙地被拉着跑了一路。   其实那天自己只是出门买个感冒药而已,一场乌龙,让她们成了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幸好一直有她在,不然……   发现夏乔正在看自己,齐琦也转头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谁也没有说话,齐琦得意地挑眉,靠着门边坐了下来。   “喏,给你!”   “什么?”   齐琦接过夏乔递来的一沓纸,奇怪地问。   “一些垃圾文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拿去撕着玩吧!”夏乔漫不经心地回答,拍了拍身旁的纸箱子,“管够。”   “玩?”   齐琦惊得眼珠差点掉出来,“姑奶奶,你让我拿余子衍的标书撕着玩?这些可都是商业机密,别逗了,他知道了,还不满世界追杀我。”   “哟,这世上还有咱们齐大小姐不敢的事儿?”夏乔打趣儿地说。   “呵!”   激将法。   齐琦暗骂夏乔无耻,可她还真就吃这一套,“还真没有,既然姐们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   十几年的好姐妹,齐琦的脾气秉性,她早就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什么法子对她管用。   这些文件都是余子衍的宝贝疙瘩,可在她看来一文不值,自打搬进新房,书房就成了她的禁地。   防她跟防贼似的,真没意思!   夏乔歪头靠在电视柜旁边,看着齐琦站在纸屑当中,朝着落荒而逃的余家母女喊话。这么多年,她好像真的一点也没变,仿佛在她身上还能看到当年的影子。   想着,夏乔不禁湿了眼眶,吸吸鼻子,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全活狗身上了,越活越窝囊,头顶青青草原一片绿,还觉得生活本该如此平淡。   “阿乔,姐们儿这波操作怎么样?”齐琦兴奋地问。   “骚!”   “来来来,赶紧的,还不快给我续上,手上都没纸可撕了。”齐琦拔高了调门吆喝道。她不是没看到夏乔眼里的泪光,而是知道夏乔不需要自己的安慰。   安慰是镇痛剂,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只有剜去腐肉,伤口才会痊愈。   这时,夏乔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余子衍的号码,不由得叹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听说我妈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嗯,闹得不太好看。”夏乔平静地回答。   “让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   余子衍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和音调都把握得很好,像是在处理家庭成员之间的小矛盾,在此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没关系,反正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夏乔一字一顿地强调。   “小乔,我……”   “我很忙,没什么事的话,挂了。”   这是夏乔第二次主动挂断余子衍的电话,她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个男人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离婚之后,入侵自己的生活,而且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余子衍每出现一次,就像是有一把小刀在她的心上又剌了一道,疼得人直抽气。   “是他?”   “嗯。”   夏乔木讷地点头,双手抱着膝盖,衣襟上晕开了一片水渍。齐琦看着既心疼又没辙,丢掉手里的文件,轻轻地弯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夏乔。   “傻瓜,咱姐们儿有钱有房还有颜,还怕没男人!”   “……”   夏乔没吱声,就这么失魂落魄地坐了一下午,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   齐琦抱着她睡得东倒西歪的,嘴角还流着哈喇子,一点女神形象都没有。   “喂,喂,齐大小姐,醒醒!”   “昂,咋滴啦?”   齐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擦去嘴边的口水,狐疑地看向夏乔。夏乔抿了抿唇,还没等她开口,肚子倒先唱起了空城计,“我……饿了。”   齐琦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哦,走,你去换身衣服化个妆,姐们儿带你潇洒去,咱们先搓一顿,然后再去蹦个迪,最后再找俩帅哥排遣一下寂寞,怎么样?”   夏乔捶了捶发麻的腿,扶着墙站起来,笑着调侃道,“还要找帅哥?你的贾云庭不要啦?”   “要要要,当然要,可是不耽误我撩帅哥呀!哎呀,你快去洗澡换衣服,披上战袍,你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崽儿!”   说着,齐琦就把夏乔推进了浴室,自己则转身去了阳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国际长途,等了会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事?”   也许是因为时差的关系,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沙哑,困倦中多了一丝慵懒。   “阿乔离婚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回复一句,“我知道了。”   “你要回来吗?”   “嗯。”   “那边的事你都处理好了?”齐琦担心地问。   “我会搞定。”   “老爷子……”   她还想多说点什么,可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剩下的只有嘟嘟的忙音,这小子还是这么高冷,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诶~~~   齐琦无奈地耸肩,扭着小蛮腰,进屋给夏乔选衣服去了,打开衣橱一看,她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喊道:“夏乔,你是女人吗?”   “啊?”   夏乔围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铺满一床的衣服,她紧了紧浴巾,挑眉问道:“你要检查一下吗?”   “滚蛋!”   齐琦一把推开她,抱怨道:“余子衍那个王八蛋,年收入没有千万也有个几百万吧,一件衣服都不给你买吗?这些能叫衣服吗?最新也是15年的款型,还有这个高中校服,你还留着呢!”   齐琦坐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衣服堆里,“我一个季度的衣服都比这多,夏乔,你这是在清修还是在苦练啊?”   “我没有时间啊!”她说。   “借口。”   “我一周最少两台手术,哪有空购物啊!”夏乔摇着头,无奈的摊手,从地上把那件洗得有一点发白的校服整齐地叠好,又小心地放回衣橱里。   显然齐琦还沉浸在夏乔亟待拯救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阿乔,你这样怎么勾搭小哥哥,走走走,计划有变,先吃饭,然后咱们去血拼。”   “昂?”   “余子衍的副卡是不是还在你这儿呢?”齐琦狡黠的一笑,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你不会是想……” 第4章 Chapter 04   夏乔扶额,这么多年的闺蜜,她太了解齐琦了,看她这么笑,就知道大事不妙,默默的掏出一张金卡,还是有一点犹豫。   “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已经离婚了。”   “呵,离婚了,就更没理由给他省钱,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花过他一分钱吗?美其名金卡随便刷。我呸,既然都离婚了,当然是花他的钱,当别人的妖艳贱货!”   齐琦二话没说,一把抢过金卡,随便挑了一身衣服让夏乔换上,准备妥当之后,两人便手挽手出门了。   一整晚。   余子衍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不停地跳出各种消费信息,5分钟前世某某大牌女装店,10分钟前是LV的新款包包。   他不用猜都能想到,这大概是齐琦的主意,按照夏乔的性子,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花过他的钱,更别说现在离婚了。   看着数额噌噌噌地往上涨,他忽然又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也不失为一种补偿吧!   正当余子衍为之庆幸的时候,手机又跳出一条信息,银行卡到账30万,转账人是夏乔。他稍稍放松的心,一下子又揪起来了。   真像她的作风……   余子衍叹了一口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眺望着A市的夜景,这一刻他的孤寂是一种无处安放的失落。   **   三天后。   夏乔恢复正常工作,宿醉让她的脑袋疼得厉害,这一切都要拜齐琦那个疯丫头所赐。疯起来没够,要不是自己拉着,指不定跟着哪个小帅哥跑了。   “夏医生,早啊!”   “早。”   照例,轮到夏乔查房,护士小林跟她并排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小林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夏医生,听说院长要升您当副主任了!”   “没通知,不清楚。”夏乔淡淡地答道。   “副主任的位置肯定是您的了,咱们科室就属你对工作最负责,从不迟到早退,手术也是一台都没落下,业务水平也是没话说,咱们科室的一把刀。”小林挺着胸,撞了撞夏乔的隔壁,讨好地说:“以后还得靠您多照顾呢!嘿嘿……”   夏乔不悦地皱眉,“谁当副主任,院长心里有数,以后这话别说了,让别人听见了不太好,容易误会。”   “……”   小林一听这话,脸上挂不住了,她不过就是想套近乎,没想到人家不领情,反而还暗指她造谣,憋了一肚子气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把房查完。   夏乔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小林尖锐的声音。   “哼,拽什么拽,这么拽还不是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牢,整天冷着一张脸,我要是她老公我也跟她离。”   “诶,小林你少说两句。”   ……   夏乔脚步一顿,咬紧了牙关,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离婚本身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但总有人那么一些无聊的人,戳着别人的脊梁骨,说着无关痛痒的风凉话。   犹豫再三,她还是朝着小林走了过去,淡淡地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昂?”   “我问你刚才说我什么?”   “我……”   小林满脸的尴尬,平时她指桑骂槐惯了,完全没想到夏乔会走过来质问自己,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护士你似乎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但是很抱歉,窥探个人隐私,恶意造谣是要吃官司的。还有我冷着脸,不常笑,是因为职业需要,我是来给病人看病的,不是来卖笑的。哦,对了,上季度的考评马上要出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接到了三起投诉吧!你有功夫操心别人家的事,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高自己业务能力。”   夏乔平静地说完这番话。   小林的脸涨得通红,回怼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暗暗咬牙,难为情地答道:“呃……是,是的。”   “如果其他人还有疑问的话,麻烦把我这番话广而告之,谢谢!”   说完,夏乔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便转身朝着办公室而去,表面上看着十分淡定,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她攥紧的拳头正微微颤抖着。   一进办公室,她就飞快地把门关上,浑身劲儿一卸,整个人都靠在了门上,拍着胸口直喘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给病人看诊。   送走最后一个患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还没吃午饭,脆弱的胃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笃笃笃——   听见敲门声,夏乔抬头朝门口一看,只见齐琦靠在门边,正笑着望向她,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小的给夏医生送午膳来了,有没有很感动啊?”   “感动!感激涕零~~”夏乔笑着打趣,“劳烦齐大小姐,快把午膳呈上来吧!本宫快要饿死了。”   “嗻。”   齐琦拱了拱手,耍了一个花腔,踩着高跟鞋走到夏乔面前,将保温瓶往桌上一放,脸上似乎多了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夏乔好奇地瞅她,又扫了一眼桌上的保温瓶,心里开始打鼓,“姑奶奶,你怎么有空给我送饭,不会又玩什么花样吧?”   “好你个白眼狼,我是好心来送饭的,能玩什么花样。”齐琦丢了一记刀眼给她,拍了拍保温盒,撇嘴说道,“人家可说了,饭前先喝汤,养胃。”   “哦?还有汤啊!”   说着,夏乔这才拧开了保温瓶,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哟,好香啊,你家换厨子啦?这鸡汤看上去不错啊,不像之前那个鸡精兑水。”   “可不是嘛,这是私人订制,一般人可吃不上。”   齐琦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嫉妒恨,别说一般人,就连她尝一口都不行。可惜夏乔此时正沉迷美食无法自拔,压根没去听出她话里头的那股子酸味。   “好吃吗?”   “五星级。”夏乔咽下口中的饭,竖起了大拇指,“老实交代,订了哪家的外卖,回头我让他们直接送,就不劳您大驾了。”   “啧啧啧……”   齐琦撇嘴,“外头可吃不着,不过你放心,姐们我天天给你送,准时准点,保准你以后每天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这么好?”   “姐们情分,都在饭里了。”齐琦豪气的拍了拍夏乔的肩膀,笑得人心里发慌,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夏乔缩了缩脖子,解决了最后一口饭,把保温瓶往齐琦面前一送,立马下了逐客令,“喏,饭盒拿好,慢走不送!”   “卸磨杀驴,真过分。”   说完,她就脚踩恨天高,扭着小蛮腰,消失在了夏乔的视线里。   刚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在了齐琦的面前,她拉开车门,飞快的钻了进去,把保温瓶往身旁男人怀里一塞,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喏,妥了。”   “嗯。”   齐琦把手伸到那人面前,“你答应我的事呢?”   “……”   男人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瓶,确认饭菜已经被吃光之后,这才渐渐舒展了眉头,顺手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微信,微博,手机号,一切关于贾云庭的联系方式都在里面了。明天老时间老地点,不准再迟到。”   “嗻,小的遵命!”   齐琦嘴上答应着,心里万分的不服气,小兔崽子别以为拿住老娘一点把柄,就上天了,当年她还看过他穿开裆裤呢!   这么一想,忽然解气了,抱着纸条乐呵地下车了。   很快,轿车也驶出了医院。   **   连续一周。   齐琦都风雨无阻的来给夏乔送饭,而且每顿的饭菜都不重样,吃得夏乔有点不踏实。以她对齐琦的了解,她心血来潮来送一顿饭有可能,天天来送饭,而且比上班打卡还准时,这就有点玄乎了。   这天,夏乔实在是憋不出了,放下手里的汤勺,一本正经地问:“喂,齐大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整天这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一顿我都觉得是最后的晚餐,要不您行行好,实话告诉我呗,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哈?”齐琦一脸蒙圈,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狐疑地望着她嘴角的饭粒,“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天天给我送饭,到底有什么阴谋?从实招来!”   “咳……”   齐琦轻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她以为自己乐意没事儿就往医院跑,除非她脑子瓦特了。   每天上赶着送外卖,她也是被逼无奈。   “你呀,送一天,我信,送一礼拜,我……你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啊?不会是你哪个亲戚……丑话先说在前头,最近病房紧张,安排床位这事儿,我可帮不上什么忙啊!”夏乔苦着脸说道。   “呸呸呸!”齐琦啐了她一口,“胡说什么,我家亲戚一个个龙精虎猛的,你别瞎猜!”   “那……”   “姑奶奶是看你孤家寡人一个,弱小无助,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才上赶着每天来给你送饭。夏乔同志,请摆正你的思想,端正你的态度,不要搞阴谋论,我齐琦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吗?”齐琦放下手机,义正言辞地对她说。   这番话唬得夏乔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齐琦还能说出三观这么正的话,还真是匪夷所思,然而……   夏乔憋笑,小声地嘀咕:“你好像就是那样的人啊!”   “是你个头!”   齐琦翻了一个白眼儿,顺手收走了夏乔手里的勺子,拎上保温盒就走,刚迈出门口,她似乎又想起了点什么,扭头问:“对了,明天想吃什么?”   “苦瓜!”   “你不是不吃苦瓜嘛!”   “那……看有什么我吃什么呗,不挑食。”   夏乔埋头看病历,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齐琦撇撇嘴,转身离开了,要不是受到那个小兔崽子的威逼利诱,本姑娘怎么会沦落到给人送外卖的地步,重点还被误以为有什么阴谋。   天地良心,她也是一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 第5章 Chapter 05   来到医院门口,上了黑色轿车。   “喂,你天天给我们家阿乔送饭,不会是要送一辈子吧?姑奶奶我还有自己的追爱计划亟待实行呢?可不能陪你这么玩!”齐琦将保温盒往男人怀里一塞,抱怨道。   “贾云庭家地址和钥匙。”   “哎哟!”齐琦一听,眼睛都亮了,话锋一转,说,“俗话说得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这才送了一个礼拜的饭,看在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上,别说是送一年,就算十年也是应该的。”   “她明天想吃什么?”男人浓眉一挑,问。   “随便!”   “你到底问没问?”   “当然问了,你不相信我,还让我跑什么腿儿啊!”齐琦急了,咬着后槽牙,“她说她想吃苦瓜。”   “她不是不吃苦瓜吗?”男人皱眉。   “可不是嘛!”   齐琦无奈摊手,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你连阿乔不吃苦瓜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比如她的cup大小……”   “……”   男人瞪了她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可疑的红晕,沉声道:“贾云庭回国办事,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还有一天的时间来准备。”   “我擦!”   齐琦掏出手机一看,都已经一点半了,她立即拍着司机的肩膀,“快快快,彩虹路美容会所!”   “不顺路。”   “你……”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让她给咽回去了,放柔了语气,说:“柯拓,小柯拓~~~这样吧,咱们打个商量,你送我一程,等我追上了贾云庭,让他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你追不上,他也得一辈子给老爷子当牛做马。”   “呵!”   齐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那你到底送不送?”   “不顺路。”柯拓依旧坚持。   “好你个小兔崽子!”   齐琦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轿车从自己的面前飞驰而过。简直可恶,小兔崽子以后老娘一定坚定的做你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   车上。   男人正在闭目养神。   “柯先生,您这么对齐小姐不太好吧,再怎么说她也是齐氏的总经理,咱们刚回国发展,有几个大项目需要齐氏的帮忙,这……”刘秘书小声地说。   “没有齐氏的帮助,我照样能在S市站稳脚跟。”   “是。”   “下午有什么安排?”男人问。   “今天下午两点,您有一个重要的视屏会议,四点需要见一下花卉供应商刘总,晚上七点,您需要跟王总他们共进晚餐。”刘秘书说。   “全部取消。”   “什么?”   “全部取消,送我去威莱大街35号。”男人说。   “可是……”   “没有可是,帮我约辛子洲。”   “是。”   刘秘书点点头,不再说话。   男人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飞逝而过的景物,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转眼,离开这个城市已经有7年的时间了,这里的变化太大了,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当初深埋在心底的情愫。   我回来了,夏乔!   **   凌晨一点。   夏乔走出医院,在秋风萧瑟中驻足,抬头望了一眼璀璨的夜空,医生果然是一个“披星戴月”的职业。   干了这一行,似乎才明白外公为什么劝她别学医。   呼出胸中的浊气,夏乔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用酒精棉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又是匿名短信。   夏乔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这是一个无归属地的网络号码,每次都是用发短信的形式出现,如同幽灵一般如影随形。   比如今天,短信内容:[夏医生,你的红围巾真好看!]   夏乔心头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红围巾,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对方非常直接地告诉她,“我”在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那他(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夏乔一边想着,一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紧攥着手机,手心汗津津的,因为紧张瞳孔不由得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脚步的频率几乎和心跳同步,因为走得太快,脚后跟磨得生疼。   前面是一条幽深狭长的梧桐长廊,也是夏乔回家的必经之路。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欺上她的后脖颈。夏乔猛地停下脚步,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敢回头看,撒腿就跑,一路狂奔回家。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   她才松了一口气,卸了浑身的劲儿,大口大口的喘气。   自打大学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跑过百米冲刺,将鞋子一甩,人就靠着门慢慢地坐在地板上。   这时,一片梧桐叶跌落在脚边,夏乔摸了摸后脖领子,原来刚才那凉飕飕地感觉是因为这个东西。   她把玩着手里的叶子,不由得笑出声来,“哈哈哈……”   以前齐琦总是叫她夏大胆,要是知道了今晚这事儿,怕是要笑她夏破胆了。夏乔将梧桐叶放在桌上,转身便进浴室去洗澡了。   此刻,楼下的黑色轿车开着双闪,后排坐着柯拓和齐琦。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说着,齐琦便伸手进包里掏手机,正要拨电话,却被柯拓从手里抽走了。   “诶,你干嘛?”   “太晚了。”   柯拓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齐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喂喂喂,你没看见啊,她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阿乔不是胆小的人,一准儿有事。”   “我自己会查。”柯拓回答。   “查你个头啊,问不就结了,兜那么大圈子做什么?”   齐琦很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再看柯拓,还是一副老大不情愿的面孔。   齐琦又忍不住语重心长起来,“小柯拓啊,你听我说哈,作为一个过来人,追姑娘呢,不能怂,脸皮一定要厚,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姑娘就是别人的了。你得主动出击,一击即中,不然哟,就跟你一样,磨叽了7年,假装情圣感动自己有屁用,人家姑娘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你先搞定贾云庭再说吧!”   柯拓面露愠色,直接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一句话把齐琦噎得够呛,咬碎了一嘴银牙,却无力反驳。   “得嘞!白说了。”   “我有分寸。”他说。   “我看你呀,不是有分寸,就是怂!想当初你要是……”说到这儿,齐琦突然刹车,被柯拓冷眼一瞪,后头的话又全都憋回肚子里去了。   倏地,周遭的气压骤降,后脊梁不由地发冷,她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   “下车!”   “呃……”   齐琦逃似的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模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柯拓手里,猫着腰钻进车里,说:“咳咳……我那手机?”   “……”   柯拓黑着脸,随手一扔,手机便从窗户里飞了出去,车门也被他飞快的关上了。齐琦还没反应过来,黑色轿车便已绝尘而去。   咔哒——   金属碎裂的声音,齐琦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机在车胎的碾压之下,已经被碎尸万段了,仔细看还能勉强看出个形状。   “靠!只许你踩老娘的痛脚,就不许老娘揭你疮疤啊!你个小兔崽子~~~”   朝着远去的车子,她挥拳不住高喊,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小区里,稀稀拉拉的几声狗叫,还有楼里住户生气地咒骂。 第6章 Chapter 06   夜深了。   恐惧犹如潮水一样涌来,渐渐没过头顶。夏乔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可是她却动弹不得,任由梦魇在心里肆意生长。   血。   铺天盖地地血。   有一双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口鼻,她张不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耳畔回荡的是女人的惨叫声,伴随着铁棍在地上拖行发出的刺耳的声响。   她看到地上的黑影,高高的举起了铁棍,一次又一次的落下,一次又一次……   直到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墙上,地上和天花板上,弄得到处都是,那个人才扔掉自己手里的铁棍。   哒!   一个石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她的脚边,那人好像发现了什么,朝着石子的方向慢慢地走过来。   ……   嗡——   手机突然震动,把夏乔从梦中惊醒,这次她还是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她拿过手机,刚想接,对方却挂了。   这么早余子晴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她才睡了3个小时。   夏乔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余子晴拨了回去,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   “夏乔,你把我妈弄哪儿去了!”   “……”   夏乔皱眉,二话没说,直接把电话挂了。余子晴一定是又喝多了,随便打的骚扰电话,自己明天还要上班,可没空陪她玩,干脆关机睡觉。   可是,躺下还不到10分钟,就听见有人敲门。   阿西吧!   夏乔低咒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自己的乱发,顶着一张臭脸,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出去开门。   “谁呀!一大清……”   大门一开,发现门口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你好!我们是华阳派出所的,请问你是夏乔,夏女士吗?”   “昂,我是,有什么事吗?”夏乔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案,说您跟余清华老人的失踪案有关,所以麻烦你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   闻言,夏乔微愣,突然想起余子晴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难道余母真的失踪了!!   “夏女士,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夏乔回神,点点头,“好,没问题。我换个衣服就跟你们走,请稍等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进屋了。   **   15分钟后。   夏乔出现在派出所门口,刚从警车上下来,一个人影就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定睛一看,原来是余子晴,她激动的问:“夏乔,我妈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你把我妈弄哪儿去了?!”   “你妈丢了,你问我?”夏乔反问。   “她……”   眼瞅着两人就要撕吧起来了,警员老吴赶紧打圆场,“余小姐,你先松手,咱们有话进去说。”   “哼!”   余子晴冷哼一声,忿忿地松了手,“警察同志,她一定知道我妈去哪儿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审。”   “……”   夏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几天自己的手术安排得满满当当,压根就没见过余母,而余子晴一口咬定她把余母怎么样了,真是可笑!   几人进了派出所,做完笔录,时间也不早了。   “夏女士,感谢你的配合!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老吴十分官方地说。   “好的,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哦,谢谢!”   说完,夏乔正要离开,却又被余子晴拦下了,“你不能走!”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夏乔微怒,“我没空陪你们母女消遣,今天我还有一台手术要做,我等得起,但病人等不起。”   “我不管,反正你不把我妈交出来,你就不许走!”余子晴拽着夏乔的胳膊,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你……”   “我妈临走的时候说了,她就是去找你的,现在人没回来,而且通话记录我都查了,前天下午,她最后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你说我不找你找谁!”余子晴高声说道。   “等一下,你说前天下午?”   “对呀!”   夏乔秀眉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前天下午,我确实接到了余清华打来的电话,但是我们通话时间非常短,大概不到10秒,而且杂音很大,我根本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骗人,我不信,一定是你把我妈藏起来了。”   “……”   面对余子晴的不依不饶,夏乔彻底无语了,也不想跟她继续废话,甩开余子晴的手,直径地往外走。   刚迈了两步,就感觉有人在自己背后用力地推了一把,身体失去重心,朝着台阶直直地栽下去。   完了!   要扑街了……   夏乔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听说脸先着地能缓冲一下。然而她并没有摔个狗吃屎,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左脸紧紧地贴着男人宽厚的胸膛。   砰!砰!砰——   他的心跳怎么越来越快?   她惊讶地抬头,正要开口道谢,可看到男人的面孔,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的了,“你……”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夏乔下意识地回答,目光一直停留在男人的脸上,眼底冉冉升起一抹希冀。她嚅动了一下唇角,忐忑地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柯拓,木可柯,拓展的拓。”他说。   “哦。”夏乔失落地垂下眼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刚才,谢谢你,柯拓。”   “不客气!”   男人冷淡的气质,让夏乔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转头望向余子晴,显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痴痴地盯着一旁的柯拓。   “柯先生,您没事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嫂子一直都是这样,做事莽莽撞撞的,没有吓到您吧?”   余子晴谄媚地笑着,赶忙上前道歉。   “……”   柯拓冷冷地瞥了余子晴一眼,并没有理会,目光越过她,落在向发呆的夏乔脸上。他眼底的柔情藏得很深,如果没有发现他微红的双耳,几乎看不出他的紧张。   “名字。”   “哈?”   “你的名字。”   “昂,夏乔,夏天的夏,乔木的乔。”夏乔解释道。   “夏、乔。”柯拓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让这两个字听上去格外的性感。   夏乔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好听! 第7章 Chapter 07   “诶,夏乔?”   “辛子洲!”   夏乔诧异地转头,发现老熟人辛子洲正迎面走来,顺手将车钥匙揣进裤兜里,扯了扯身上的老皮袄,线条硬朗的脸配上一个寸头,看上去有点江湖大哥的味道,但实际上他是一名老刑警。   说起来,他们的相遇也挺巧的。   那是一个雨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吃一顿豆浆油条,结果油条没吃上,倒是碰上了倒在血泊里的辛子洲。   出于医生的本能,她就把人给救了,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混熟了。   “嗨,巧了!昨个儿你嫂子还提起你,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她给你包饺子吃。”说着,辛子洲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诶,不对呀!你怎么上派出所了?”   “前婆婆走丢了,小姑子非要我交人,这不,报案把我给抓了。”夏乔无奈地摊手,反问道:“你呢?”   “哈哈哈……”   辛子洲一听,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就你那婆婆呀?谁碰上她不得脱层皮呀,还能走丢咯?”   “丢了。”   夏乔点了点头。   “天下奇闻,绝对的天下奇闻,那么厉害一老太太,还能让人拐走了不成?那老头得多帅呀!”辛子洲笑着调侃。   “喂,你说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余子晴大声呵斥,生气地瞪了辛子洲一眼,“我妈是去找夏乔才失踪的,她一定知道我妈去哪儿了。”   “……”   夏乔和辛子洲对视了一眼,谁都不说话了。   看到两人热络的样子,柯拓心中不悦,眯了眯促狭的眸子,一脸平静地问:“你们认识?”   听了他的话,辛子洲才想起这茬,“哎哟,怪我!忘了介绍了。夏乔,我的救命恩人,我朋友柯拓。”   “哦。”   夏乔微笑着,朝着柯拓点了点头。   “喂,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余子晴气急败坏地大吼,努力地刷存在感,尖锐刺耳的声音,着实让人讨厌。   “……”   夏乔秀眉微蹙,冷冷地看向她,慢慢悠悠地开口,“余小姐,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同频才会共振,你想找能听你说话的,出门左转第一家,不用谢!”   “那是什么地方?”余子晴问。   “宠物医院。”   “夏乔!”   余子晴怒不可遏,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夏乔掏了掏耳朵,勾了勾唇角,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不聋,你用不着这么大声,余小姐不是还要找妈妈吗?还不快去,晚了,我怕把你饿坏了。”   “噗——”   辛子洲捂着嘴,别过头去偷笑。柯拓抿着唇角,好笑地看着夏乔,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爪子都藏在肉垫里,挠一下还挺疼。   余子晴没太听懂夏乔话里的意思,可又不想认怂,只好虚张声势地说:“夏乔,你有话直说,别跟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   夏乔挑眉,她们阴阳怪气的时候还少嘛,连求她帮忙找人都没给个好脸色,她凭什么上赶着赔笑脸呀!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以为余小姐还没断奶,一口一个找妈妈。”说着,夏乔瞥了余子晴一眼,见她脸都气绿了,不禁心情大好。   “不过我没有时间陪余小姐玩小蝌蚪找妈妈的游戏,还有……”   “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朝我嚷嚷,一嚷嚷我就头疼,一头疼呢,我就不记事儿,如果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让余小姐找不到妈妈,那后果可得自负。”夏乔好心地提醒。   “你……”   “不好意思,我上午还有一台手术,先走了。”她说。   “我送你?”   辛子洲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却被夏乔拒绝了,“不用,你们还有案子要办,我自己回医院就行了。”   “那……”   辛子洲转头看了柯拓一眼,见他没有异议,便点头答应了,把人送上车,还不忘提醒一句,“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微信。”   “知道啦!”   目送夏乔离开,辛子洲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柯拓,“喂,兄弟,送心上人上班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争取一下?”   “我不想吓到她。”   “吓?”   辛子洲咂摸了一下嘴,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好好地上一课,“兄弟,追过姑娘吗?男人送女人上班,这叫体贴!你怎么就这么拧呢?听哥哥跟你好好掰扯掰扯,追姑娘就得死皮赖脸,不能抹不开面,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呵!”   柯拓嗤笑一声,丢给他一个好看的背影,径直朝着派出所走去。辛子洲越说越起劲,一扭头才发现人不见了。   “诶,你别走呀!我这还没说完呢……”   **   7点35分,夏乔终于到了医院,好在没有迟到,稍作准备还能赶上8点的手术,刚换好手术服,护士小周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夏医生,6床不行了。”   “6床?”   “对,就是那个顾蓉蓉,不行了,正在抢救,您快过去看看。”小周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红着眼睛望着夏乔。   “小林,你继续备器械,我去看看。”   “好。”   说完,夏乔便急匆匆地赶往病房,“6床的顾蓉蓉不是已经接受了溶栓治疗了吗?而且反应效果良好,并没有心肌缺血的症状了,怎么会突然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不行了。”小周答道。   “病例给我看看。”   “在这儿呢。”   接过小周递来的病例,夏乔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药也很常规,体检一切正常。   一路小跑冲进病房,却听到主任低沉的嗓音,“把设备撤了吧!”   “主任?”   “小夏,你不是在手术吗?”主任诧异地看着夏乔,长叹了一声,“人没救回来,通知家属吧!”   “……”   夏乔微愣,望着床上躺着的小姑娘,青涩稚嫩的脸上还留有痛苦的表情,抢救的时候她应该很难受吧!   心脏一抽,夏乔险些摊在地上,索性扶住了一旁的墙。虽然自己已经见过太多的生死,可是每一个生命离去的时候,她都觉得无比惋惜。   心肠软是当不了好医生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也知道恩师为什么要在开学第一天就对自己说这句话。   “行了,到点了,小夏上手术吧!”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夏乔愣了半分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回到消毒室,重新换上手术服。   然而……   楼道里哭天抢地的嘶喊声,让她心乱如麻,亲人突然离世,甚至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就如同那个猝然逝去的少年,是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夏医生,夏医生,你没事吧?”   “没。”   夏乔甩了甩头,想到苏野的时候,她脑海中浮现的为什么会是柯拓的面孔,虽说有几分相像,可是气质完全不同。   苏野很暖,柯拓太冷了,他们就像是南北极,几乎找不出一点相似之处。   收拾好心情,夏乔全身心地投入到手术中,“切皮准备。”   “是。”   ……   手术很顺利,患者被转入加护病房,夏乔脱了力,靠着墙根休息,盖着白布的担架缓缓地从她面前经过。   看清来人,夏乔不禁眼眶一热,强撑着站起来,艰难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8章 Chapter 08   目送着担架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夏乔颓然地蹲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腿麻了。   滚轮在地上滑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辆清洁车缓缓而来,在她的面前停下了,眼前出现一双军绿色的胶鞋。   “夏医生,你没事吧?”   “……”   听见声音,夏乔才从失神中醒来,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来人,原来是16楼的清理工李叔,“我……我没事。”   她强笑,哑着嗓子回答。   “昂,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叔叹息道。   “嗯。”   夏乔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可是蹲得太久,一个踉跄,人就往前扑了过去,幸好有清洁车挡着,不然她又要出丑了。   “哎哟,夏医生,没碰到吧?”李叔担忧地询问,夏乔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过来的。”   “没碰到就好。”   “这些是……”   夏乔指着清洁车上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套床单被罩,李叔唉声叹气,解释道:“这不是6床的小姑娘走了嘛,下午还有人要住进来,护士长就让我赶紧把床铺收拾一下,这些都是从6床清理出来的。”   “昂!”   闻言,夏乔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车上摆放的物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日用品。   送走了李叔,夏乔也准备回办公室趴一会儿,她太累了。   正当她转身的时候,却瞥见地上静静地躺着一粒白色的小药丸,她弯腰把药捡起来,放到鼻下嗅了一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刚才自己一不小心撞到了车,所以这药是从清洁车上掉下来的,而车上全部都是6床的东西。   想到这里,夏乔心里“咯噔”一下,将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也许是顾蓉蓉想告诉自己,她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又或许……   夏乔并没有回休息室,而是直接去了护士站,查看了当天的昨天晚上的值班记录和用药记录,上面显示一切正常。   包括6床在内的5个病房都是护士小周负责的,据自己观察,小周做事一直都很认真负责,几乎没有出过纰漏,更不可能漏了一粒药。   那自己捡到的这粒药又是怎么回事呢?   最奇怪的是,在患者的死因还没查明的情况下,院方居然这么快就开具了死亡证明,难道顾蓉蓉的死真的跟医院有关?   **   离开护士站,夏乔的手机就响了。   “喂,齐琦?”   “阿乔,呜呜呜……”   电话那天传来齐琦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在哭,而且已经泣不成声了,夏乔担心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呜呜呜,阿乔,你快来,我不想活了,哇——”   说着,又大哭起来,弄得夏乔一头雾水,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这世上居然还有能让齐大小姐哭成这样的事儿。   “你在哪儿呢?”   “机场,T1出口。”齐琦抽噎着回答。   夏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才发现已经是晚上8点了,“我到点下班了,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接你。”   “嗯,你快来~~~~”   “知道了。”   ……   挂了电话,夏乔飞快地脱了白大褂,一路狂奔下楼,拦下计程车就往机场赶去。索性医院离机场也不算太远。   45分钟后。   T1出口,夏乔终于找到了齐琦,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齐琦吗?说好的,头可破血可流,妆不能花呢!这俩乌漆嘛黑的眼窝是什么情况,黑乎乎的水都淌到下巴颏了。   “你这……”   “阿乔!”   还没等夏乔开口,齐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进了她的怀里,一个劲儿的把脸往她身上蹭,“阿乔,你可算来了,亲人啊!!!”   “你怎么了啊?”   “我……失恋了。”   齐琦趴在她的肩头,又是一通干嚎,她已经断断续续哭了一个多小时了,实在是没有眼泪了,所以也就只能嚎两句。   “失恋?”   夏乔忍不住翻一个白眼,不由得笑了,压根没恋过,哪儿来的失恋呀!不过能让齐琦哭成这样的,恐怕古今中外,上天入地也就只有一个人了——贾云庭。   “贾云庭呢?”   “跑了!”   “你怎么能让他跑了呢!”夏乔摇头,拍拍她的后背,齐琦嗡声嗡气地回答,“我也不想让他跑了,但是……那小子有同党,还有人接应,我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个轮子。”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回来?”   “还有柯……”   齐琦愣住了,嚅动了一下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当然是他们公司的人了啦!该死的小兔崽子!坑得我好惨,我就说呢,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贾云庭家钥匙给我,原来搁这里等我呢!”   “谁?”   “一个坏心眼的小兔崽子。”齐琦恨恨地说。   “咳,那咱们下一步怎么整?”   夏乔轻咳一声,将脸别过去,不忍直视她现在的妆容,生怕自己忍不住就笑出来了,见状,齐琦狐疑地眨了眨眼,一把捧住她的头,把脸给板了过来,“喂,你干嘛不看着我说话?”   “咳,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要不先补个妆?”夏乔憋笑道。   “姑奶奶天生丽质,补什么妆,诶,你今晚上不上班?怎么我一打电话你就来了!真难得呀~~~”   齐琦啧嘴说道。   夏乔摊了摊手,顺着话头,哄着她说:“姑奶奶,工作哪有您重要啊,只要您一通电话,小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嘿嘿,这话我爱听。”   “回吗?”   “不,去吃饭。”齐琦眼神飘忽,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啊!”   “好。”   夏乔不禁扶额。   这丫头可真好哄,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的小王八蛋。   上了车,齐琦又恢复了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系好安全带,两人便驱车离开机场,一路上,齐琦的嘴就一直没停过。   “诶,你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好?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也不差,再看家世,跟他贾云庭也算是门当户对吧!他凭什么让我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地追着他跑啊!”   齐琦忿忿不平地说。   “昂。”   夏乔望着窗外,渐渐放空自己。贾云庭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几年里,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每次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他一年换了12个女朋友,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我只要求在一起之后,他只能有我一个而已,你说这要求过分了吗?”齐琦怒问。   “不过分。”夏乔附和着。   “就是嘛!贾云庭这小子,就仗着老娘稀罕他,所以为所欲为!这叫什么,恃宠而骄,等那天老娘这新鲜劲儿过了,再也不稀罕他了,有他哭的。”   齐琦碎碎念个不停,夏乔看着她只是笑,这话她从18岁说到25岁,也没见她真的对贾云庭死心过。   不过,贾云庭似乎是真的不喜欢齐琦,每次回国总要闹这么一出猫捉老鼠,可两人还乐此不疲。   ……   “哦,对了,几点了?”齐琦突然发问。   夏乔看了一眼手机,“21点46分,快十点了,怎么了?你今天晚上还有约,那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最近在追一个玄学节目,听说这位大师算姻缘特别准。”齐琦神秘兮兮地说。   “……”   夏乔黑人问号脸,诧异地看着她,“不是,我说你们人民警察居然还相信这些命理玄学的东西?”   “啧,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你说我跟贾云庭都多少年了,再没个结果,姑奶奶我都老了,到时候青春不在,就更干不过那些嫩芽似的小姑娘了。”   齐琦没好气地说,“赶紧的,把广播打开,调频FM77.7,要不就赶不上直播了,不是我说,这大师可神了。”   “唉,我算是服了你了。”   夏乔只好把广播打开,控制好音量,便听见车载音响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欢迎大家准时收听我们的‘玄学大师’节目,今天的主题是[寻],大家可以积极打进热线,前三名的热心观众,大师会给你指点迷津!”   听着,齐琦就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却被夏乔一把揽住了,“大姐,你不会真的要打电话吧?这一听就是神棍呀!”   “我就……嘿嘿,想试试,好奇嘛!”齐琦笑嘻嘻地说。   “我看你是入了迷了。”   “诶~~~~”   齐琦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夏同志,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我怎么可能被这些昂,迷信糊弄了呢!之所以我要听这个节目,当然是为了查案,具体是什么案子,我不能告诉你,但是……”   “嘘——”   夏乔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听着广播里的对话,神情一点点的凝重起来,齐琦不解地瞥了她一眼,也安静了下来。   热心观众:大师,大师,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求您指点迷津。   大师:缘分让我们通过电波在此相遇,贫道必定当为你趋吉避凶,化解灾祸。现在请说出你的问题,贫道一定尽力而为。   热心观众:大师,我跟我妈都是您的忠实听众,就在前天,我妈突然失踪,手机一直打不通,警也报了,可是还是找不到人,求求您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到底人在哪里?   大师:…… 第9章 Chapter 09   “这不是……余子晴嘛!”齐琦诧异地指着广播,“你那刁蛮婆婆还没找到呢?不会真的被哪个帅老头儿拐跑了吧!”   “嘘,继续听。”   夏乔将食指贴在唇上,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大师:你先不要着急,我帮你卜一卦,就什么都清楚了。请稍等!]   说着,大师就开始晃动手里的龟壳,她们听到钱币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突然又落到了桌子上。   [余子晴焦急地追问:大师,怎么样?]   [大师沉吟,慢慢悠悠地开口:你不用担心,这是一个上上签,签文是“月儿升乐,请光可挹,万里无云,海天一碧。”]   [余子晴:什么意思呀?大师!]   [大师:意思是说,今夜子时,明月升至正中,令堂会在海边出现,海水漫漫而上,月光散落人间。此乃大吉之相!]   [余子晴(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   广播仍在继续,齐琦却不说话了,收起了嬉皮笑脸,一下变得非常严肃,“阿乔,余清华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根据余子晴的描述,大概是前天下午。”夏乔正色道。   “嗯。”   齐琦面色凝重,轻踩刹车,渐渐放缓车速,“我们最近在调查一起案子,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下。”   “案子?”   夏乔皱眉,齐琦从来不跟自己讨论案子的事,顶多也就咨询一些医药相关的问题而已,可是听完广播,却主动提出要跟她讨论案情,这太不寻常了。   难道……   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你说。”   “我正在调查一宗连环杀人案,这起……”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齐琦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不禁愣了两秒,“喂,辛队?”   “嗯,我跟阿乔在一起呢!”   “好,知道了。”   “一起?好的,我马上到。”   放下手机,齐琦不敢看一旁的夏乔,表情有一点复杂,夏乔吐了一口气,“你有案子要办,靠边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用,老辛让你跟我一起过去。”她说。   “我?”   “嗯。”   “为什么?”夏乔疑惑地问。齐琦舔了一下唇角,“哎呀,我路上跟你解释,先到现场再说。”   “好吧!”   距离案发现场越近,夏乔内心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   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一点咸腥的味道,夏乔抱紧双臂,站在柔软的沙滩上,望着蓝得发黑的海面,那里藏着无数的深邃和永恒,甚至具备最原始的野性,仿佛可以吞噬这世上的所有活物。   “哟,来了!”辛子洲跨过警戒线,朝着夏乔她们走来,“夏乔也一起来了,我们已经通知家属了,应该也快到了。”   “我……”   夏乔嚅动了一下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于是又陷入了沉默。辛子洲看出她的不自在,“既然来了,要不你先认一认?”   “哦,好。”   “辛队,要不等余子晴……来了再,阿乔她没见过这样的……”齐琦为难地看着辛子洲,谁知人家压根没接茬。   “夏乔是心外一把刀,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边儿去,那边还有两个老乡要做笔录,还不快过去帮忙。”   辛子洲把她支开。   夏乔抿唇,给了齐琦一个安心的眼神,跟在辛子洲后面,朝着更靠近海的地方走去,迈过警戒线,她看到了余清华。   只不过现在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几天前,她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还真是世事无常,不可预料。   “是余清华?”   “嗯。”   “不亏是医生,人都跟泡发的胖大海似的了,你还能看出这人是余清华呀!”辛子洲捂着鼻子,朝着夏乔竖起大拇指,“让你来看,只要是怕余家那小妮子,还没确认死者身份,就先厥过去了。”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辛子洲挠挠头,瞥了一眼一旁的取证的小刘,“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现场取证太难了,不是沙子就是海水,哪怕凶手留下了DNA,恐怕也很难保存,希望尸体解剖之后,能提供更多的线索吧!”   小刘答道。   一旁的夏乔一直盯着尸体发呆,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暗暗计算了一下死亡时间,“老辛,我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   “什么?”   辛子洲急忙问道。   “尸体上浮的时间和腐败程度,以及死者的死亡时间,我觉得都有一点问题。”夏乔沉吟道,“前天下午大约……3点钟左右,我曾经接到过余清华的电话,那个时候她应该还没死,但是你看尸体的腐败程度,很明显死者大概已经死亡72小时以上。现在是冬天,尸体的腐败速度应该减缓才对,怎么反而加快了呢?”   “嗯,有道理。”   辛子洲点头,“所以说,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在被抛尸之前,尸体处于一个温暖且潮湿的地方。”   “可以这么推测,因为尸体加速腐败,所以上浮的时间也从3-7天,缩短至1-2天,不过具体的死因你还是等解剖吧!”夏乔说。   “嗯。”   辛子洲摸着下巴,把她说的话认真的记下,不禁长叹一声,“唉~~~~夏乔,你有这脑子,来当法医多好,破案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呃……”   夏乔苦笑,连连摆手,“你少忽悠我,当法医你还不把我当牲口用,就你们重案的工作强度,我这小身板可吃不消。”   “嗨,辛队,你又在忽悠我家阿乔了!”齐琦一把把辛子洲拨开,张开双臂把夏乔护在身后。   “我这哪是忽悠!我这就是好言相劝,现在医患关系那么紧张,工作量又那么大,除了工资高点,有什么好的,最重要的是那点钱,还不够看病的。当法医就不一样了,只有死者和罪犯的关系,替死者开口,查明真相,多牛叉呀!”   辛子洲不死心地争辩。   “嘁,阿乔咱不理她,我那边笔录做完了,我先送你回去。”她说。   “好。”   夏乔点头答应着,和齐琦一起朝着停车场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了,扭头看了余母一眼,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惆怅,唏嘘,抑或者是同情……   谁知道呢!   总之挺复杂的,不知道余子衍得知这个消息,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呢?夏乔胡乱的想着,不知不觉地上了车。   她望了一眼辽阔的大海,看了看头顶的一轮明月,现在是晚上11点多,刚到子时不久,这一切都跟那位玄学大师说的对上了。   “齐琦。”   “夏乔。”   “你先说。”齐琦缓缓地发动车子,夏乔摇头,一肚子的疑问亟待解决,“还是你先说吧!”   “行。”   齐琦也不客气了,“我想你也发现了,余清华的死几乎跟签文上说的环境条件一模一样,这样的情况出现过不止一次。这位玄学大师在网上非常有名,还有明星为他背书,之前他就预言过几位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地点,无一例外的都猜中了,因此我就开始暗中调查他。因为暂时还没有什么证据,所以才没有请他回警局协助调查。”   “这一次,他又猜中了。”夏乔平静地说。   “没错。”   “你觉得他是凶手?”夏乔挑眉问道,齐琦顿了一下,回答:“直觉告诉我不是,但是……姐们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找出凶手的机会。”   “嗯哼。”   齐琦朝着她挤眉弄眼,问:“怎么样?有没有对姐们刮目相看呀!!”   “没有。”   “切,没良心的死女人,早知道就不送你回家了,让你独自一人,凄凄惨惨戚戚,走在空荡的大马路上。”她忿忿不平地说。   “是是是,小的能有齐大小姐保驾护航,真是三生有幸!”   “这还差不多……”   ……   **   站在自家楼下,夏乔挥手送别齐琦,刚进大门,就被门口的小保安给拦下了,同浓重的家乡口音,对她说:“夏……夏小姐,有人让我把花和礼物交给你,你拿好!”   “给我的?”   夏乔微愣,顺手就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便进了电梯。小保安还站在原地,望着夏乔的背影傻乐。   一旁的老保安看不下去了,上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   “看什么看,癞□□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夏医生能看上你?呸,还不好好干活!”老保安揪着他的耳朵骂道。   “师父,诶,轻点!”小保安委屈地讨饶,“我没想,真的,俺就是觉得夏医生长得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师父你不也老看18楼的大姐嘛!”   “嗨,你小子跟谁俩呢!”   老保安抬腿又是一脚,直接踹在了小保安的屁股上,“去,车库巡逻去,还敢顶嘴了。”   “哦。”   小保安挠着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夏乔站在电梯里,手里捧着礼物盒,低头看了一眼花,不是表白的红玫瑰,而是黑色曼陀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   滴滴滴——   清脆的滴滴声从盒子里传来,夏乔浑身一僵,这是计时器的声音,难道里面装的是□□。   她还不清楚炸弹的性质,根本无法预测伤亡,所以必须打开看看。   夏乔深吸一口气,扔掉手中的花,将礼物盒放在地上,盒子上贴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   [致:最伟大的夏医生。]   这个口吻……   难道是他!   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已经不满足于信息轰炸了,他还是有新动作了。夏乔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地打开盒子。   滴!   计时器的声音戛然而止,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除了一只计时器之外,夏乔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叮咚——   短信提醒。   夏乔掏出手机,看到对方发来这样一句话:[不亏是夏医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非常勇敢地把盒子打开的。微笑.jpg]   看到这句话,夏乔后背一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哪怕是在电梯里。   22楼到了。   夏乔快步走出电梯,回到自己家,把门从里面反锁上,礼物盒和花都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突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好像有陌生人来过,地毯的边缘还留有浅黑色的泥土。   她本身就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别说是泥土了,就连灰尘都很少见。   这让夏乔更加笃定,一定有陌生人进过她家。   她附身趴在桌子边,没有看到手印,这个人应该戴了手套,一个会给自己准备手套的人,当然不介意多穿一个鞋套,但是他没有。   所以……   这些黑色的泥土,是他故意留下的,想要让自己发现他进来过。从黑泥脚印来判断,这个人大约在175公分左右,男性。   细思极恐,他不仅可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而且还能轻而易举地出入她家。   他到底是谁? 第10章 Chapter 10   翌日。   双子大厦,顶楼。   柯拓正坐在办公室看文件,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却出现了一抹不和谐的声音,“小拓,你让她撒手!快点,哎呀……”   齐琦双手攀住贾云庭的脖子,贾云庭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柯拓,露出求救的眼神,而柯拓则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并没有打算救他于水火。   “跟他说不好使。”齐琦又紧了紧手臂,搂得越发紧了。贾云庭伸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你撒手!”   “我不,我一松手,你再跑了咋办?”齐琦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扒住贾云庭,好在办公室的空间够大,够他们两人折腾。   “我能跑哪去?跳楼啊!”   尽管贾云庭这么说,齐琦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俩小子鬼心眼多着呢,“我不,我就不松手!”   “救命呀——”   “……”   贾云庭哭丧着脸,发出一声哀嚎。   齐琦抬手就给他一记爆栗,没好气地说:“老娘我投怀送抱,你不偷着乐也就算了,既然还敢喊救命?找打呀!”   “柯拓,是不是你?把我回国的消息告诉她的,我的祖宗哟,你……我替老爷子跑前跑后卖命也就算了,还得被你出卖,真是没天理!”   贾云庭扯了扯自己的豹纹衬衫,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昂,确实没天理。”柯拓掀了一下眼皮,淡淡地附和。贾云庭撇撇嘴,轻哼了一声,“可不是嘛!”   “有天理的话,早一个惊雷劈死你了。”柯拓冷不丁又补了一句。   “……”   “哈哈哈……”   齐琦一听乐了,差点没笑岔气,贾云庭吃瘪,嘴角剧烈的抽搐了两下,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张了张嘴便偃旗息鼓了。   “诶,你不是回来追姑娘的嘛,得手了?”贾云庭好奇地问。   “咳咳……”   齐琦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松开了手臂,往另一边挪了挪,免得一会儿贾云庭挨揍的时候,误伤了自己。   “怎么,没成吗?”贾云庭十分诧异,“喂,不对啊,你回来也有一阵子了,不能够吧!哥们儿记得你挺有女人缘的,顶着一张俊脸往那一站能有多难?”   “我有分寸。”   柯拓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少操心,人家可有分寸了。”齐琦搭腔道。   她想把这个话题掐灭,谁知道贾云庭压根没注意,继续追问:“来来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让哥们儿帮你参谋参谋,也算对得起我的那些前任们。”   “送饭,做饭,送饭……”   “没了?”   贾云庭吞了一口唾沫,眨巴着桃花眼,张着嘴望着柯拓,静候下文。齐琦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他别再问了。   可是贾云庭反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闹,帮哥们儿解决终身大事呢!”   “……”   柯拓面无表情,手攥成拳放在身侧,抿了抿唇角,有一点窘迫地回答,“还有,我承包夏乔医院的小食堂。”   “食堂?”   贾云庭再也笑不出来了,砸吧了一下嘴,长叹一声,“原来你是换了一个地方当厨子啊,这哪里能追得着姑娘~~~”   “……”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可能早就死无全尸了。   “那你说怎么追?”柯拓冷冷地问。   “要我说,第一步,先偶遇,混个眼熟;第二步,发动攻势,要到联系方式之后,早安晚安不要停,早餐晚餐情话套餐,吃饭看电影是标配,偶尔再来个小浪漫,三次约会之后,就可以商量去你家,还是去我家了;第三步,灵与肉完美契合之后,你们就自然而然是男女朋友了,或许你还可以告白确认一下。”   贾云庭对于如何追求女生,简直是如数家珍,恨不得写一本《泡妞秘籍》。   “庸俗!”   “无耻!”   “败类!”   “人渣!”   齐琦和柯拓你一句我一句,骂得贾云庭毫无还嘴的余地,“喂喂,我好心拿出我多年的泡妞经验进行分享,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对我嗤之以鼻,太过分了吧!”   “你这些套路,在夏乔那里压根行不通,她就不是一般人。”   齐琦一边摇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了柯拓面前,“夏乔这人我最了解,慢热又闷骚,所以你必须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用太感谢我!”   “她家钥匙?”   “呵,想什么好事,对门邻居的钥匙,之前夏乔买婚房的时候,我陪着一起去挑的房子,顺手就买了个对门,没想到是给你预备的。”她说。   “……”   “齐琦,你这招高,实在是高,哥们儿我甘拜下风,改天我去试试,暧昧邻居,在线同居,最后两家变一家,厉害!”   贾云庭笑眯着眼睛,拱手连作了好几个揖。   齐琦挑眉,挣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娇滴滴地说:“小哥哥~~~我家对门的房子还为你空着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柯拓沉吟了一下,剑眉微蹙,若有所思地说:“我想,我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孺子可教也。”   “谢了。”柯拓由衷地道谢,然后指了指门口,“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滚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齐琦和贾云庭异口同声地问:“哈?(什么?)”   “我准备今晚就搬家。”   “呃,不用这么急吧!”贾云庭说。   “对呀!”   齐琦和贾云庭面面相觑,小声的嘀咕,“之前马力不足,难道现在想弯道超速?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   当天晚上。   月黑风高,一伙人鬼鬼祟祟地将一样又一样家具搬进了居民楼,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把值班室的小保安看得一愣一愣的,抓着后脑勺,暗自嘀咕:“诶,师父,活见鬼了,我还是头一遭见大半夜搬家的。”   “呸,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一点,什么鬼不鬼的!”老保安骂道。   “哦。”   小保安点头答道。   正说着,一个黑衣黑裤戴着黑口罩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出示了一下业主证明,按下电梯就上楼了。   “哟,师父,这人大半夜还戴墨镜和口罩,不会是哪个大明星吧?”保安嘟囔着,又坐回了监控室。   “放屁,大明星住咱们这普通小区啊?”   “不普通呀,我觉得比俺们村里的房子可高档多了。”小保安呐呐地说道。   “没出息的东西……”   老保安骂骂咧咧地说了他两句,便拎起警棍儿去巡逻了,心说,刚搬进来的人来头一定不小,不然经理也不会亲自打电话来嘱咐自己。   ……   一切尘埃落定,柯拓也顺利入住了。   然而,熟睡的夏乔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更不会知道自己的新邻居,会给她未来的生活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改变。   **   医院。   夏乔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紧抿唇角,严肃而专注地翻看手里的一份病例,和刘医生研究患者的病情,尽量给患者家属出一个最妥当的治疗方案,刘医生干这一行好几年了,经验十分丰富。   “小夏,我觉得3床,还需要进行一下PTCA(经皮冠状动脉腔内血管成形术),因为他的病情比较特殊。”刘医生将鬓边的碎发挽到耳朵后面,说。   “为什么?”   夏乔皱眉,按照3床目前的病情来说,只要注意后续的观察和用药,几乎不需要在做PTCA,她不明白刘医生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建议。   在心外,刘医生也算是老人了,曾经也是心外一把刀,为人十分的谦和,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整个科室几乎没有人不夸她,人漂亮,性格也好。   “虽然溶栓治疗的效果比较好,但是心肌缺血再梗死的可能心高。如果直接进行PTCA的话,梗死相关血管(IRA)再通率高,再闭塞率低,缺血复发少,且出血(尤其脑出血)的危险性低,所以我觉得可以做。”   刘医生解释道。   “我不同意。”夏乔直截了当地说,“6床的心肌缺血症状以及完全消失了,如果再进行PTCA的话,没有什么必要,再说6床才29岁,以他这个年纪来说,恢复能力已经足够好了,脑梗的几率本身就很低。”   “小夏,你也太武断了吧!”   “不是武断,是我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夏乔说。   在专业上,她对自己一向很严苛,本着对每一个患者负责的态度,她每一次诊断都是非常严谨的。   这也得益于恩师的教导:在专业上,宁可做一个自信的疯子,也不要做一个耳根子软的傻子。   “小夏,你还年轻,这样的病人我见多了,你应该相信我的判断。”刘医生言语中多了几分怒意。   “我坚持。”   “你……”   夏乔接受一切在专业上的探讨,但是不接受经验论。她20岁跟随那位导师学习,短短四年,就接触了近两千例各种心脏疾病的病患,论资历和经验哪怕是吴主任,恐怕都没有她见过的状况多。   “哎呀,刘医生,那个刚才吴主任找你,要不你过去瞧瞧?”小周急忙岔开话题,生怕她们因为这事儿吵起来。   “知道了!”   刘医生没好气地回答,气冲冲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叨两句,“小夏,也就是我,你要是这么跟老赵说话,早就去主任那儿告状去了。”   “……”   夏乔没有吭声,将注意力又拉回到病历上,老赵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在专业上,水平还是过硬的,经得起临床检验。   “夏医生,您别往心里去,刘医生就这样,也是想多挣点业绩,毕竟各方面的费用还是很……”   “没事。”   “那6床,咱们还观察着?”   “嗯。”   夏乔点点头,合上病例,“9床的老大爷,安排这周的手术吧,不能再拖了,他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为什么不安排手术?”   “刘医生说她这周两台手术,安排不过来。”   “……”   夏乔隆起眉头,叹了一口气,“安排在我这里吧,我这周三台,休息的空挡,可以再安排一台,病人等不起。”   “好的,我知道了。”   小周笑着点头,向夏乔投去崇拜的目光。   “傻笑什么,还不快去!”   “诶,这就去!”   说着,小周就一溜烟儿不见了身影。夏乔无奈的笑笑,都已经嫁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想着,她便回到办公室,下午还需要看诊。   因为明天还有手术,所以夏乔今天提早下班了。   她慢慢悠悠地坐电梯下到车库,准备把7楼设备室的钥匙还给管理员。不经意地一瞥,发现吴主任的车居然还在,他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夏乔狐疑地朝着车子多看了两眼,可能是车子出什么故障,就暂时放在车库里了,倒也没往心里去。   继续往前走,手里的钥匙一滑,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视线压低,漫不经心地一瞄,竟然看到一男一女两双脚,正躲在吴主任的车后,仔细一听,隐约还有窸窸窣窣地衣服的摩擦声。   夏乔心里咯噔一下,捡起钥匙,正要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喊住了。   “诶,小夏啊,还没走啊?”   “呃,是呀,吴主任。”夏乔故作镇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神色如常,“您也还没走啊?”   “昂,车子出了一点小毛病,老赵说一会儿送我回去,这不我只能在这里等着。哈哈哈……”   吴主任解释得十分刻意,按理说,这些他大可不必提。   夏乔也没有多问,在医院她只关心如何治病救人,除此之外,那些懊糟的事,她一概不管,也轮不到她管。   “哦,那您等着,我就先走了。”她说。   “好,天不早了,快回去吧!”   “主任再见!”   “再见!”   说完,夏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车库,在转角镜里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从车子后面走出来,因为角度关系,只看到一双红色高跟鞋并没有看到正脸。   呵!   主任到底是主任,就是比一般人会玩,夏乔勾起唇角,轻蔑地笑了。也许世人都以为,穿大褂的都是天使,但也可能只是个说相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专业知识来自参考文献,作者并不专业,如有错误请谅解。 第11章 Chapter 11   傍晚时分,天又开始下雪了,冷风飕飕地刮着,卷起几片飘零的雪花,在空中上下翻飞,最后落在巷子口的栏杆上。   柯拓站在自家楼下,朝着路口张望,依旧没有看到夏乔的身影。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将脊背挺得笔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保安托着腮,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师父,小声嘀咕:“师父,这男的不会是个勺子(傻子)吧!搁那儿站了快一个多小时了,下雪都不走。”   “关你屁事!”   老保安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掀开眼皮,朝着柯拓的方向瞄了一眼,又阖上眼睛,继续打盹儿。   “不是呀,师父!辣个蓝人的行为很可疑,为了保证咱们小区的安全,俺必须过去看看。”小保安正经八百地说。   “哼!”   老保安轻哼了一声,从靠椅上坐了起来,剜了他一眼,“可疑,我看你最可疑,平时巡逻个车库都吓得差点尿裤,现在反倒积极起来了,说,你嫩个意思?”   “俺……”   小保安面上一窘,挠了挠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夏乔正好从路口拐进来,朝着大门走来。见状,柯拓立马装作刚从车库出来的样子,正面迎了上去。   “柯拓?!”   “嗯?”他停下脚步,面露惊讶地看着夏乔,抿了抿唇角,点头打了一个招呼,“你好!”   “昂,你好,你……也住这儿?”夏乔狐疑地问。   “嗯,昨天刚搬来。”   “哦,刚回来?”   “嗯。”   “哦~~~~”   夏乔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他肩头的积雪,今天的雪下的不算大,从车库到楼下也就几十米的距离,雪花不可能这么快就积起来了。   除非……   夏乔心头一惊,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淡淡地开口,“那……进去吧!外面还挺冷的。”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大楼,柯拓绅士地为她开门,夏乔低声道谢,进了电梯后,她问柯拓,“几楼?”   “22。”   “哈?”   夏乔手指一抖,转头望向柯拓,惊讶地说:“这么巧,你也住22楼,那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敲门,emmm……如果我在的话。”   “好。”   柯拓勾了勾唇角,感激地点头。心说:这不是巧合,以后他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帮忙的,非常多~~~   叮咚——   电梯开了。   夏乔率先走了出去,指着一旁的安全门说:“咱们这栋楼是需要垃圾分类的,每个楼层都有垃圾存放处,就在这扇门的后面,那边是消防通道,这里是公共区域,有一个小露台,我有时候会上去吹吹风,如果半夜看到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   柯拓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认真地听着,嘴角一直保持着弧度,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和过去七年的每一个细节。   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两人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只是当夏乔已经打开家门时候,柯拓还在跟指纹锁抗争,直到再次响起警告,提示无法开门。   于是,他掏出钥匙,想手动开门,却发现钥匙孔被堵死了。   “怎么了?”   “呃……”   意识到他可能遇上了麻烦,夏乔主动走过来询问,“是门出了什么问题吗?你有把备份钥匙放在物业那里吗?”   “没,昨天才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柯拓回答。   “哦,那朋友呢?”   “……”   柯拓还是摇头,他压根就没有准备备份钥匙,“没事,我可以自己处理,你先回去吧,楼道里挺冷的。”   “嗯。”   夏乔并没有在意他说什么,而是蹲下身来,检查锁孔,这些年守寡式婚姻已经教会了她太多东西,其中就包括修锁。   “胶水,木屑,你得罪人了吧!”夏乔苦笑着说,“又或者是有人恶作剧,这种情况,我搞不定,需要帮你找个锁匠吗?”   “谢谢!”   “不客气。”   夏乔转身进屋去找锁匠的联系方式,留下柯拓独自站在门口,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发现自己受到一条群消息,来自某微信群。   看到群ID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追妻路漫漫~~]   消息内容:[小柯拓,为了让你早日完成追妻大业,我和老贾可是操碎了心啊,又是改门锁密码,又是往锁孔里糊胶水和木屑。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勇敢地敲开夏乔家的门,大声的去表白吧!今夜星光灿烂,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啧啧啧……干巴爹!我看好你哟~~~【狂笑.jpg】]   ……   柯拓无语地捏着手机,他真的很想敲开这两个二货的脑壳,好好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再回来,夏乔奇怪地看着他,隐约听到磨牙的声音,“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   “哦,好吧。”夏乔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修锁的我已经联系了,但是……外面雪下得很大,听说路面挺滑的,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要不……”   “我没有朋友。”柯拓飞快地回答。   “昂。”   夏乔抿着唇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先在我家待会儿,起码屋里暖和点,不至于感冒,等修锁的来了,再回去也行,你看?”   “好。”   柯拓没有推辞,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这一点倒是出乎夏乔的预料,还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矫情了,大方的把人请进门。   “咳,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夏乔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柯拓坐上沙发,却发现保护膜还没揭掉,应该刚买不久。   “谢谢!”   “时间也不早了,我准备做饭,你想吃点什么?我先申明,我不太会做饭,鸡蛋面条可以吗?”夏乔摊手说道。   “我会。”   “哈?”   “我会,我来吧!”柯拓从沙发上站起来,脱掉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深蓝色西装裤衬得他的腿越发的修长,抢过夏乔手里的围兜,熟练的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背对着她,拎着两根带子。   “帮我一下。”   “哦,好。”夏乔回过神来,赶紧帮忙系上,顺手打了一个蝴蝶结,讶异地问:“你会做饭?”   “嗯。在国外这几年,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一开始不太习惯那边的饮食,所以就开始自己学着做菜,后来变成了爱好。”柯拓解释道。   “哦~~~”   夏乔了解地点头,尴尬地站在冰箱旁边,“呃,那个,我平时也不太做饭,所以……你懂的,冰箱里没什么存货。”   “这肉?”   “半年前的。”   “这鱼呢?”   “大概三个月前的吧!”   “……”   柯拓翻遍了整个冷冻库,勉强找到一只冻成雕塑的走地鸡,还有一颗洋葱,两只烂青椒,五只鸡蛋,一包虾仁。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个半小时后。   屋里充满了浓郁的香气,鸡汤这两个字一直在夏乔的脑子里徘徊不去,让她从病例解析中抬起头,嗅着味儿来到桌边。   望着满满一桌子菜,夏乔目瞪口呆,看柯拓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哇,你也太厉害了吧!”   “三菜一汤,开饭吧!”   柯拓端着两碗白米饭,走出厨房,身上还穿着米奇的围裙,看上去跟他清冷的气质有那么一点不搭。   一股居家好男人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谢谢!”   接过碗筷,夏乔迫不及待地坐下来,有她最喜欢吃的洋葱,还有龙井虾仁,简直太棒了!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下来,夏乔知道了柯拓出国前也住在莲花路附近,而且两人还是校友,都是老一中的学生,只是柯拓比她小一届,所以两人才没有什么交集。   说起莲花路的馄饨店,老一中食堂的胖阿姨,还有聪明“秃顶”的数学老师,大舌头的英语老师……   渐渐地,两人打开了话匣子,关系也变得热络起来。   “你毕业的时候,小橘还在吗?”   “在。”   柯拓微笑着点头,“前阵子,我去看过她,她现在不是小橘了,已经是老橘了,也当奶奶了,每天无所事事,往凳子上一窝,晒着太阳睡大觉。”   夏乔摆了摆手,说:“不,不对,小橘不是奶奶,是曾曾曾祖母了,那些小猫不知道是她的第几代孙子了。”   “原来是这样,可能我太久没回来了。”说着,柯拓垂下眼睑,他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失落。   “这有什么,连门卫李大爷都分不清。”夏乔安慰道,放下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儿,她尴尬的笑笑,“咳咳……不好意思。”   “没关系,饱嗝儿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礼赞,你的夸奖我收下了。”柯拓笑眯眯地看着她。   “哦,哈哈……”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晚上十点,修锁的终于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门锁换了,送走柯拓,夏乔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柯拓给她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甚至他的每一次笑,都让夏乔看到苏野的影子。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第12章 Chapter 12   第二天。   夏乔应辛子洲的要求,去了一趟华阳刑警大队,毕竟余清华的案子还在调查当中,自己又是最后一个能联系上余母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助破案。   警队门口。   齐琦早就等在那里了,一看夏乔到了,便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古怪,“阿乔,咳咳……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不是约好8点吗?”夏乔狐疑地看着她。   “昂,哈哈哈……”   齐琦干笑了两声,尴尬地挠着头,一时不知道该说点啥,一把拽着夏乔的手臂,“诶,你先别进去。”   “为什么?”   “呃,来这么早,你一定还没吃早饭,走走走,我带你吃个早饭再来找辛队,我们食堂的烧麦可好吃了。”   说着,拉上夏乔就往外走。   “我吃过了。”   “那就再吃一点嘛!”齐琦推着她往前走,夏乔秀眉一皱,齐琦的表现太不寻常了,她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是不是他在里面?”   齐琦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开始装起傻来,“谁?”   “你说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谁,真是的,呵呵呵……没有谁,我就是想请你吃个早饭而已,你太紧张了,呵呵呵……”   齐琦笑着解释。   “……”   夏乔眯起眼睛,打量着她,抿着唇角,正色道:“别装了,你一说谎就笑,而且每次笑的频率都是一样的,呵呵呵……”   “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行了,进去吧!”   “可是……”   齐琦担忧地拉着她的袖子,夏乔扭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再见也只是陌生人。”   “那……”   听夏乔这么说,齐琦咧了咧嘴,心虚地往后撤了半步,小声地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你见到余子衍,可能认不太出来。”   “哈?”   一句话把夏乔听蒙了,什么叫认不太出来。   “嘿嘿~~~”   “……”   看到齐琦朝着自己扑扇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夏乔这心里就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不是吧~~~”   “我是呀!”   “齐大小姐,你跆拳道黑带十段,警队格斗标兵,你……”夏乔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齐琦急忙解释,“我下手不重,顶多就是软组织挫伤,过两天就好了,真的,我发誓!”   ……   夏乔嘴角抽搐了一下,走进了刑警大队办公室,见到了肿成猪头一样的余子衍,手上还戴着手铐。   齐琦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看吧,一点儿都不严重。”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软组织挫伤?”夏乔震惊地问,“你要不说你是个刑警,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医院整容科的大夫呢!”   “诶呀,姐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嘛!”   “我用你!”   夏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人已经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你这么做,显得我好像很在乎他似的。”   “你真不在乎了?”   “昂。”   “唉~~~”齐琦叹了一口气,咂摸了一下嘴,“早知道我就多打两下,往死里打,反正你也不在乎。”   “少贫嘴,你们怎么把他铐上了?”她问。   “哦,这事儿啊!说起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齐琦摸了摸下巴,“当时,我打他就是想教训一下他,没想到他居然还敢还手。他这么一还手,我当然喊非礼了,然后他就让我们队里的八个壮汉给摁地上了,又是一顿暴打,最后还上了手铐。”   “昂。”   夏乔听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敢情他这伤不是一人的杰作,是挨了八个人的毒打呀!”   “怎么能叫毒打呢?我们这是秉公执法,职责所在呀!”齐琦义正言辞地说。   “……”   夏乔抿唇苦笑,拍着齐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齐琦同志,对于你这种行为,我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惩奸除恶。”   “一身匪气。”夏乔扶额说道。   “呸!”   齐琦正想辩解什么,却被刚进门的辛子洲给打断了,“哟,夏乔来了,怎么搁门口站着呢?进去坐,有一些情况,我们要向你了解一下。”   “嗯,好的。”   三人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夏乔?”   余子衍吃痛地捂住腮帮子,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于她的出现似乎非常惊讶。他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砰”的一声给打断了。   只见一个剃着光头的高大男人站在余子衍身后,怒气冲冲地说:“干什么?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我……”余子衍尴尬地想要辩解,一不小心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什么你,看到漂亮姑娘就上啊,咸猪手伸到刑警大队来了,你昏头了吧!”说着,光头大哥又是一拍桌子,命令道:“坐下!”   “……”   余子衍瑟缩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看他这样,夏乔挑了一下眉,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   “夏乔~~~”   余子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抹无助的神情一闪而过,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向自己求助吧!   可惜注定要失望了。   “放手!”   “诶,你小子干什么呢?”光头一把捏住余子衍的手腕,捏得骨头咔咔作响,怒瞪虎眼,“刚说完你的问题,你怎么老毛病又犯了,挨打没挨够是吧!我和尚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了。呸!”   “嘶——”   余子衍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喊出来,可是眼睛已经疼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她,她,是我老婆……”   “……”   光头微愣,看了一眼夏乔,又瞥了一眼余子衍,不解地挠头,“不可能,放着这么漂亮的老婆不要,干嘛要非礼我们队里的男人婆呀!”   啪——   齐琦一记爆栗打在光头的后脑勺上,生气地瞪着他,“臭小子,说谁男人婆呢?老娘哪一点像男人了!”   “哪点都像!”光头小声地嘀咕。   “你!”齐琦丢了一记白眼给他,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撒手,万一他骨折了,队里还得帮你赔医药费。”   “哦。”   光头乖乖地放手,往后退了一步,凑到夏乔的旁边,扑扇着八卦地大眼睛,好奇地问:“夏乔姐,这人……真的是……你老公呀?”   “不是。”   “我……”   余子衍猛地抬头,红着眼眶看着夏乔,正巧夏乔也望着他,骄傲地昂了昂下巴,吐出三个字,“是前夫。”   “哦~~~~”   光头恍然大悟,义愤填膺地谴责道:“这种色狼,连男人婆都不放过,换我我也跟他离。”   “咳……”   辛子洲轻咳一声,同情地看了一眼余子衍,又为自己队里的小伙子暗暗竖起了大拇指,看来这阵子操练还是有用的。   他啧了一下嘴,对光头说:“行了,手铐下了,这是受害者家属,你好好的给人家做笔录。”   “哦。”   光头挠了挠后脑勺,答应着。   ……   夏乔没有再理会余子衍,对她而言,他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至于余母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死者,秉着人道主义的原则,出于公民的基本义务,她才来这里为破案提供线索,并不惨杂任何一点私人情感。   然而,余子衍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从他的眼睛里,夏乔看到了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自己会原谅他,和他重修旧好,然后装聋作哑的生活在一起吗?   真可笑!   他居然一点都不了解她,甚至不知道委曲求全永远不是她的选择。   **   辛子洲把夏乔领到办公室,指了指站在门边的齐琦,“小齐啊,还愣着干什么,给倒杯水呀!”   “哦。”齐琦斜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倒水。   辛子洲笑嘻嘻地说:“来,夏乔,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警队是我家,文明靠大家,哈哈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真的不妨考虑一下来我们这里当法医呀!你绝对……”   “老辛,咱们说正事吧!”   趁着他还没开始滔滔不绝之前,夏乔机智地掐断了话头。不说他是个老刑警,还以为是哪个猎头公司的经理呢,三句不离老本行——挖墙脚。   见夏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辛子洲也就不再多说了,舌头打了一个滚儿,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昂,对,说正事儿,说正事儿。你最后一次见到余清华,哦,也就是第5名死者,是什么时候?”他问。   “周三下午一点左右,余清华和余子晴一起来我家闹事,大约在3点半左右离开,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余清华。”夏乔如实回答,“大约两天之后,三点左右,我又接到了余清华的电话,但是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嘈杂,我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能确定是余清华本人吗?”   “我不确定。”   夏乔皱眉,仔细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当时听到的那个声音非常的低沉,不太像余清华本来的声音,而且她说的不是一句话,像是三个字,到底是哪个词,我没听清。”   “既然环境很嘈杂,那你能听出来是在哪儿吗?”辛子洲追问道。   “……”   夏乔摁了摁眉心,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忆那短短的10秒钟,自己听到的所有内容,“风声,呼呼的风声,流动的水声,还有……” 第13章 Chapter 13   “风声,水声?”   “嗯。”   夏乔点头,不禁皱起了眉头,继续说道:“一个温暖又潮湿的地方,怎么会有风呢?如果有风的话,热量很容易就流失了,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温暖呢?还有流动的水声,活水一般都在户外,可现在是冬天,室外温度基本保持在0度以下,根本不可能加速尸体的腐败……”   “哎哟,这也太绕了,我上哪儿找这么一个神仙地方啊!”辛子洲皱着脸,愁得直挠头。   “对了,余清华的死因是什么?”夏乔问。   “溺水。”辛子洲回答,“经过解剖,法医在她的肺里发现了部分淡水,水里含有微量的硫磺和一些其他常见的矿物质。”   “硅藻测试做了吗?”   “做了,没什么发现。”   “……”   夏乔陷入了沉默,含有硫磺的活水,一般来说很可能是温泉,最高温度可以达到70-80度左右,最低也有30度。   如果是露天温泉的话,几乎满足了以上全部的条件,温暖潮湿,有风又有水。   可是……   辛子洲一拍脑门,兴奋地嗷一声:“哎呀,我想到了,温泉呀!有活水吧,温暖吧,水汽还足,够潮湿了吧,再说风,露天温泉风不要太大咯!”   “哎~~~~”   夏乔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华阳市是一个内陆城市,位于平原腹地,多丘陵,河网密布,一个连火山都没有的地方,又没有静水压力的作用,哪儿来的温泉呀!   人造?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于是她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在你去排查温泉之前,最好让鉴证确认一下死者肺部淡水的成分,免得白费功夫。”   “呃,好吧!”辛子洲撇嘴说道。   “淡水,海水……”   夏乔兀自地呢喃着,一个在淡水里淹死的人,尸体却被人在海边发现,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让尸体在河里被发现,会省去很多麻烦,甚至可以解释为失足,难道不好吗?   除非……   这是某种仪式。   夏乔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辛子洲,“方便告诉我,其他几名死者的死因,又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吗?”   “这……”   辛子洲有一点为难,他没想到夏乔会问这些,虽然他很想让夏乔帮忙,但是队里有规定,不能泄露案情。   “行吧,我知道你们有规定,那我不问了。”夏乔摊手说道。   “理解万岁。”   辛子洲松了一口气,“这案子死得人越来越多,可线索却越来越乱,如果你还想到什么细节,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   “那我送你出去。”辛子洲说。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哦,对了,记得问嫂子好,等忙过了这阵子,我就上家里吃饭去。”夏乔微笑着对他说。   “好嘞,话一定给你带到。”   “嗯。”   ……   又寒暄了两句,夏乔便走出了办公室,却跟余子晴撞了个正着。几天不见,余子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头发都出油了也不洗,衣服还是前天那一套,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也小了一圈,眼睛里写满了空洞,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拉几的。   估计这孩子是吓坏了,正想上前宽慰两句,余子晴就扑了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着:“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妈……凶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   夏乔被她掐住脖子,让她没办法挣开。   她试图把余子晴推开,可是她就像是疯魔了一样,也不知道余子晴哪来那么大力气,就是不松手。   “凶手,凶手,你把我妈还给我……凶手,你不得好死……杀人凶手!!!!”她的口中一直不断的重复这些话。   呼呼呼~~~~   夏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余子晴的手越收越紧,已经让她喘不过气了,“咳……你放……”   也许是听见了动静,余子衍走出办公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小晴?”   “哥!”   “你在干什么?”余子衍惊慌失措地问,可是脚就像被钉住了一样,不敢上前,夏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漠地移开视线。   “哥,她是凶手,是她杀了咱妈,她是杀人凶手!!!!哥,我要杀了她,替咱妈报仇!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因为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余子晴的脖子,让她没办法再叫嚣。这时,余子衍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拽住这只手的主人。   “放开我妹妹,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柯拓斜睨着余子衍,眼底闪过两道寒光,轻蔑地笑了,手指慢慢地用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也配!”   余子晴涨红了脸,手上渐渐使不上劲了,夏乔也因此重获自由,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夏乔!”   柯拓长臂一揽,把人拉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担忧地问:“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咳咳……”   夏乔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摆了摆手,余子晴可比她好上太多了,只是干呕了两下,最后居然还趴在余子衍的怀里委屈地哭了。   “咳,咳咳……呕……”   “呜呜呜呜,是夏乔杀了咱妈,她是凶手,哥,你相信我,她真的是凶手……为什么警察不抓她……”余子晴抽噎着哭道。   “呵!”   夏乔一听这话,气乐了。   真正的凶手还没抓住,自己倒是背了一口大黑锅,咣当一声扣头上了,还不许声辩两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天是险些丧命,那明天呢?   想到这里,夏乔眯起眼睛,第一次忍让是礼貌,第二次是宽容,但是没有第三次。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拍了拍柯拓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柯拓,麻烦你帮我报一下警,我要验伤。”   “什么?”   余子衍吃惊地看着她,“小乔,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堪呢?小晴还小,不懂事,你做嫂子的……”   “闭嘴!”   夏乔气愤地打断他的话,这些话她都听腻了,他居然还没说腻,“她23了,成年了,不是三岁小孩子,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小乔,这件事是小晴错了,她不对,我当哥哥的替她给你赔不是,都是一家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别报警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   夏乔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不仅不会原谅她,我还要起诉她。如果刚才柯拓没有出现的话,我大概会被她掐死在这里吧?!在警队门口,呵呵,多讽刺啊!而你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还要我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这话你怎么说得口?”   “小乔!”   “听着,我话还没说完呢!”夏乔咬着后槽牙,“我受够了!你们老余家是不是盛产饭桶啊!你说好听了是暖男,说不好听的就是特么中央空调。还有你妈跟你妹,就是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买奢侈品还要伸手跟我要钱,怎么滴,花别人的钱不心疼呗!”   “夏乔,我妈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人都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余子衍生气地说。   “是你没数!”   夏乔咬牙切齿地说,“你妈什么人,你会不清楚?吃人还不吐骨头呢!当着你的面,我就是小夏,放在心尖上疼的儿媳妇儿,背过身我就是她上辈子冤家,恨不得咱们明天就离。我真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挺过来的,要是这世上有后悔药,先给我来它一百瓶!!!!”   “你……”   “余子衍,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你最好记住了。我跟你离婚了,从你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完了。那天是我主刀,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以后别一口一个嫂子的,我不是任何人的嫂子,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多起诉一条造谣罪。”   夏乔的一番话,听得余子衍兄妹一愣一愣的。   正巧齐琦拿着文件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台阶下的四个人,“哟,人挺齐啊!动静不小呀,发生什么事了?”   “报案。”   柯拓干脆利落地说。   齐琦微微一怔,眼神在余子衍和夏乔之间打了一个来回,好奇这四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昂,进来吧!”   ……   验完伤,做完笔录,通过双方的讲述,齐琦终于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和尚用力地抱住她的腰,“男人婆,冷静,冷静,不要冲动,你是人民警察~~~~”   “她差点掐死我姐们,这特么谁能忍!!!!!”齐琦拍桌怒骂,恶狠狠地盯着余子晴,吓得她一直往余子衍的身后躲。   “行了。”   夏乔拍了拍齐琦的肩膀,安抚她暴走的情绪,柔声说:“唐潇马上就到,她会帮我处理接下来的事,也会帮我起诉余子晴。”   齐琦气呼呼地瞪了夏乔一眼。   “哼!这还差不多,不然我还以为你闷亏吃多了,上瘾了呢!”   “我真得走了,医院还有事儿。”夏乔指了指手表,无奈地说。柯拓也跟着站起来,默默地地把人扶起来,“我送你。”   “别……”   夏乔想拒绝,柯拓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她并不想耽误他办事。   “别耽误你,我可以自……”   “我愿意被你耽误,走吧!”说着,柯拓便拉着她朝着门口走去。   “……”   两人亦驱亦行地往前走,夏乔偷偷地打量着身边这个叫柯拓的男人,他真的非常高大,自己几乎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一双有力的臂膀正拥着她,宽厚的肩膀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好看的人似乎总会受到偏爱,连阳光都愿意在他脸上多停留几秒,金色的线条将精致的下颌骨和高挺的鼻梁一起完美的勾勒出来了。   他真的很像,苏野。   夏乔兀自地想着,渐渐地收回了视线,她只看到男人紧抿薄唇,却没有发现他微红的耳朵。 第14章 Chapter 14   车上。   夏乔和柯拓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车里非常整洁,没有浓烈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一切都让她觉得自然又舒适。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自在的话,恐怕只有身边这个严肃的男人,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将饱满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似乎在生闷气。   然而,夏乔并不清楚,他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可是还没开口,却被柯拓打断了,“刘秘书,把换气系统打开。”   “呃,一直开着呢!”   刘秘书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家boss,在心里小声嘀咕,夏小姐不过是咳嗽了一声,柯先生就这么大反应,要是夏小姐跺跺脚,他还不把天给捅个窟窿。   “那把空调关了。”柯拓冷声说道。   “哦。”   “不,不用,我不是因为空调,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马上就下车了。”夏乔摆了摆手,想解释一下,自己之所以咳嗽跟空调没关系,只是被余子晴掐住脖子还没缓过劲儿来。   “关了。”   “是。”   刘秘书飞快地关掉空调,继续开车,看着自家老板的臭脸,不由得放慢了车速,心说:boss,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   突如其来的安静,夏乔偷瞄了柯拓一眼,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浑身释放着冷气,让她下意识地往车门靠。   “我在意。”   “昂?”   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夏乔没明白他的意思,睁着疑惑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我在生气,因为我在意。”   “嗯?”   夏乔更费解了,眨了两下眼睛,“你这话说得有点抽象,可以具体点吗?比如为什么生气……”   “没有早点到。”柯拓答道。   “……”   夏乔微怔,心里不禁一暖,原来他是在自责,如果自己早点到的话,就可以阻止余子晴扑过来。   “不会啊,我觉得你来得正是时候,不然我都不够证据起诉余子晴,那不是太便宜她了吗?”夏乔真诚地说,“谢谢你,刚才帮我!”   “不客气。”他说。   柯拓垂下眼睑,来掩饰自己眼底的心疼,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当时的心情,看到余子晴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骨子里的嗜血基因被唤醒了,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叫嚣着。   杀了她!   ……   “再见!”   “嗯?”   柯拓从纷繁复杂的思绪中回神,才发现夏乔已经下车了,他抿了抿唇角,压下心头的不舍,轻声道了声再见。   直到看不见夏乔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呼出胸中的浊气。   “柯先生,去公司吗?”刘秘书问。   “嗯。”   他微微颔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眉头却一直紧皱,有些东西果然是刻在骨髓里的,想摆脱永远都摆脱不了。   **   回到医院,已经是上午10点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迟到,夏乔飞快的走进电梯,这时手机震了两下。   她以为是齐琦发来的消息,于是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锁屏,又是这个匿名者。   匿名:[夏医生,今天送你上班的那个男人真帅!可惜……]   夏乔:[可惜什么?]   匿名:[可惜我不喜欢。]   夏乔:[你想做什么?]   匿名:[你猜!]   夏乔:[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匿名:[放心,我只对夏医生你感兴趣,至于其他人,只要不碍事,我才懒得搭理。]   夏乔:[你到底是谁?]   ……   对方不再回答了,夏乔试图拨通电话,对方也毫无反应,几分钟后,这个号码变成了空号。对方十分谨慎,用虚拟号码发消息,用过一次直接注销。   让她无从查起。   夏乔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左转进了化验室,找到化验员小刘,“小刘,我的那份报告好了吗?”   “嗯,在这儿呢!”小刘拿起桌上的报告,递了过来。夏乔接过报告,打开一看,心里又沉了几分,看了小刘一眼,“这份报告还有谁看过?”   “没……哦,今天早上小林护士来拿化验单的时候,好像看过,其他就没了。”小刘回忆道。   “小林?”夏乔皱起眉头,将文件夹合上,“那行吧,报告我拿走了,辛苦你了,小刘。”   “嗨,夏医生你太客气了。”小刘笑着说道。   ……   从化验室出来,夏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报告锁紧抽屉里,坐在沙发上发愣,没想到那天自己捡到的药丸居然是可达龙。   一种控制心率的药。   按照顾蓉蓉的病情,她不需要吃可达龙,那她又是怎么拿到药的呢?这中间的环节,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无数的疑问快要把夏乔砸晕了,她急需冷静一下。   笃笃笃——   护士小苗站在门口,捧着饭盒,笑眯眯地走进来,“夏医生,齐大美女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让我跟你说,您该用午膳了。”   “好,谢谢你呀!”夏乔微笑着接过来,朝着小苗点点头。   “那我先走啦!”   说着,小苗便退出了办公室。夏乔看了一眼饭盒,不免觉得惊奇,齐大小姐真的说到做到,风雨无阻地给自己送饭送汤,太难得了!   打开饭盒,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夏乔深吸一口气,感到满满地幸福感。   刚吃了一口,刘医生就踩着高跟鞋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从食堂打的饭菜,酸溜溜地说:“哟!夏医生又有爱心便当啊!”   “朋友送的。”   夏乔淡淡地回答,垂下眼帘,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吃着,也没正眼看她。刘医生见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更加不乐意了,好歹她也是科室里的老人了,谁见了不给几分面子。   “男朋友吧!这么贴心呀,早上送上班,中午又送饭,晚上就接回家了吧!也不知道回的哪个家,啧啧,小夏呀,别怪我多嘴,那些有钱人呀,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也就是玩玩。咱们女人可就不一样了,一旦离过婚,那可就掉价了,遇上好的,赶紧下手,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刘医生边吃边说,看似闲聊,可话里话外句句带刺儿。   哐当——   夏乔把铁勺往碗里一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瞥了刘医生一眼,在她那双红色高跟鞋上停留了三秒,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原来是她!   夏乔笑了,平静地望着刘医生的脸,轻声说:“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离婚再找也很正常,就不劳您费心了。最怕的呀,是那些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烫了嘴可不就划不来了。”   “你……”   刘医生错愕地张着嘴,筷子停在空中,久久没有放下,直到夏乔离开办公室,她回过神来。一整个下午,她都坐如针扎,颠来倒去地想夏乔说的那两句话。   难道她知道点什么? 第15章 chapter 15   从那之后,刘医生就没在跟夏乔说过话。   对此,夏乔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专心做自己的事儿,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医院里开始有一些流言蜚语传出来。   她虽然也有所耳闻,但事不关己,也就没有多问。   走出手术室,夏乔摘下口罩,一脸倦容,疲惫地蹲在墙角。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大约十几个小时,她都必须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这太累了。   这一幕,正好被护士小苗看见了,她担忧地走过来。   “夏医生,你还好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收拾一下,可以下班了,今天都辛苦了。”夏乔说。   “嗯,给,热牛奶,喝了会舒服一点,那我先走了。”小苗把热牛奶往她怀里一塞,逃似的跑开了。   “哈……”   夏乔会心一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暖到心窝,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却听到高跟鞋砸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微眯着眼,看见刘医生正站在自己面前,脸色不太好看,隐隐带着怒气,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什么事吗?”夏乔问。   “夏乔,做人最重要的是识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这么蠢,得罪主任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刘医生劈头盖脸一通质问,听得夏乔一头雾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我跟主任的事难道不是你说出去的嘛?”   “我?”   夏乔摁了摁眉心,无奈地叹气,“我不屑做这样的事,如果你认定是我,那我无话可说。”   “不是你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夏乔冷下脸来,“医院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你跟主任的事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用得着我说吗?”   “呵,承认了吧,就是你!”   刘医生指着夏乔,骂道,“你自己离婚了,是见不得别人好是吧!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离婚收场,夏乔,你可真歹毒呀!”   “……”   歹毒?   夏乔歪着头,戏谑地看着她,不禁哑然失笑,“刘红梅,你不要太过分,如果你行的端站得直,用得着怕这些流言蜚语嘛!除非……你心虚……”   “你!”   “我离婚,但我不亏心,有些人没离婚,呵……”夏乔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对刘红梅说,“借过。”   “夏乔,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刘红梅咬牙切齿地说   “……”   夏乔挑眉,等着就等着,大不了老娘不干了。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也许齐琦说得对,她一点都不适合当医生,不管是医患关系,还是职场规则,对她来说都太复杂了。   **   更衣室。   夏乔刚脱下手术服,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发现护士长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夏医生,特大车祸,急诊人手不够,主任让你赶紧过去支援。”   “好。”   夏乔二话没说,拿上大褂就往外走,边走边问:“现在什么情况?”   “重大交通事故,7辆车高速路上连环追尾,其中一辆是旅游大巴,目前3名患者已经确认死亡,其他人的伤情都十分严重,有两名患者已经陷入昏迷了。”同事回答。   “通知家属了吗?”   “通知了,还没到。”   伤员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整个急诊室异常的忙碌,夏乔迅速加入其中,由于很多病人的家属还没来,急救手术并不能很快的进行。   这时,救护车又送来一名患者,身上只是简单的擦伤,但是严重气急,呼吸可达到30-40次/min,口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而且还伴有剧烈的咳嗽,咳出的是大量粉红色泡沫状的痰。   经过夏乔的检查,这是急性肺水肿伴心力衰竭,很有可能出现心搏骤停的可能,必须尽快的进行手术。   “你叫什么名字?”   “呼呼……呼……我叫……汪海……呼呼,咳咳咳……”汪海艰难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夏乔擦去他嘴边的粉色泡沫,问一旁的护士小苗,“小苗,汪海的家属来了吗?”   “汪海,汪海的家属来了吗?汪海的家属!”   小苗急得快哭了,混乱的急诊室,连实习医生都被喊来帮忙了,一时间人仰马翻的,根本也找不到家属。   夏乔皱着眉头,有点犹豫,看着重伤的汪海又于心不忍,转头对小林和小苗说:“小林,汪海的家属还没来,你先去找主任,让他给我批个条,我先带这名患者去手术,救人要紧,小苗你去找小赵医生,让他给患者照个脑CT,要快!”   “好!”   “诶!”   小林抱着单子去找主任签字去了,小苗则推着患者去做检查,夏乔转身又进了无菌室,准备术前消毒。   在巡回护士的帮助下,她穿上了手术服,等着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大约10分钟后,小苗拿着检查报告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夏医生!”   “怎么样?”   “CT有结果了,病人脑部一切正常,无颅内出血的状况,小赵医生说,可以进行手术。”小苗飞快地答道。   “好,把病人推进去,切皮准备。”夏乔说。   “是!”   ……   站上手术台,夏乔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莫名地忐忑,“小苗,静脉注射氨茶碱0.25g,用40ml浓度为50%的葡萄糖溶液稀释。”   “是。”   “护士长,帮我再调8个单位的血浆。”夏乔皱着眉头说道,“擦汗。”   “已经送上来了。”   “嗯。”   夏乔微微侧头,让一旁的小周把自己额头的汗擦去,又专注地开始工作,她先降低左心房压力,以此来增加左心房起搏时的供血量,减少循环血量和减少肺泡内液渗入,保证气体的正常交换。   “止血钳。”   “给。”   ……   手术进行了将近6个小时,一切都非常顺利,出血量也很少,最后只剩下创面缝合的工作了,夏乔看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实习医生,“缝合,你们谁来?”   “……”   没人敢举手,夏乔轻叹一声,心说这一届比上一届还不如,连个缝合创面都畏手畏脚的,看样子这一批又留不下几个了。   “我……能试试吗?”一个娇小的女生,弱弱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   “苏文静。”   “嗯,你来。”夏乔将线夹交到她手里,自己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一旁观察,到底还是一个实习生,她多少有一点不放心。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个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缝合的手法倒是很麻利,创面也非常的平整,倒是有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   “夏医生,咱们这手术算成功了吗?”护士小苗问。   “差不多吧!”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小苗赶紧说:“那我出去跟家属说一声。”   “嗯。”   征得主刀医生的同意,小苗便开门出去了。创面缝合完毕,苏文静往后退了一步,等着夏乔验收,“缝得不错。”   “谢谢夏医生。”   夏乔又检查了病人的心跳和血压,转头对护士长说:“病人情况基本稳定,可以送加护了,今晚注意观察,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意外就发生了。   滴滴滴——   心电图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声音,夏乔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上前查看,“怎么回事?”   护士长面色凝重,低声回答:“不清楚。”   “小苗人呢?”   “找家属去了!”小周提醒道。   “突发脑出血,准备抢救,快!”夏乔高声喊道,吓得一旁的小周一跳,赶紧上仪器,一旁的实习生轮流给患者做CPR(心肺复苏),可是血压和脉搏还是不停的往下掉。   “小周,肾上腺素4毫克静推,再加肝素钠。”夏乔不由得加快语速。   病人的情况以及非常紧急了,血压基本测不出来,呼吸也开始出现骤停。一旁的实习生们都看傻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5分钟过去了,患者的血压和呼吸还没有恢复。   “小周,准备除颤。”   “是。”   小周给电极板涂上导电凝胶,递到夏乔的手边,接过电极板,夏乔没有时间犹豫,“双向波,200焦。”   “是。200焦一次!”小周将设备调到指定数值。   咚!   巨大的电流脉冲,让病人整个人弹了起来,可是心跳血压并没有任何反应。夏乔屏住呼吸,声音越发低沉,“200焦,再来一次!”   “200焦两次!”   “……”   一次除颤失败,夏乔给患者做了几分钟的心肺复苏后,进行二次除颤,前前后后一共抢救了有1个多小时。   最终,心电监护仪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   “把设备撤了吧!”   “……”   夏乔的语速很慢,她隐隐地期待着,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奇迹就会出现。因为她知道,作为一个医生,放弃抢救有多么的无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的消逝,有多么的残忍。   小周和护士长互看一眼,动手撤下病人身上的仪器,夏乔站在手术台前,深鞠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为什么会突然脑出血呢?   夏乔陷入了沉思,医院的档案显示,病人并没有相关病史,术前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出血先兆,怎么就突然……   难道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吗? 第16章 Chapter 16   夏乔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不然她没法跟自己交代,打算找之前的脑CT报告看一看,有什么地方是自己忽略了。   这时,小苗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   “诶,小苗,之前放在这里的CT报告呢?”夏乔狐疑地问。   “在,在这儿呀!”   “哪里?”   “我刚才明明放在桌上的,呀!找到了,给。”小苗将一个文件夹递到夏乔的面前,夏乔顺手就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她愣住了。   “病人有胶质脑血管瘤!?手术之前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夏乔质问道。   小苗吓得一哆嗦,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委屈地说:“我……我提醒了,是……夏医生你没听,非要……”   “……”   夏乔震惊地看着她,一口气呛在肺管子里,不上不下的生疼,心一点点地冷下来,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小苗,才发现面前这个小姑娘好陌生。   陌生到让她后脊背发凉……   她没有在说话,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又瞟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右下角有一块没干的墨迹,据她了解,CT室的打印机是不漏墨的,只有化验室的打印机这几天总是漏墨。   最重要的是,化验室在16楼,而CT室在7楼,相比较化验室距离手术室更近。   如果小苗急着去打印的话,那就还没有机会把之前的那份文件换走,所以这份文件应该还在准备室里。   “你先出去!”   “我……”   “有问题吗?”   “没。”   小苗咬着嘴唇,不情愿地走出准备室。门一关,夏乔就立马开始找之前的那份文件,果不其然,夹在了患者的病例当中。   她把病例连同报告一起拿走了,上面有小赵和她的签字,后拿来的这份并只有小赵的签字,却没有她的。   呵!   所谓证据,有时候是害人的工具,有时候也会变成自保的武器。   夏乔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复杂的情绪,外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作为主刀医生,她必须出面对等在门外的家属。   门一开,一个泪眼汪汪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医生,医生,我是汪海的爱人,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手术怎么样了?”   “您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夏乔不敢看女人的眼睛,吞了一口唾沫,艰难的开口,“我们非常抱歉,汪海在手术的过程中,脑血管瘤突然爆裂,没有抢救过来,真的非常抱歉,对不起!”   “什么?”   女人一听到这个消息,人就晕过去了,索性被家人扶住才勉强站稳。   悲痛欲绝!   夏乔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麻木,这样的场面她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从开始的感同身受,到后来的淡看生死,甚至到现在的漠然。   “什么脑血管瘤,我从来没听我爸提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突然说道,“你们在没有家属签字的情况下,为什么要给患者做手术,你们有什么权利?”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如果不做手术的话,患者可能有生命危险。”夏乔解释说。   “我爸身体一向很好,我怀疑是你们医生推责!”   “我……”   夏乔还没开口,就被男子打断了。   男人指着夏乔的鼻子大声说道:“你叫夏乔是吧,手术是你做的是吧?我记住你了,我要留证,现在我爸死了,这件事你们医院得负全责,不然咱们就法庭见。”   “关于脑血管瘤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您和您的家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对于病人的离世,我们也感到非常抱歉,对不起!”夏乔内疚地说。   “别以为道歉就有用了,欺负我们不懂法吗?我们没签字,你们医院擅自做手术,是违法的。”男人愤怒地说。   “请节哀!”   夏乔眉头深锁,微微躬身,低声说道。家属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而他们作为医生,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也就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   然而……   夏乔的道歉,被当做了是默认,没有平息家属的怒火,反而让他们的情绪更加激烈,在场的家属一拥而上,将她推搡到一个小角落。   正巧,护士小林来送东西,夏乔赶紧向她求助,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发现情况不对,小林反而走得更快了,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小林,小林……诶……你……别走呀……”   “……”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保安和其他医生来,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让夏乔感到危险,似乎连氧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请你们……”   “你把汪海还给我!!呜呜呜……”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顿足捶胸地哭喊着,看上起应该是病人的母亲,还有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应该都是兄弟姐妹。   “请你们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夏乔小声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一点,免得激怒他们,让矛盾更加激化,也避免让自己受伤。   “冷静,你要我们怎么冷静!”   汪海的爱人用力地捶打着夏乔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哭喊,夏乔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谁知汪海的爱人往后一倒,靠在儿子的身上,朝着楼道里大喊:“打人了,医生打人了,害死病人不承认,还要殴打家属,没天理呀~~~老天不长眼~~~”   “我没……”   “你们还有脸打人!”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把揪住夏乔的衣领,夏乔本能地往后躲,却发现自己的后背紧贴着墙面,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原来救人是要挨打的。   她无奈地抿紧唇角,不卑不亢地说:“我为病人做手术是出于救人的目的,发生不好的结果,我也很难过。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打我了!”   说完,夏乔闭上眼睛,双手抱头,护住自己的面部。   不过,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   她眯缝着眼睛,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一个男人挡在自己面前,替她挨了这一拳,侧着头让夏乔看不到他的样子。   但是,他宽厚的脊背,让夏乔一眼就认出来了,“柯拓?”   “……”   柯拓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浑身都散发着冷气,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沙哑,锐利的目光落在那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你要打她?”   “那又怎么样?”中年男人心虚且嘴硬地回答。   “我不答应。”   “哼,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拦着我,信不信我连你一起……”中年男人叫嚣着,可是话还没说完,左脸就挨了一拳。   “二叔!”   汪海的儿子想要上来拉架,却被匆忙赶来的保镖按住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   柯拓抿着唇,压根没有理会他,揪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朝着他臃肿的肚皮又是两拳,男人毫无还手之力,捂住肚子嗷嗷直叫。   柯拓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医院的事,找医院解决,打女人不算本事。”   “咳咳咳……”   说完,便松开了手,掏出兜里的手帕,嫌恶地擦擦手,瞥了汪海的儿子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三秒,随即给刘秘书递了一个眼色,刘秘书点点头,朝着示意保镖把人放开。   “你被解雇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他说。   “刘秘书,那他是……”   “与你无关。”   ……   “你们打人还有理了,我要报警,叫汪森叫警察,快点,还愣住干什么!!”那个被叫二叔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说道。   “二叔,算了,算了!”汪森拉住二叔的胳膊,往回扥了两下,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这是我老板,那位柯先生。”   “他是安华的……”   二叔倒吸一口凉气,呆愣当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慢慢都缩到汪森的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柯拓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他的注意力都在夏乔身上,仔细检查,再三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放心。   “走吧!”   柯拓揽住夏乔的肩膀,带着她走出人群,很快,两人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夏乔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她震惊于柯拓的突然出现,而且每一次出现都好像是为解救她而来。   “我……”   “你……”   “你先说。”他说。   “昂,我……没什么,就是谢谢你,又帮我一次。”夏乔感激地说。她知道他正在看她,脸上微微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不用谢,因为我喜欢你。”柯拓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回答。   “……”   柯拓的脖子有些微微泛红,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自己在害羞,“我说的都是真的。”   听了他的话,夏乔突然笑不出来了,她轻轻地挣开柯拓的手臂,垂下眼睑,她不想否认,自己确实有心动的感觉,但是……   “不好意思,柯拓,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抱歉!”   “不用说抱歉。”   “谢谢!”   柯拓微微蹙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对我,请把谢谢和抱歉这两个字从字典里扣掉,谢谢!”   “呃,好吧。”夏乔无奈地耸肩,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哦,对了,你怎么会来医院?”   “拿药。”   “你病了?”夏乔关心地问。   “感冒。”   “哦,你嘴角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夏乔看了看他发红的嘴角,愧疚地说。柯拓摇头,“赶着开会,来不及了。”   “那……”   夏乔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柯拓已经迈开大长腿,离开了她的视线。   **   走出医院。   柯拓懊恼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暗骂贾云庭那个蠢货,给自己出的什么馊主意,说什么深情对视,直接表白会有用,结果还不是被拒绝了。   坐上回程的车,他全程臭脸,车内的气压陡然下降,刘秘书觉得背后一凉,用余光偷瞄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柯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哦。”   刘秘书缩缩脖子,继续开自己的车。   “……”   柯拓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刘秘书,眼中似有疑惑,嚅动了一下唇角,十分认真地开口,“你知道,怎么追女孩吗?”   “呃……”   刘秘书微愣,一时不知道要如何作答,“柯先生,追女孩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外乎就是送送花,约个电影,吃个饭什么的。”   “哦。”   柯拓微微颔首,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第17章 chapter 17   和柯拓分开后,夏乔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护士站,结果发现小林和小周都不在,只有护士长在配药。   “护士长,小林呢?”夏乔问。   “小林啊,好像接电话去了,每次都这样,该是她的活儿,也不好好干,天天就知道煲电话粥,估计是交男朋友了,上次也是这样,差点配错了药。”   护士长不满地抱怨。   “上次?”   “对呀,上次就是那个6床,她把西地兰拿成了可达龙,好在当时刘医生在,提醒了她,不然后果就严重了。”   护士长放下手头的药盒,仔细地回忆起来。   “刘医生?”   “是呀,刘医生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拿错药了,当时那脸色可难看了,还很凶的教训了小林几句,还是我打的圆场,这事儿才没闹大。”护士长说。   “哦。”   夏乔点头,沉吟了一下,又问:“那你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吗?”   “几号?挤不太清楚了,好像是……礼拜天吧,对,是周末,我记得我提早下班去接女儿放学,那天是她的生日。”   说起女儿,护士长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哦,我知道了,那一会儿小林回来,让她来找我一趟。”   “好,我一会儿告诉她。”护士长朝着夏乔眨了一下眼,又继续手头的工作,夏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声谢,便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背后有人喊她。   “夏医生,夏医生……”   夏乔转过身来,看清来人,面色一沉,“是你?”   “夏医生,呃,主任让你去一趟,他有事要跟你说。”小苗怯怯地说,不敢正眼看她,“你快过去吧,主任很急。”   “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小苗支支吾吾地回答。   “嗯,知道了。”   ……   一听这话,小苗如临大赦,逃似的跑开了。   呵!   夏乔自嘲地笑笑,自己就多嘴一问,什么事儿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今天手术的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小林也应该在主任的办公室。   五分钟。   夏乔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一进去就看到吴主任脸色不善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笔,轻敲着桌面,一副很闹心的模样。   “主任,你找我?”   “小夏呀,来来来,坐下说。”吴主任急忙起身,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我听说有家属在咱们医院门口不肯走,还拦着烧纸,已经影响到咱们医院的正常运营了,你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手术出现意外,病人没抢救回来。”夏乔表情凝重,如实回答。   “昂~~~~”   吴主任拖长了声调,和小林对视了一眼,转头又对夏乔说:“小夏,这个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给病人动手术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先来找我签个字,现在病人发生了意外,我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   夏乔猛地抬头,怔怔地看向吴主任,心里咯噔一下,听他这么说,显然是想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头上。   是小林没有找主任签字,还是签了字却不想承认了?   这就不得而知了。   “主任,我……”   “小夏,不是我要批评你,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严谨,具体的情况,我会尽快调查清楚,你不如回去休息两天,到时候咱们再说。”吴主任耐着性子说。   夏乔抿了抿唇角,正色道:“主任,我想有一些细节,你还不太清楚。当时,检查报告是小苗取出来的,也是小赵医生出了诊断结果之后,我才做的手术,我们走的都是正常程序。而且我有让小林来找您签字,至于签没签,就要问你们了。”   “小夏,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状态吗?”吴主任恼羞成怒,拍着桌子大声质问。   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踩了脚的猫咪,夏乔浑身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抖了抖白大褂,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主任,我不是质疑你的工作态度,我是怕您年纪大了,忙中出错也是有的。”   “……”   说完,夏乔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办公室,她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医院的总控室,调取了今天下午12点左右的监控录像,当时小林确实来找过吴主任,而吴主任急着出去,就直接站在门口给签了批条。   那批条呢?   至于现在这张批条的下落,恐怕只有吴主任和小林两个人知道了。夏乔微微蹙眉,监控录像拷贝了一份到U盘。   “咿,小夏医生,从监控里能看到是谁偷了你的手机吗?”   保安操着一口河南口音,关切地问道。夏乔无奈地摇头,失望地笑笑,“可能是掉在别的地方了,你再帮我找找。”   “好,没问题,调哪天的监控?”   “呃,上周日的。”夏乔说。   “好。”   保安很快就调出了当天的录像,“你想看哪楼的情况?”   “16楼,护士站。”   “喏,这里。”保安指着其中一个屏幕。   “谢谢啊!”   “不客气,助人为乐嘛……”保安腼腆地挠挠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夏乔微笑了一下,又想起了点什么,问:“这里能看到地下车库吗?”   “能呀!整个医院,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保安拍着胸脯说。   “那……帮我调一下前天傍晚的大概6点左右的监控,可能是掉车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啊!”夏乔感激地看着他。   “好。”   ……   “咿,这不是刘医生吗?”保安震惊地看着抱成一团的男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了,“她跟吴主任,酱酱酿酿……啧啧啧,看不出来呀!”   “嘘——”   夏乔将食指放在唇上,给了他一个眼神,“有些事不说比较好,你还想在这里干下去,对吧?”   “哦哦。明白!”   保安比了一个ok的手势,夏乔点头,“这两段视频也帮我拷贝一下,我回去仔细看看,说不定就找到丢手机的地方了。”   “好,没问题!”   ……   离开保安室,夏乔回到了办公室,发现小苗正在里面,一脸惊慌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夏乔,“夏,夏医生!你怎么回来了?” 第18章 chapter 18   “……”   夏乔一言不发地走进来,扫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讪然一笑,不仅事情变复杂了,而且还一环扣一环,怎么摘都摘不干净。   “你是在这个吗?”   夏乔拨开桌上凌乱的文件,径直拿起一份,在小苗的眼前晃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淡淡地说:“医院的病例,都是有编码的,首字母是医生的姓,然后才是医生编号,接着是日期,下次找东西要注意一下,知道吗?”   “我……”   “还有什么事吗?”夏乔冷声问道。   “这份病例,能不能借我……”   “不能。”夏乔直接拒绝,“这是我的病人,他的病例,当然应该由我保管,结案后,交给医院档案室。”   说着,夏乔就把病例收了起来。   小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夏乔突然叫住了她,小苗扭头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夏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夏乔抿了抿唇角,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小赵医生有女朋友。”   闻言,小苗一脸惨白,哽咽着说:“我……我跟小赵医生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们没有……”   “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小赵医生的女朋友是院长的外甥女,话我就说到这里,全国最好的三甲医院不是谁都能进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夏乔扬了扬下巴,朝着门口点了一下,示意她出去。小苗脸色铁青,红着眼圈走出了办公室。   呼~~~~   夏乔长吁了一口气,摊在椅子里,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慢慢地闭上眼睛,疲惫犹如汹涌的海水渐渐没过头顶。   心力交瘁!   她只想好好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就这么简单,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卷入这些纷争当中来。   果然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和简单。   时刻提防,处处小心,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自己想保护的人,对别人步步紧逼。   夏乔摁着眉头,头疼欲裂,以前她闭口不谈的事,最终还是没有躲过去。   齐琦常常笑她是一个蜗牛,畏畏缩缩,从来不会卸下心房袒露内心,想要别人来了解自己,又害怕受伤害,一旦被扎一下,就缩回壳里,再也不出来了。   “蜗牛吗?”   夏乔不禁哑然失笑,乌龟也许会更恰当一些吧!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貌似是那个人过世以后,就再也没人会在她的掌心一遍又一遍的写“勇敢”这两个字了。   或许……   她真的该转行了,但是在离开之前,必须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烂尾可不是自己的作风。   收拾好心情,夏乔郑重地脱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叠好锁进柜子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夏乔起了个大早,去花鸟市场买了一束桔梗,坐上前往立山公墓的公交车,车开得很慢,越靠近郊区,风景就越好。   山间积雪,点缀着几株白梅,倒有点化外清幽的意味。   其实,夏乔还挺喜欢来这儿的,不仅仅是因为苏野在这里,还因为躺在地底的每一位都是沉默的智者。   活人的喧嚣和功利,他们没有,有的只有一个又一个不同境遇的人生故事。   拾级而上,夏乔停在一座墓碑前,把桔梗插在花瓶里,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墓碑上的积雪,“喂,野小子,我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回答她的只有松树上簌簌滑落的积雪。   夏乔似乎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我忘了,你是个哑巴,以前也不太爱说话,哈哈哈……”   将积雪清理干净,她便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喂,你还好吗?”   “我有点想你了,不是每次遇到事,我才会想你,我只是太累了,想找个肩膀靠一靠。我跟余子衍离婚了,很突然吧,我也这么觉得,以前我总想着,她妈妈不喜欢我无所谓,至少我可以活成所有人期待的模样,我爸,小姨,还有你……”夏乔揩去眼角地泪水,哽咽着说。   “……”   “喂,你现在一定在看我笑话吧!笑我活得窝囊,其实仔细想想,这几年过得确实挺窝囊的,也没干成什么大事,嫁了个渣男,一周四台手术,日夜颠倒。人人都羡慕我有个好老公,有份好工作。实际上不过都是表面光鲜而已,医院又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哪有不蒙尘的地方,太脏了,我就不说了,怕你听了没办法继续装睡了。”   夏乔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你这张照片还是当时我拉着你去拍的大头贴,没想到……”   “对了,之前的康乃馨太俗气了,我这次换了桔梗,我知道你不喜欢花,女里女气的。”夏乔自说自话地看着桔梗,“但是好看呀,这荒山野岭的,你就当提早迎春了。”   “……”   “前几天,我遇上辛子洲了,就是上回我跟你说的老刑警,他又推荐我去当法医,本来我不想去的,但是这几天医院的事,太糟心了。而且,我貌似闯祸了,主任打算把全部的责任推到我身上,估计医院可能待不下去了。”   “失业,又失婚,是不是太惨了点?哈哈……”   说着说着,夏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喂,野小子,我都哭了,你也不给我递个纸吗?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   吧嗒——   不知从哪里掉下一颗小石子,咕噜噜滚到夏乔的脚边,似乎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你也觉得我很惨呀!呵呵……”夏乔边哭边笑,“我不服,我夏乔一定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好,也比你好,听见了没!我一定会过得特别好~~~”   ……   “诶,你知道吗?离婚前,我给余子衍心口揦了一刀,齐琦总说渣男都是黑心鬼,我亲测,并不是,心还是红心,就是坏了,得换一颗心的,我,老娘手起刀落,直接给人换了一颗新的。”夏乔得意地摊手,“看看,就是用得这双手。”   “怎么样,你不得夸两句吗?”   呼~~~~   一阵山风袭来,跟老虎叫似的,天也慢慢阴沉下来了,看上去又要下雪。   夏乔望着照片上那个青涩的少年,擦着眼泪破涕为笑,“看样子要下雪了。山上可比城里冷多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站起身,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苦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夏乔的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一下,界面上跳出一条匿名短信,她的眉头又开始拧紧了。   匿名:[夏医生,今天去了墓园,是为了提前替自己找个风水宝地吗?]   夏乔:[你是谁?]   匿名:[我不告诉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夏乔:[什么?]   匿名:[我喜欢东边的远山公墓,立山熟人太多不方便,咱们两人一个墓,死在一起,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浪漫?]   夏乔:[你想干什么?]   匿名:[你猜~~~]   ……   毫无回应。   对方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给出回复,她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等了三分钟,确信对方不再回复,夏乔只得无奈的放下手机,按了按太阳穴,莫名的匿名短信无形中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它永远躲在暗处,悄咪咪地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朝你扔出石头,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美女,到了,一共43.5块,我算你43块吧!”   司机按下计价器,指了指椅背上的二维码,“微信,支付宝,都可以,请自行选择,记得五星好评啊!谢谢啦~~”   “昂,好的。”   夏乔掏出手机,给扫码付钱,顺道给了一个好评,然后麻利地下车。刚到楼下,就碰见了齐琦和一个长相俊美,气质极佳,就是穿衣风格有点浮夸的男人在一起。   粉色西装配豹纹,还真是说不出来的骚!   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贾云庭?   夏乔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拍了一下齐琦的肩膀,“夏乔?!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呃,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昂,那个……”齐琦看了一眼旁边的保安室,轻咳了一声,“门卫告诉我的,你一大早就出去了。”   “哦,那你这是刚到?”   “可不嘛,刚到,正打算上楼,没想到这么巧,你就回来了~~~”齐琦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不自然。   夏乔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不过倒也懒得去猜,转头看向一直很安静的男人。   “这位是?”   “老贾,你知道的。”   “哦~~~”夏乔拖长了声调,似笑非笑地伸出手,“你好,夏乔,齐琦的闺蜜,常听齐琦提起你。”   “你就是夏乔啊?”贾云庭撇着大嘴,打量着她。   “怎么?” 第19章 chapter 19   “见面不如闻名。”他毫不客气地评价,话还没说完,就挨了齐琦一肘子,疼得龇牙咧嘴,又不能喊,只能吃瘪,“呃,下手太狠了点吧!大姐~~~”   “让你嘴欠,活该!”齐琦丢了一记刀眼,拉着夏乔进了电梯。   “哎哟,等等我。”   一行人进了门,夏乔脱下羽绒服,转身去了厨房,把咖啡煮上,又洗了一点水果,“你们今天来找我,有事儿?”   “没事啊!”   “你不用查案啊?”   “不用啊!”   齐琦心虚地回答,看了一眼只顾着吃的贾云庭,用手死命地掐他,想让他开口说两句,别让自己这么尴尬。   “干嘛,吃点水果还不行了。”贾云庭不满地回瞪。   “说话!”   “说什么?”   “随便。”齐琦拎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贾云庭被吃得死死的,没办法,放下手里的葡萄,撇撇嘴,“咳咳,那个夏小姐……”   “叫我夏乔就好了。”夏乔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好的,夏乔,你有手机吗?”   “哈?”   夏乔从兜里掏出手机,还没解锁,就被齐琦一把抢了过去,“咳咳,那个朋友聊天,怎么可以玩手机呢!让放我这里保管,一会儿再说。”   “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夏乔觉得更奇怪了。   “呃,当面玩手机,就是不尊重嘛,对吧,老贾!说话呀~~~~”齐琦一个劲儿地使眼色,贾云庭却只顾着吃,最后不耐烦了,一把把手机抢了过来,怒道:“齐琦同学,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不得不批评你一下,你这种行为真的是太幼稚了!”   “……”   夏乔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半天,貌似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行了,都少说两句,齐琦,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让看手机?”   “这……”   “你一定有事儿。”夏乔笃信地说。   “呃,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怕你上微博,看到一些话心里会不舒服,所以……喏,手机还你,看不看随你。”齐琦无奈地把手机递了回去。   “微博?”   夏乔凝眉,自己不常用微博,只是偶尔上去看看新闻,有什么能让自己看着不舒服的?   “我觉得你还是看看比较好。”贾云庭多嘴提醒,又挨了一记暴打。   “……”   夏乔半信半疑地打开微博,发现提醒有几千条消息和私信,这也太夸张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一例外,所有的消息都是骂她的,#无良医生,草菅人命#一条热搜直接登顶,医院方面给出了官方回应,圆滑的打太极,表示已经在深入调查了,一有结果就会公示。   结果!   他们敢公示嘛?夏乔自嘲地笑笑,看了沙发上不安的两人,“看来,这口黑锅我背定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引咎辞职,还能怎么办!”夏乔无奈地苦笑,对于这件事她有申辩的余地,但是舆论没有给她申辩的机会。   “那……”   齐琦皱眉,一时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贾云庭见两人愁眉苦脸,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我能说两句吗?”   “有话快说,有那什么快放!”齐琦没好气地说。   “其实咱们可以用一些公关手段,比如雇水军,挽回一点舆论,然后再上几个捶,自证清白,也未必不行,反正都要离职,至少得体面一点,不能背着黑锅,一黑到底吧,以后日子怎么办?”   “说得有道理。”   “……”   夏乔垂下眼睑,陷入沉思,她手上确实掌握了一些证据,一开始只想用来自保,没想要公布出来,如果这样做的话,被牵扯进来的人太多了。   小周、小苗、小林、刘医生……   甚至是小赵医生和吴主任,到时候要怎么收场呢?   “阿乔,你在犹豫什么,他们把这些发到网上,完全没有想过你的处境,必要的时候,大有牺牲你,保住医院声誉的想法。”齐琦不悦地说。   “可是……”   夏乔紧抿唇角,毕竟同事一场,一定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嘛,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有人@她。   点开一看,是小周,转发了这条医院发布的最新的微博。   @华阳第三医院:我院已经查明事实真相,确实是医务人员的疏漏,导致病患不治身亡,我院有全责,在此向家属表达最真诚的歉意,对涉事人员予以开除处理。@夏乔   消息发布不到5分钟,夏乔的微博就被爆破了,微博客户端直接卡闪退了。   齐琦见夏乔面色不太好,担忧地问:“怎么了?”   “我说这么好不让我在医院顶雷,还给我放两天假,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呵呵,直接把我开除了,撇得倒是真干净,这件事跟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夏乔干笑了两声,红了眼眶。   她不甘心!   “开除了?”齐琦惊讶地问。   “嗯。”   夏乔点头,攥紧了拳头,沉下心来,开始考虑要不要反击,如果不反击,这一事件自己要背一辈子。   “要不要试试我的方案?”贾云庭开口问道。   “对,要反击,咱们不能吃了哑巴亏。”齐琦忿忿不平,一把抓住贾云庭的手,“赶紧的,把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都用上。”   “喂!大姐,什么叫不入流,我这些都是一击制胜的锦囊妙计。”贾云庭反驳道,转头看了一眼夏乔,“主要还是看你想不想把真相说出来,还是走得不明不白。”   “……”   夏乔沉吟了一下,一咬牙,一跺脚,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手上有一些证据,但是希望你们能帮我。”   “可以。”贾云庭爽快地答应了。   “嗯。”   “我打个电话,你们先聊。”齐琦起身走到阳台上,掏出手机给柯拓拨了过去,几秒钟后,就接通了。   “怎么样?”   “搞定。”   “好的。”   “让你的公关部集体加班吧,估计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齐琦撇嘴说道,“喂,小柯拓,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你想帮夏乔,为什么不自己来?”   “……”   “英雄救美,多好的机会呀!”齐琦惋惜地说。   “用你管。”   “切,就一个字‘怂’。”   嘟嘟嘟——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传来一阵忙音,齐琦收起手机,转身进了房间,发现夏乔和贾云庭正在看监控录像。   “这是我当时在六床的杂物里捡到的一粒可达龙。”夏乔拿出密封袋,还有检验报告,“我怀疑顾蓉蓉的死并不是病情恶化,而是因为滥用药物导致的。”   “医院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顾蓉蓉死后不到24小时,院方立刻出具了死亡证明,第二天遗体就被家属领走了,这一切都快得超乎寻常。”夏乔皱眉说道。   “嗯。”   贾云庭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齐琦,“这是你的领域,涉及刑事了,要不要把老辛叫过来?”   “这件案子,交给我吧!先解决医闹问题,公关部马上就到,大概……”   齐琦看了一眼微信,正好柯拓把时间发过来,“15分钟后,咱们先把资料汇总一下,然后重拳出击,还有找唐潇,必要时刻咱们要起诉医院,合法维权。”   话音未落,齐琦的手机就响了,是辛子洲的电话。   “喂,辛队?什么事儿,我在夏乔这儿。”   “什么?”   “哦,好,我马上到!”   ……   “怎么了?”夏乔问。   齐琦一脸焦急,“老辛的电话,上次的案子,又发现了一名死者,尸体在中心广场被发现,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   齐琦点点头,看了一眼贾云庭,挥了挥拳头,半威胁半嘱咐:“老贾,你给我好好干,敢给我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的不敢~~~”   贾云庭扯了扯嘴角,哭丧着脸,朝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夏乔噗嗤一声乐了,“你们……”   “怎么?”   “哈哈,没什么。”夏乔笑而不语,一定没人告诉过齐琦,贾云庭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这段监控,是地下车库的,涉及个人隐私,我怕……”夏乔为难地看着贾云庭,“要不就……”   她想给刘医生留点面子,毕竟她有家还有一个7岁的儿子,有点不忍心。   “这一段可以先留着。”贾云庭说。   “嗯。”   正当资料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响了。夏乔赶忙取出几双拖鞋,小跑着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发现柯拓正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五个身穿深色西装,拎着手提包的男人,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是你?”   “来帮忙。”   柯拓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浅浅地一笑,看得身后的几个人差点惊掉了下巴,自家老板向来不苟言笑,尤其是对女人,没想到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对着一个女人笑了,而且还拉着他们来加班。   “请,请进吧!”夏乔收起自己的惊讶,把人让进门,索性拖鞋够用,她还给每一个人到了一杯水。   “开始工作吧!”   柯拓一声令下,五个男人便坐在餐桌上,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贾云庭和柯拓则坐在沙发上翻看这些资料,整理思路。   只留下夏乔一个人,有点呆愣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当然,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两个男人,哪一个不是平日里动动小手指就是上亿的进出,现在却联手来处理问题。 第20章 Chapter 20   “喂,兄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怎么谢我呀?”贾云庭凑到柯拓的耳边,小声地说。   “你想怎么样?”   “放假。”   “做梦。”   “哎呀,别这样,就一礼拜,回国这些日子,我还没好好的四处转转呢!”贾云庭不满地抱怨。   “我看你是没摸清楚哪里的夜店好玩。”柯拓丢了一个刀眼过去。   “呵呵!”贾云庭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兄弟,放我两天总行吧?”   “一天。”   “一天半。”   “半天。”   “成交!”   贾云庭赶紧答应,他非常了解柯拓的脾气,要是继续讨价还价的话,估计连半天都没了。   “干活。”   “得嘞!”   “那个……”夏乔尴尬地搓手,“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我帮忙弄点吃的,或者下碗面?”   “……”   坐在桌边的五个男人谁都没搭话,忙于控评和降低词条热度,说实话他们也不敢搭话,大boss和二boss都在,哪里轮得到他们发话。   “过来。”   柯拓放柔了语气,朝着夏乔招招手,夏乔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只见柯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昂?”   “坐。”   “哦。”   夏乔慢慢地坐下,接过柯拓递来的文案,歪头扫了一眼,公关高手果然是公关高手,自己除了会写医药报告之外,貌似……   写不出这么逻辑严密,有理有据地公关文了。   “怎么样?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柯拓柔声问道。   “……”   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没有眼花吧,说话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家boss吗?boss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简单!   敲击键盘地五人面面相觑,就此达成了某项共识。   “昂,没,我觉得挺好的。”夏乔对这类东西也不太懂,但是看上去还不错,非常能唬人。   “嗯,不过我觉得这些,可以再修改一下。”   柯拓凑到夏乔的身边,手臂自然而然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这里和这里,我觉得需要润色一下,再口语一点,太书面了,没办法找到认同感。”   “嗯。”   夏乔认真地看了一眼,颇为赞同地点头。   贾云庭侧目,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柯拓,又看了看认真的夏乔,到底是哪个笨蛋告诉自己,这小子不会追姑娘的?   又是谁告诉他,柯拓一见夏乔就怂的?   瞎了吧!   “贾……”正要说话,柯拓却发现贾云庭正望着夏乔发呆,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脸色阴沉,“喂,贾云庭!”   “昂?”   贾云庭立马回神,偷瞄柯拓的脸色,心虚地轻咳了两声,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对夏乔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好奇。   除了好看点,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柯拓这样的男人对她奉若珍宝。   “红圈的地方,修改。”   “哦。”贾云庭老实地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追问了一句,“那你干什么?”   “……”   柯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显然对他刚才不礼貌的行为有些生气,转头问夏乔,“饿了吗?”   “呃,还好。”   咕噜噜——   肚子很不配合地发出一声叫,夏乔面上有些发烧,刚说完就打脸,她不好意思地低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   “哈哈……”   柯拓笑着站起来,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说:“走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那他们?”   “他们。”柯拓扫了桌边的五个人,淡淡地回答:“叫外卖吧,我请客,想吃什么自己点。”   “谢谢柯先生!”五人齐声说。   “……”   夏乔揉了揉脖子,嘟了嘟嘴,对这五个人的表现,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什么说的,也许这是人家公司的职业要求呢!   “走吧!”   “哦。”   柯拓拉着她往厨房走去,这时夏乔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只大手包住,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根都很修长,温热的触感让她觉得很舒服。   还有手心的那颗痣……   痣!   夏乔微怔,这么巧,他的手心也有一颗痣。正想着,柯拓便已经把围裙穿上了,举起双臂,说:“帮我一下。”   “哦。”   夏乔回神,从身后抱住柯拓的腰,摸索着围裙的细带,第一次两人贴得这么近,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心口一紧,抓住细带的手微微一抖,飞快把围裙系好,转身面向冰箱。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看看有什么食材可以用。”夏乔不太自然地回答,脸色又白了几分,柯拓拧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   “好。”   ……   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谁都没有再说话,夏乔安静得出奇,一直搅动着手里的筷子,一边出神一边打鸡蛋。   直到面做好,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   早上5点。   评论终于控制住了,也因为公关文和实锤上了,舆论的风向似乎也开始变了,几个公知大V也力挺夏乔,认为院方不应该一出事,就把责任和锅都让一个小医生背。   “呼~~~~”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被临时抓来加班的五个人趴在桌上打盹儿,还没睡两个小时,就又被叫起来了。   “喂,都醒醒,有新动态。”   “什么?”   夏乔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消息,发现医院官微发了一条视频,是刘医生和小林一起录的话,指证夏乔确实没有签字,监控是别的签字批文,而不是这一次的。   “上两份CT报告,还有……正版批条和刘医生和吴主任在车库的那段视频。”柯拓命令道。   “好。”贾云庭点头答道。   “等一下。”夏乔出声阻止,“正版批条,你哪儿来的?那段视频一发,就会毁了两个家庭,你让我再想一下。”   “批条,垃圾回收站,扒的。”柯拓回答。   “垃圾回收站?”   夏乔吃惊地看着他,心不由得一动,他为了帮她,忍着恶臭去翻医院的垃圾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至于这段视频,你手上的已经是孤本了,我让人去调取监控,结果所有的主机都坏了,存储卡都被清空了。他们是铁了心要拿你当替死鬼,你还要继续考虑吗?”   柯拓皱眉,他想要保护的人,绝对不能受半分委屈。   “那好吧。”   夏乔咬紧下唇,点头答应了。   “好。”柯拓转头对下属说,“按我刚才说的做,把签字的部分放大,CT报告一定要写清楚区别,还要这个东西……”   “这又是什么?”   贾云庭对柯拓的准备都惊了,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多东西,“你到底藏了多少大招?”   “这份是化验室小刘的证词,还要一份是打印室小王的证词,这两人都能证明,漏墨的那份没有签字的报告是化验室后来才打的,只要证明这一点就可以了。”柯拓勾唇一笑,“签字可以说伪造,但是墨迹不太好伪造,这里还有另外两份报告,可以用来对比。”   “卧槽!”   贾云庭倒吸一口凉气,拍拍自己的心口,还好自己不是这家伙的对家,这缜密的心思,怕是要凉好几回了。   “咳咳,我这里也有另外两份报告,本来也是用来做对比的。”夏乔从文件夹中抽出两份报告。   “……”   贾云庭瞪大了眼珠,用惊恐地眼神在柯拓和夏乔之间来回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某些方面他们还是蛮般配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小林的事呢?”他问。   “我想还是放一放,对于顾蓉蓉的家属来说,是二次伤害,要不……至于小林,可能是被误导的。”夏乔沉声说道。   “误导?”   “嗯。”   柯拓迷蒙着眼睛,听她继续说下去,夏乔叹了一口气,“我看过监控,小林当时拿药的时候,是对的,但是这时候刘医生让她拿了一份病历,之后再转身,她就把两种药的位置弄混了,之后被护士长发现了。”   “你们看这里,小林当时已经把药调换过一次了,也就是配药正确,看完病历的刘医生,大概听到了小林配错药的事,于是示意小林再把药换过来,所以再二次换药的时候,药错了。”夏乔指着监控录像分析道。   “所以顾蓉蓉死后,刘医生拿住了小林的把柄,才让小林把签了字的批条给撕毁。”柯拓顺着她的话头猜想道。   “我想是这样。”   “我擦……”贾云庭揉着太阳穴,连连摆手,“你们慢点,让我缓缓,信息太多,有一点刺激。”   “……”   “让我捋一捋,刘医生误以为你把她跟主任的事传了出去,所以借着这场医疗事故,把你从医院踢走,小林因为弄错了药,被拿住了把柄,不得不跟着一起撒谎。然后那个叫小苗的小护士,想去偷病例,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小赵医生,而这个小赵医生呢,有一个院长外甥女的女朋友。”   贾云庭念念有词地说,“至于你,除了业务能力出色点之外,没背景没人脉,而且还出了事,顺理成章地成了炮灰。”   “没错。”   夏乔点点头,对他说的表示认同。   “靠!”   贾云庭憋不住又低咒一句,“你们医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蛇鼠窝,一个个都这么自私,为求自保,不顾别人的死活。”   “……”   柯拓挑眉看着他,在商场上,他贾云庭可没少搞得人跳楼住院,现在却假模假样的当起好人来了。   “柯先生,暂时稳住了。”公关部长说。   “嗯。”   柯拓微微颔首,并没有说别的,“继续关注,轮班,如果觉得累,可以去隔壁休息一下。”   “是。”   五人齐声点头。   “谢谢你们,辛苦了。”夏乔感激地说。柯拓抿唇,似乎有些吃味,明明他才是出力最多的那个,又是翻垃圾桶,又是收买人心,差点就牺牲色相了。   “我呢?”   “你。”   望进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夏乔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咳了两声,“你,也谢谢你,咳咳……”   “就这样?”   “……”   夏乔两颊微微泛红,躲开他的视线,“我去把顾蓉蓉的相关材料整理一下,一会儿交给齐琦,还有实名举报主任的材料。”   ……   柯拓弯起嘴角,好笑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似淡定,其实一点都经不起逗。   作者有话要说:  弱弱地问一句,真的有人在追文吗?妈咪妈咪哄,有人的话,现个形吧~~~ 第21章 Chapter 21   两天后。   夏乔化了淡妆,摘下黑框眼镜,一袭黑色小西装,看上去攻气十足,拿出上回和齐琦血拼买来的红色高跟鞋,出现在医院。   “这是……”   “诶,是夏医生!”   “她不是放假嘛?”   “网上的消息都看了吗?主任和刘医生那样……夏医生才是背锅的那个……不过,她今天来做什么呀?”   小护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夏乔并没有只是淡淡地点头,跟众人打了一个招呼,拿上辞职信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正巧撞见小赵医生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出来。   “夏……”   “下午好,赵医生!”夏乔笑着打招呼,“院长在里面吗?”   “在。”   看到夏乔,小赵医生不禁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在医院见到她,更没想到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气色还挺好,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谢谢!”   夏乔道了一声谢,便敲门走了进去,院长一脸凝重地坐在位置上,看到夏乔,也是一愣,扬起一抹虚伪地笑,说:“呀,小夏,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坐!”   “院长,客气了,我是来辞职的。”   夏乔也懒得跟他虚以为蛇,单刀直入地说。   “辞职?”   院长故作不解地说,“辞职做什么,做的好好的,是不是老吴让你不痛快了,回头我说他,你可是咱们科室的一把刀,我可舍不得你走。”   “多谢院长抬举,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请您批了吧。”夏乔说。   “那……好吧!”   院长惋惜地叹气,没有多做挽留,直接给人事部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一小时,夏乔的离职手续就办下来了,抱着纸箱走出自己办公室,那件锁紧柜子里的白大褂,再也没有机会再穿了。   说起来,夏乔唯一舍不得的也就只有它了。   “夏医生!”   “嗯?”夏乔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小周,平静地说,“进来说话,怎么了?”   “夏医生,我听说你辞职了。”   “嗯。”   小周红着眼眶,惭愧地扒着纸箱,“我……对不起,夏医生,我应该替你证明的,但是……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没关系,不怪你。”她说。   “那以后你怎么办?”小周紧张地问,“有找好别的工作吗?”   “可能会去当法医吧!哈哈……”   夏乔不以为然地说,把桌上的照片放进纸箱里,“对了,这盆多肉送你吧,医院的工作实在太累了,多看一点植物,心情会变好。”   “谢谢夏医生。”   “好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我走了。”夏乔抱起纸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对于这个地方,她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了。   来医院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卫生局,实名举报了吴主任和刘医生,以及小苗和小赵医生,还有小林滥用药物导致患者死亡的材料,一并上交。   呼~~~~   坐上回家的出租车,夏乔长吁了一口气,积压在心里许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真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网上的评论也被扭转了,热度也在渐渐下降。   叮咚!   手机震动了一下,夏乔掏出手机一看,是匿名者发来的短信,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个地理坐标。   匿名者:[N:39°54′27″,E:116°23′17″]   夏乔:[什么意思?]   匿名者:[礼物。]   夏乔:[什么东西?]   ……   不管夏乔怎么问,匿名者都不再回应,跟之前几次一样,没头没脑的做一些事,他到底想做什么?   夏乔拧着眉头,盯着手机上的坐标,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   因为这条短信,夏乔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华阳刑警大队,找到齐琦,把这件事告诉给她。   “什么?”   “我想去看看。”夏乔说。   “不行。”   “为什么?”   齐琦双手抱胸,坚决反对夏乔去冒险,“这个匿名者一直都在盯着你,一定不怀好意,当然不能去啦,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要不,你陪我去?”夏乔撇嘴问。   “呃,也行,要是让老娘遇上这个死变态,一定把他抓回来,先拘留个半个月,死变态。”齐琦忿忿地说,“那查到这个坐标在哪儿了吗?”   “我查了一下,好像在淮山路的红屋顶餐厅。”夏乔答道。   “餐厅?”   “嗯。”   “靠,那家伙不会想请你吃饭吧!”齐琦一脸滑稽地说,拎上外套,站起来,“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辛苦啦!警察同志。”   “不客气,人民群众。”   两人相视一笑,驱车前往红屋顶餐厅,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6点了,天已经黑了,路上霓虹闪烁,商业区果然热闹。   “我听说这家红屋顶餐厅很有名,尤其是门口的雕塑,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一个月换一个,有不少年轻艺术家,宁愿不要钱,都要把自己的作品放到餐厅门口。”齐琦介绍说,指了指门口的雕像,“你看,多逼真。”   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夏乔看到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一个身穿牛仔服的青年被链条锁在十字架上,宛如耶稣赴死的场面。   青年的身上喷着青绿色的油漆,轮廓立体,充满艺术感,但是手腕处……   “这……”   夏乔瞳孔一缩,一把拉住想要走近的齐琦,“这不是雕塑,是人,你看他的手腕,有明显的红色勒痕,脖子这里是正常人的肤色,但是我不确定他还活着。”   “人?”   齐琦震惊地看了夏乔一眼,“你没开玩笑吧?这怎么会是个人呢?如果是人,为什么不呼救呢?”   “也许是个死人,之所以能够长时间保持这种姿态,很有可能是尸僵。”夏乔说。   “你确定?”   “嗯。”   “你先看着,不要让人靠近,我去给辛队打电话。”齐琦神色慌张地说,立马掏出手机给辛子洲拨了一个电话。   这时,夏乔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匿名者:[喔唷,主角已就位,开始拆礼物咯~~~]   夏乔:……   拆礼物!   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询问清楚,就听得耳边轰的一声,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突然烧起来了,火势非常大,几米之外都觉得烫。   天呐!   夏乔惊呆了,火舌几乎把整个展台都烧起来了,多亏了餐厅的服务生反应及时,拿出灭火器把火扑灭了。   然而……   被捆在十字架上的人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依稀还能辨别出来是一个人,夏乔蹲下身来,嗅到了一股汽油的味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辛子洲很快就来了,疏散了人群,简单地询问了几个问题,就让法医开始取证拍照,夏乔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手机,咬着唇角,等着匿名者的再次出现。   匿名者:[爱的火花,送给你!]   夏乔:[这是做的?]   匿名者:[当然不是,亲爱的夏医生,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   夏乔:[那是谁?]   匿名者:[是……]   夏乔:[是谁?]   匿名者:[我怎么知道,哈哈哈……]   夏乔:[你在耍我?]   匿名者:[委屈,看来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真可惜,下次送礼物之前,我一定先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   随即,匿名者消失了。   夏乔无望地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她是有机会救下这个人的,如果她早一点发现问题的话。   “阿乔,你没事吧?”   “没事。”   “夏乔,你的笔录已经做完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儿,咱们再联系。”辛子洲看她脸色不太好,难得体贴地说。   “我没事。”   “那……”辛子洲正要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呀!稍等。”   “什么?”   “你们怎么搞的,推断了,搞个轮椅啊?值班的法医呢?弄一个来呀,我这里特大案件小组,连个法医都不配拥有吗?”辛子洲扯着嗓子喊道。   “我不管,就算截肢也得给我来。”   “在医院怎么了!”   “喂,喂……喂!靠,居然敢挂我电话!”   辛子洲生气地冲着手机喊,双手叉腰,对一旁的取证员小吴说,“喂,你师父来不了了,你上。”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啊?”辛子洲没好气地说。   “我,我不行,我没经验,更何况是这种品相的,辛队,我真没见过。”小吴缩了缩脖子,苦哈哈地说。   “我来吧!”   夏乔深吸一口气,说道:“有无菌服吗?给我一套,我可以帮忙做一个初步检验和现场分析。”   “你?”   “我。”   “那好吧。”辛子洲也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那先这样,老马来不了,队里都出勤去了,一下实在抽不出人。”   “这么缺法医呀?”   “缺呀!”   “看我怎么样?”夏乔挑眉问道,“麻烦辛队帮我引荐一下呗,我打算改行当法医了,你看行吗?”   “行呀,太行了,我明儿就跟上头汇报去。”辛子洲乐了,白捡一法医。   “阿乔!”   齐琦不乐意了,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可想清楚了,法医可跟医生不一样,整天跟死人打交道。”   “我知道。”   夏乔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接过小吴递来的无菌服,给自己套上,戴上口罩和帽子,准备做初步尸检。 第22章 Chapter 22   走近尸体,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夏乔微微皱眉,观察了一下尸体的表面,“死者,男,年龄在18-30岁之间,骨骼成型,身高在175左右,右手手腕出血点密集,死前曾被人暴力捆绑过。”   “绑架吗?看来要排查一下最近的失踪人口和绑架案。”辛子洲摸着下巴说道。   “死者手臂有创口缝合,近期应该有在医院就诊,如果找到病例就可以确认身份,还有……”   “什么?”   “我还不确定,得回去解剖。”她说。   “好。”   “尸体表面碳化严重,导致四肢和躯干大面积被破坏,从死者的衣着残片上看,还留有部分类似汽油的物质,初步判断是人为,而且死者很可能在被焚烧之前就已经死了。”夏乔掰开死者的口鼻查看,叹了一口气,“烟灰和炭末只出现在口鼻部分,基本可以肯定是死后焚尸。”   “那死因呢?”辛子洲问。   “从表面的尸斑来看,很可能是机械性窒息,不过更多的信息,只有解剖后才可以给到你。”夏乔答道。   “那行吧,那他们把尸体带回去,今晚……”辛子洲有些难为情,尴尬地说,“时间紧,任务重,要不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加个班?”   “可以。”   夏乔摘下口罩,看了齐琦一眼,“死者耳朵上的耳钉,好像是限量款的,具体的牌子我不太认得出来,要不你帮忙认一下?”   “嗯。”   齐琦板着脸,跟着夏乔一起上了自己的车,没好气地问:“你真的打算转行当法医啊?”   “昂。”   “夏乔,你清醒一点,你不是一直说救死扶伤,当医生是你的梦想吗?就凭你的业务水平,想找个工作又不难,法医不适合你。”齐琦担心地说。   “那你呢?放着齐家那么大的家业不管,跑来当警察,风里来雨里去的,当个大小姐不好吗?”   夏乔笑着反驳。   “我跟你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哎呀,我不跟你说,反正法医不适合你,对着尸体比对着活人的时候还对,有时候尸臭味熏得人吃不下饭,你可想清楚了。”齐琦极力地劝说。   “齐琦,有时候人心比鬼神更可怕,我现在宁愿对着死人,也不想跟活人勾心斗角,太累了。”   夏乔虚弱地笑笑,笑容里透着一丝疲惫。   “那……好吧。”   见她心意已决,齐琦也就不再劝说了,叹了一口气,发动汽车,朝着刑警大队开去,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   从解剖室出来,夏乔看着头顶的月亮,不禁有些恍惚,不管是医生还是法医,都是一个披星戴月的职业。   看来她注定是个劳碌命。   这时,辛子洲擦擦脸上的水渍,迎面走了过来,“夏乔,来得正好,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嗯。”夏乔点点头,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进去聊聊?”   “好,进去说。”   两人一起进门,屋里围坐了一圈人,大家似乎正等着辛子洲开会,齐琦朝着夏乔招招手,“阿乔,来,过来,坐这里。”   “好。”   夏乔拿着报告走了过去,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多少有点不习惯。齐琦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案情研讨会,经常开,习惯就好。”   “哦。”   “咳咳,这起案子上头非常重视,不到两个月,已经死了6个人了,接下来不知道凶手还会不会作案,但是在他作案之前,我们必须阻止他。”辛子洲义愤填膺地说。   这模样跟他江湖大哥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小齐,你来把这起案件简单地回顾一下,做一个汇总。”辛子洲指着齐琦说道。   “是。”   齐琦翻开笔记,说:“11·11案件,一共有6名死者,第一位被害人,徐勇,男,24岁,在南山的天坑附近被发现,经过解剖确认死者是被活埋的;第二位被害人,苏倩倩,女,18岁,在百树园上吊而死;第三位,刘蕊,女,15岁,在中心广场上,割喉。第四名被害人,王宇轩,男,21岁,宿舍着火,被烧死了。第五名被害人,余清华,女,56岁,溺毙而亡,在海边被发现。最后一名死者,也就是今天在红屋顶餐厅发现的,暂时身份不明。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凶手都在案发地点留下了特殊的标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所作所为。”   “活埋,上吊,割喉,火烧,溺毙,然后接着又是火烧。”夏乔在桌上写下关键词,之前她就觉得这是某种仪式,听了这些被害人的死法,她更加确定了,像是某种祭祀,但是……   如果是祭祀,那会是一种类似循环需要再走完一轮吗?   “夏乔,夏乔?”   “嗯?”   “来,给大家讲讲,第六名死者的解剖结果吧。”辛子洲提醒道。夏乔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把复印好的文件,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根据骨骼的发育程度,该死者的年龄大约在23-27岁左右,长期有吸毒的习惯,内脏出血点非常多,身上多处骨折,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经历过暴力对待,从解剖来看,几乎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前天下午的三点到五点左右,被放在红屋顶餐厅前面展览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由于出现尸僵,身体呈现扭曲状态,所以被误以为是雕塑。”   “真他娘的变态!”和尚低声咒骂道。   “我怀疑这是一种仪式。”夏乔猜测道,“目前来看,像是一个半循环,类似活埋,上吊,割喉,火烧,溺毙,然后又开始从火烧,割头,上吊,最后是活埋,那么这样算是完成一个循环。”   “这么说,也就是还有两个人要死?”齐琦瞪大了眼睛看着夏乔,“对了,这一次的案件,那个玄学大师,又猜对了,在微博上给了提示,我们要不要请他回来协助调查一下?”   “把那个江湖骗子给我抓回来。”辛子洲皱眉,“从现在开始,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不能再死人了。”   “……”   夏乔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我这里有一条线索,我和齐琦之所以会去红屋顶餐厅,是因为有人给我发了一个坐标。”   “谁?”   “我不知道,一个虚拟号码,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夏乔把手机递给了辛子洲,“这个匿名者非常谨慎,一个号码只用一次。”   “查,就算他不是凶手,也很可能知道谁是凶手。”   “是。”   和尚大声答道,可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尴尬地笑笑,“老大,就一个虚拟号码,怎么查呀?”   “查案要我教,吃饭要不要?”辛子洲抬手就给他一记爆栗。   “呃,不用不用,我查,我查还不行嘛!”和尚摸着脑袋,缩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齐琦挑眉,看了和尚一眼。   “江桥,你去核查一下,最近报失踪的案件,小六,你去查一下出售死者戴的耳钉的门店,看有没有线索能够核实身份的,其他人解散。”   辛子洲一拍桌子,大伙就散了。   夏乔放下手头的资料,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说:“没什么事儿,我也先回去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我送你?”齐琦说。   “不用,你们不是要去抓那个玄学大师嘛,还是快去吧!这都早上6点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放心!”   夏乔拍了拍齐琦地手,疲惫地笑笑,齐琦看了辛子洲一眼,“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电话。”   “好。”   ……   从刑警大队出来,已经天光大亮了,可是被浓雾包裹的城市,似乎还没有苏醒过来,走在湿漉漉的街上,冷风直往脖子里灌,夏乔拢紧了衣领,快步往前走。   “夏乔!”   “嗯?”   夏乔听见有人叫自己,转过头来,却只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从迷雾中慢慢走来,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她才看清楚。   “柯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这里的生煎很好吃。”柯拓提起手里的袋子,说道。   夏乔一愣,这才想起附近确实有一家生煎店十分有名,上学那会儿,她就隔三差五的去,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一直还在,只可惜她已经很久没去了。   “你呢?”   “帮老辛办案去了。”夏乔无奈地笑笑,“那家生煎店,还是原来的地址吗?好久没吃了,我也去买点。”   “等等。”   “怎么了?”她问。   “我买了不少,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柯拓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夏乔略有迟疑,又不好拒绝,于是就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在被水汽浸透的马路上,耳边是被浓雾阻隔的车水马龙,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这个宁静的清晨。   走了一会儿,夏乔觉得身体热起来了,隐约还有些出汗,但是汗水一蒸发,风一吹又觉得冷飕飕的。   “冷吗?”   “哦,有点。”她说。   “过来。”   “昂?”   夏乔狐疑地望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只见柯拓取下自己的围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不……”   “冷就戴上。”柯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替她将围巾整理好,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里,让夏乔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脸颊烧得更厉害。   围巾还残留着他的余温,散发着一种淡淡地青草味道,这味道让她痴迷。 第23章 Chapter 23   没多久,夏乔和柯拓便进了小区,刚到楼下,就听见一阵嘈杂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白色塑料袋就朝着夏乔砸了过来。   砰——   袋子在空中炸裂开来,淡黄色的液体,浇了夏乔一身,腥臊的气味,让人立马就意识到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   “黑心医生,你把汪海还给我,昂,你怎么不去死呀!!!!”   “……”   夏乔循声望去,这才看清来人,正是汪海的妻子,歇斯底里地高喊着,好在被保安控制住了。   “夏乔,你……”柯拓伸手要给她擦,却被夏乔躲开了,她迈步走上前,来到汪海爱人的面前,斩钉截铁地说:“我的初衷是治病救人,对于汪海的死,我很抱歉,但是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就是你害死我的汪海,让我以后怎么活~~~~”女人捶胸顿足道。   “请节哀!”夏乔低声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这一次我就算了,但是没有下一次,否则我就报警了。”   “呜呜呜……”   不知道汪海的爱人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是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身进了单元楼,柯拓快步跟上。   “等一下。”   “……”   柯拓跟着夏乔进了电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夏乔身上,夏乔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我没事。”   “披上,听话。”他说。   “我……”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她无法拒绝,只能任由着他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望着他琥珀色的瞳仁,夏乔有一瞬的闪神。   “到了。”   柯拓拥着夏乔走出电梯,目送着她进门,然后在夏乔家门口站了许久,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抿了抿唇角,才转身回到自己家。   一门之隔,夏乔虚脱地站在玄关处,地毯上晕了一大滩水渍,呛人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吞了一口唾沫,慢慢地蹲下来,抱着膝盖靠在门边,小声地抽泣,像一只小兽蜷缩在角落里,孤独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半小时后,夏乔从浴室出来,虽然洗过澡,但是她还是觉得鼻间充斥着那股子腥臊味道,开了窗户也散不去。   第三次擦干身上的水渍,她才勉强觉得好过一些。   冷风吹来,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寒冷不仅会让人清醒,还会让人上瘾,站在四面通风的阳台上,湿漉漉地长发还滴着水,调动她全身的感官。   夏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此时她才有片刻的放松。   突然,天又开始下雪了。   叮咚!   门铃响了,夏乔脚步虚浮地朝着大门走去,打开一看,发现柯拓正站在门外,“我来送早餐。”   “哦,请进。”夏乔把人让进来,空气中顿时充盈了生煎的香气,肚皮很给面子的叫了起来,她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有骨头汤,洒了葱花,不过我已经都挑出来了。”柯拓将纸袋放在桌上,看着她单薄的衣着,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冷吗?”   “还好。”   夏乔摇头答道。   “披件外套再吃。”柯拓径直取了沙发上的毛毯,裹在夏乔的身上,夏乔挣扎了两下,拗不过他,只好披上了。   “额头怎么这么烫?”   “有吗?”   夏乔有些晕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柯拓沉下脸来,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脑门上,面露愠色,“你在发烧。”   “哦,没事,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夏乔不以为意地说。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   “对自己的身体敷衍了事吗?”柯拓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怒气,夏乔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背,在桌边坐下来,“哎呀,没事儿,就是一个小感冒,淡定。”   “……”   柯拓无奈地叹气,只好改口说,“先吃生煎,再吃药,然后乖乖地睡一觉,知道了吗?”   “嗯,好。”   夏乔点头答应着,可是注意力却全在生煎上头。   早餐结束,感冒药也吃完了,夏乔就去补眠了,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提早上发生的事。   **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8点了。   夏乔揉着昏沉的脑袋,从卧室摸到客厅,居然发现柯拓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看书,“你怎么还在这儿?”   “醒了?”   柯拓合上手中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夏乔的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渐渐舒展,“嗯,不烧了,饿吗?”   “嗯。”   “我去给你热粥。”柯拓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把人按在桌边,自己转身进了厨房,“姜丝鸡粥,尝尝。”   “好香呀!”夏乔咽了一口唾沫,望着面前的砂锅,“这都是我的?”   “特意为你做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乔端起碗,一连喝了好几口,满足地笑了,“太好吃了,柯拓,你这手艺,堪比五星级大厨。”   “……”   柯拓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他只当她一个人的大厨,别人想吃,下辈子吧!   “慢点,没人跟你抢。”   “嗯嗯。”   夏乔吃的不亦乐乎,就算把米粒粘到了脸上也不知道,“对了,回头你把这个做法教给我呗,我以后有空自己做。”   “不教。”   “为什么?”夏乔不解地望着他,“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难道有秘方,传男不传女呀?哈哈……”   吃饱了心情也变好了,夏乔的话也变多了,总觉得跟柯拓在一起,让她感到轻松和自在。   “不是。”柯拓瞥见她嘴角的米粒,笑着摇摇头,伸手便把米粒取了下来,自然地送进自己嘴里。   “你……”   夏乔吃惊地看着他的动作,他们有这么亲密吗?夏乔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勺子,陷入了思索之中。   “你不需要学,因为我会。”   柯拓淡淡地回答,语气非常稀松平常,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夏乔看着他噙笑的嘴角,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个男人太撩人了,她有一点心动了。   “咳咳……”   夏乔干咳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谢谢你照顾我,但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   “要不我睡沙发。”柯拓抢白道。   “什么?”   夏乔瞪大了眼睛,“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隔壁去休息了,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锁坏了。”柯拓睁着眼睛说瞎话,连个磕巴都不打,夏乔惊讶地张着嘴,竟然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理由,“唉,不是,锁坏了,你找开锁的呀!”   “大雪封路,来不了。”   “我……”   夏乔瞟了一眼窗外,雪确实下得很大,很纸片似的,哗啦哗啦往下倒,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   “唉,既然你不愿意收留我,那我只好在楼道里过一晚了,这么冷的天,万一冻出个好歹……唉,算了,反正也没有会在意,那我不打扰了。”   说着,柯拓便朝着门口走去,心里暗暗地数着,1、2、3……然而,夏乔并没有如他所愿,把他留下来。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夏乔轻咬唇角,愣是把挽留的话咽了下去,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却非要说得那么可怜。   冻死活该!   不过……   外面很冷吧,而且楼道里那么空旷,应该就更冷了,要不要给他拿床被子过去?!不行,显得她多担心他似的。   十分钟过去了,夏乔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一小时后,夏乔偷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鸡粥,不禁有些愧疚,人家都给她煮粥了,她还把人赶出去,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门边走去,透过猫眼查看外面的情况,只见柯拓坐在对面的门槛上,背靠着冰冷的墙,身上还穿着那套单薄的家居服。   嗨,苦肉计,他还真杠上了!   ……   哎呀,烦死了!   夏乔双手叉腰,背对着门站着,搓了搓鼻子,觉得心里堵得慌,算了,她认输了,这么冷的天,在外头坐一晚上还不冻成冰棍。   咔嚓!   门开了,听见声音,柯拓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很快便隐去了,只是低着头,也不看她。   夏乔穿着兔子拖鞋,走到他身边,抬脚碰了碰他的脚踝,“喂,醒醒,要睡进去睡,别在这里睡。”   “……”   柯拓慢慢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露出无助的眼神,夏乔心头一紧,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抽疼起来。   “别这么看着我,快起来,地上凉。”夏乔别扭地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先进去了,冷sir个人了。”   “……”   望着她一跳一跳的背影,柯拓目光灼灼,心里暖烘烘的,当年自己不肯吃药,她也这么对自己说的,连语气神情都没变。   **   进门后,柯拓一言不发,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冷峻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像一只大狗,等着主人过去搔搔他的下巴,撸撸他的毛。   “笑什么,我给你拿被子去。”   夏乔被他笑毛了,转身进了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今晚你睡沙发,明儿一早记得找锁匠。”   “……”   闻言,柯拓没有动,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夏乔不解地挑眉,“还愣着干什么,你不困吗?”   “我想洗个热水澡,再睡。”他说。   “洗澡!?”   “嗯。” 第24章 Chapter 24   “你要在我家洗澡,那你的衣服怎么办?”夏乔震惊地反问。柯拓眨了眨眼,紧抿唇角思索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穿你的。”   “我的衣服,你能穿上吗?”   “唉,没办法,将就一下吧!”柯拓叹息道。   “那……好吧!”   夏乔撇撇嘴,既然他都不介意了,自己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喏,给你毛巾,直走左拐是浴室,洗发露和沐浴露都在壁龛里,新牙刷在第一个抽屉里,你自便。”   “好。”柯拓微笑着点头,朝着浴室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头,对夏乔说:“我饿了,想吃泡面。”   夏乔努嘴,“喝粥吧,还有剩。”   “不,我想吃面。”   柯拓略带撒娇地说。   夏乔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点头,“好吧!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煮面,等着,保证没有问题。”   “我要西红柿鸡蛋面。”   “好~~~~”   夏乔给自己套上围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柯拓勾起唇角,低声地笑了,她炸毛的样子还真不多见,有趣!   哗啦哗啦——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夏乔站在厨房里切西红柿,神色有一点恍惚,满头都是问号,自己为什么会让一个陌生男人进自己家门?!   她有洁癖啊!   为什么不介意他用自己的浴室洗澡?为什么要给他做面条吃?为什么要让他用自己的毛巾?   为什么……   无数的问号在脑海中盘旋。   水开了,下面条,又起了一个油锅,把西红柿炒熟,将蛋液倒下去,翻炒了两下出锅,铺在面条上。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就完成了。   夏乔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柯拓正好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两人打了一个照面,都红着脸,呆愣当场。   夏乔是害羞的,柯拓是热气熏的。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夏乔侧过身,手指不自然地扣着桌角,因为害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   “你没给我拿衣服。”   “咳……”   夏乔呛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你自己去卧室找衣服穿,衣柜里,我有一些大体恤。”   “好。”   柯拓没有拒绝,裸(luo)着上身,在屋里招摇过市,好身材一览无余,夏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头乌黑的湿发,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骨跌落下来,堕落在胸前,淌过胸口的沟壑,一直蜿蜒到腹肌,最后消失在葱郁的毛发里没了踪迹。   倒三角的身材,十分匀称,哪怕是放在T台上,也是会叫人目不转睛的那种。   夏乔摸了摸两颊,发现自己的脸又烧起来了,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明明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却还是小鹿乱撞。   卧室里。   柯拓站在衣柜前,有点傻眼,虽然都是大号的T恤,可这个大号也都是对于女性而言,放在自己身上一比划,实在是有一点滑稽。   突然,他发现在最下面压着一件高中校服,上面还扣了一个校牌——苏野。   这是……   他的校服!   柯拓攥着衣服,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回到了那年的夏天,高考的前一天,他偷溜出医院,在一中的门口等夏乔,等了很久,夏乔才磨磨唧唧地走出校门,臊眉耷眼的低着头,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嗨,野小子!?”   “……”   他没有吭声,看着她双手护住腚,笑得尴尬,心里便有数了,二话没说,就脱下自己的校服披在她肩上。   “诶?别,一会儿弄脏了。”夏乔想推开,却被他按了回去。夏乔只好套上校服,甩着两只袖子,笑眯了眼,“喂,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像个唱大戏的?”   “哼!”   “喂,苏野,你这衣服真大,我穿上连大腿都遮住了。”夏乔一边说一边向他展示他的校服。   “……”   “你们学校的校服真丑,绿不拉几的,看着跟个王八似的。”夏乔玩笑道。   “……”   闻言,他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看她,掏出小本子写了一句话,递到夏乔的面前,[现在你才像王八。]   “你!”   夏乔气得直跺脚,横了他一眼,赌气地往前走,也不跟再碎碎念了。   “咳!”   “干嘛?”   夏乔瞥了一眼递来的本子,上面写着:[预祝夏乔同学:高考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成为一名真正的白衣天使。]   “哈哈哈……”   看完,夏乔乐了,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他伸手戳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两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喂,苏野同学,我也祝你明天手术成功,重获新生~~~”   “……”   在知了的鸣叫声中,女孩的声音格外的响亮清脆,他抬手摸了摸夏乔的头。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个稚气的身影拉得那么长,就如同他们的故事一样。   柯拓拎起衣领,正准备穿,却发现衣服下摆的地方有一抹暗红,不禁哑然失笑,这或许就是青春年少的记号吧!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将他从繁复的思绪中唤了回来。隔着门板,夏乔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点沉闷,“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柯拓回答。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一不小心就碰掉了床头的相框,东西掉落的声音引起了夏乔的注意。   “什么东西掉了?”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台灯。”   柯拓飞快地将相框捡起来,却发现从里面掉出一张旧照片,他拿起来一瞧,不禁心头一紧,这是……   他的遗照?!   不,准确来说,是苏野的遗照。   照片上,少年的眸子清亮,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有几分桀骜不驯,可惜黑白的底色,再也无法映衬出少年眼底的斑斓。   柯拓捏着照片的手在颤抖。   他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喉头滚动了两下。此刻,冲到夏乔的面前,大声的告诉她,他就是苏野,他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然而,他不敢……   真相一旦出口,他跟夏乔恐怕再无可能,这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因此他只能把照片放回了原位。   “柯拓,你没事吧?”夏乔问。   “我,没事。”   柯拓的声音更加的沙哑了,夏乔不疑有他,只当他是感冒了,“我去给你找感冒药,面放在桌上,快点吃,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好。”   “……”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柯拓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夺门而出,将夏乔狠狠地抱在怀里。   走出卧室,来到客厅,他发现夏乔猫着腰在药箱里翻找着什么。   “面在桌上。”夏乔直起身子,回头看向柯拓,说,“你先吃面,一会儿把这个感冒药……”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盯着柯拓身上的校服,脑袋“嗡”的一声,一股辛辣的灼烧感从心里一直烧到喉咙口。   “谁让你穿这件衣服的。”夏乔厉声问道。   “我……”   柯拓望着她煞白的脸,顿时慌了神,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夏乔一把推开了。   “脱下来。”   “……”   夏乔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他,将感冒药重重地拍在桌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对不……”   “我让你把衣服脱下来。”夏乔拧着眉,瞪着眼睛,眼眶通红,双手在紧攥成拳,全身上下都在发抖。   “好。”   还没等柯拓把衣服脱下来,夏乔就冲了过来,一把拽住衣袖,用力的撕扯起来,她看上去并不像在撕衣服,更像是在发泄。   “夏乔?!”   “……”   她并没有理会柯拓,自顾自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眼泪从眼角溢出,却紧紧地攥着衣角不松手。   吧嗒——   一滴泪落下来,滚烫了柯拓的手背,也灼伤了他的心。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却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别……哭。”   “我没哭,我为什么要哭?”夏乔仰着头,倔强地说。   “夏乔,其实我……”   “……”   柯拓欲言又止,夏乔的情绪已经失控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更没有工夫思考他想说什么。   “嘶”的一声,衣服被扯破了。   夏乔也随之停下了动作,两眼发直地盯着手里的袖子,跌坐在地上没了声音。柯拓蹲下来,将人轻轻地揽入怀中,用拇指轻柔地抚摸耳廓,安抚她的情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夏乔没有吱声,只是将衣袖捧在心口,靠在柯拓的臂膀上,嗅着淡淡地青草香,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迎着阳光走来的沉默少年,同时他还是一个出色的骗子。   [夏乔,我想跟你一起上学。]   [我想一辈子都画你。]   [以后我做饭,我知道你不吃葱,不吃蒜,也不吃苦瓜……]   [我枕过你的腿,别人不许睡,知道吗?]   [夏乔,等我做完手术……]   ……   骗子!   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说过的话没一句兑现的,而且以后永远都不会兑现了。夏乔哽咽着,将脸埋进柯拓的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的清爽气息。   如果那年夏天,她没有去医院当义工,又或者他不曾翩然而至,又猝然离开,那么她的生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至少不会抱着一堆回忆,把心囚在原地。 第25章 Chapter 25   “想哭,就哭吧,我在。”柯拓说。   “……”   她咬紧下唇,鼻尖的酸涩,却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因为她始终相信,只要活着的人不哭,那么故去的人的灵魂就不会散,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哪怕是苏野出殡的那天,她也没有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乔的呼吸渐渐平稳,柯拓的手臂也麻木了,墙上的时钟也迈过了凌晨三点。   柯拓长臂一收,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送回了卧室,把夏乔安顿好之后,他便起身要走,却被夏乔一把揽住腰,又拽回了床上。   夏乔顺势窝进了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又沉沉的睡去了。   呼~~~~   柯拓无奈地笑了,手臂虽然早就麻了,可心里却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被她需要和依恋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了。   他轻轻地侧头,抚过她耳边的碎发,在夏乔的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道一声:“晚安,夏乔。”   ……   再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了。   夏乔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孔,不由得一怔,思绪慢慢聚拢,隐约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又是哭又是笑的,实在是太丢人了,好在柯拓还没醒,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因为手箍住柯拓的腰,被压在了身下,她也不敢乱动,生怕把人吵醒了,场面会变得很尴尬。   柯拓还在睡梦中,他的睫毛很长,好像一把小扇子,眼底有一些青黑,似乎经常熬夜,嘴微微地撅着,柔和了刚毅的线条,平添了几分可爱和稚气。   看着看着,夏乔忍不住笑了。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打破了清晨的慵懒。夏乔微微皱眉,轻轻地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当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人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几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将脸埋入枕头之中。   夏乔经过客厅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9点。   笃笃笃——   门铃声已经被敲门声所取代,听上去十分的急促,夏乔紧走两步把门打开,发现姑妈夏晓倩正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夏晓倩的语气听上去很不高兴,夏乔吐吐舌头,尴尬地摊手,“没干什么,昨天睡得晚,所以起晚了。”   “你还睡得着?”   “……”   夏乔抓了抓乱发,堵在门口,心里盘算着怎么尽快把人打发走,毕竟自己房间里还躺着一个男人呢!   要是被夏晓倩撞见了,那她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婚,你说离就离,工作,你说辞就辞,这年头三甲医院的工作那么好找吗?夏乔,你小时候也不这样啊,怎么越大就越不懂事呢?”   说着,夏晓倩就往屋里走,夏乔一个没拦住,人就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你妈走得早,这些年你不容易,想找个拿主意的人,你可以跟小姨商量呀!昂,你说说你现在,一头不是一头的……”   “呃,姑妈,我自己心里有数。”夏乔小声地争辩。   “有数,有什么数,闷头在家睡大觉吗?这叫有数,看看你这屋子乱成什么样子了,也不好好收拾一下,不是我说你,夏乔你能我们少操点心就不错了。”夏晓倩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顺势就开始打扫起卫生来了。   “姑妈,你放着,我自己来。”   “你呀,赶紧的,拾掇拾掇自己,一会儿有客人要来,别搞得自己惨兮兮的,听话!快去~~~”   夏晓倩一边说一边把夏乔往卧室推,还不忘嘱咐一句,“打板的漂漂亮亮的,咱们家小乔最好看了。”   “……”   客人!   夏乔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那么一转,瞬间就明白了点什么,夏晓倩这一大早急吼吼地跑来,不会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吧!   她现在这焦头烂额的状况,谈什么对象呀~~~   真伤脑筋!   “姑妈,那个……我今天还有事儿要去刑警大队,可能没办法见什么客人了,咱们改天,改天行吗?”夏乔佯装着急的说。   “警队?”   “是呀!”夏乔点头如捣蒜,夏晓倩秀眉一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去警队干什么?说,你不会真的答应辛子洲跑警队当法医去了吧?”   “呃,对。”   “什么!”   夏晓倩一听,不由得拔高了调门,生气地说:“家里有一个刑警不算,还得出一个法医,你们这是要造反呀!放着好好的医生不当,当什么法医,你当了法医,好男人一听就跑了,你还怎么嫁人呀!”   “姑妈~~~”   夏乔无力望天,其实对于感情的事,自己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近一两年也没有什么打算,在还没有疗愈自己之前,就仓促地拥抱下一段情感,不管对方是谁,都不公平。   ……   “阿乔,谁来了?”柯拓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着他昨天的家居服,疑惑地看了一眼夏晓倩,“这位是……”   “……”   夏乔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她怎么把柯拓给忘了呢,早知道让他在卧室躲一会儿也好。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看到柯拓,夏晓倩眼睛都亮了,满脸堆笑地自我介绍,“我是夏乔的姑妈,你跟着夏乔一起叫我姑妈就好了,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年多大了,跟我们家小乔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姑妈好!”   柯拓倒是不认生,干脆坐下来跟夏晓倩唠起磕来,“我叫柯拓,今年26,跟阿乔是邻居,我就住隔壁,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疯狂朝自己使眼色的夏乔,眸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继续说:“在一起有几天了吧!”   “你说什么?”   夏乔咬着后槽牙,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但是柯拓并没有因此收敛,真诚地对夏晓倩说:“姑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乔的。”   “哎哟,放心,怎么能不放心呢!我越看你就越喜欢,你们这年纪也合适,长相也般配,就是不知道小伙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夏晓倩问。   “我在安华集团上班,算是高管吧!”   “哦~~~安华集团呀!我晓得的,大公司呀,小伙子真不错,蛮好蛮好~~~”夏晓倩乐得嘴都合不上了,抓着柯拓的手死活都不肯放。   “姑妈,他不是……”   “不是什么,我们聊得好好的,你插什么嘴。”夏晓倩没好气地说。   “我……”   夏乔张着嘴,真是有苦说不出。   “姑妈,你说一会儿还有客人?”柯拓明知故问,一听这话,夏晓倩一拍大腿,急忙否认,“没,没客人呀,这不有你了嘛,哪还有什么客人,没有。”   “咳!”   夏乔哭笑不得,自家姑妈的脸翻得比翻书还快。说来也巧,想什么来什么,夏晓倩这头话音还没落,那头门铃就响了。   叮咚——   “我去开!”   夏晓倩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疾步来到门边,飞快地开门,朝着门外扔了一句,“没这个人。”   说完,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夏乔和柯拓两人相视一笑,忽然有点同情门外的人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这闭门羹吃得可是结结实实的。   “谁呀?”   “送快递的。”夏晓倩按住门,迅速作答,生怕他们多问,更怕门外的人再按门铃,赶紧找了个借口,“那什么,你姑父今天休息,我赶着回家做饭,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咳咳,先走了啊!”   “昂。”   夏乔乖巧地点头,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生怕下一秒就开心地跳起来。   终于,夏晓倩走了,夏乔站在窗户旁边,往楼下瞧,看到姑妈跟一个男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呼~~~~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突然柯拓从身后贴了过来,也凑到窗前,呼吸的热气呼在她的脖颈间,低声耳语,“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你怎么了?”柯拓故作不知,担忧地问:“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热度还没退下来吗?”   他将手搭在夏乔的肩上,把人板正过来,用额头抵住夏乔的额头,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小声嘀咕:“没发烧呀!”   “你,你离我远点。”   夏乔用力地把人推开,从他的腋下钻了出来,这才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刚才柯拓离自己那么近,害得她一直屏息凝视,大气都不敢出。   “你紧张?”   “我不喜欢。”夏乔皱眉道。   “不喜欢什么?我,还是……”柯拓受伤地望着她,表情有些哀戚。见状,夏乔就不忍心再说什么,抿了抿唇,“不是不喜欢你,是……”   “那就是你喜欢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哎呀,我在说什么。”夏乔懊恼地抓了抓自己毛躁的头发,往后退了几步,她需要冷静一下,只要单独和柯拓在一起,她就有些手足无措,心跳过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奇怪了!   她需要冷静,也必须冷静。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转过头来,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拿起手机对柯拓说:“我帮你叫修锁的,顺便把联系方式发到你的手机上,以后门锁问题,你可以跳过我直接联系修锁的师傅。”   “……”   柯拓没有吭声,收敛了笑意,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他非常清楚,夏乔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   “有问题吗?”   “没有。”柯拓冷声答道。   “那……”   “我5点下班,7点回家,记得给我留门。”   说完,柯拓便开门出去了,夏乔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朝着他的背影,问道:“喂,你什么意思?”   ……   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答。   夏乔长叹一声,倒在沙发里,她不知道柯拓为什么要赖在自己家,听见对门落锁的声音,她心里越发堵得慌,明明锁没坏,门也好好的,他就是单纯地为了留宿而找的借口。 第26章 Chapter 26(修)   叮咚!   柯拓刚进家门,就收到了齐琦发来的微信。   齐琦:[夏乔还好吗?]   柯拓:[嗯。]   齐琦:[关于那个匿名者……]   柯拓:[在查。]   齐琦:[我们警方也在尽力追查,但是目前能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我担心夏乔可能会有危险。]   柯拓:[我在。]   齐琦:[要不,我搬过来,贴身保护她吧!]   柯拓:[不用。]   齐琦:[但是……]   柯拓:[我会保护好她。]   齐琦:[那好吧!]   ……   收起手机,柯拓满脸的倦容,摁了摁眉心,仰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出神,这个匿名者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找上夏乔。   难道是他?   柯拓心底一沉,眸中闪过一道晦涩难明的光,越发的担心起来。   **   安华集团总部。   柯拓生平第一次迟到了,走进办公室,发现贾云庭已经在等他了,不见平时的吊儿郎当,倒是多了几分严肃认真。   “找我?”   “你找T先生了。”贾云庭正色道。   “嗯。”   柯拓肯定地回答。   “你疯了!”贾云庭双目圆睁,震惊地望向柯拓,“T先生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那是与虎谋皮!”   “我有分寸。”   柯拓淡淡地说。   他垂下眼睑,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态度,倒是显得贾云庭有些大惊小怪了。   “你有分寸?呵,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吧,一个夏乔就弄得你方寸大乱,你还是我认识的柯拓吗?你的冷静和理智都去哪儿了!”   贾云庭高声诘问。   “贾云庭!”   柯拓咬着牙喊出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些许警告,“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公司呢,你也不管吗?”贾云庭皱眉,“T先生是‘乌托邦’的经营者,‘乌托邦’是什么,全球最大的暗网,说白了就是一个犯罪天堂,你以为他会无条件帮你吗?醒醒吧,柯拓!安华集团有全球最完善的运输系统,是他最理想的出货渠道,其中包括军·火和违·禁·药品,甚至是毒·品,他今天可以帮你,明天也可以要挟你!”   “然后呢?”   “然后公司就毁了,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就毁在你手上了。”贾云庭忿忿不平地低吼,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拳。   “这是我的辞职信,麻烦你转交给老爷子。”柯拓从抽屉取出一个信封,递到贾云庭的面前。   “辞职?”   贾云庭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辞职信,“你开什么玩笑,辞职,为了一个女人,放着这么大的公司不管了?”   “是。”   柯拓毫不犹豫地回答。   “卧槽!”   贾云庭低咒一声,把辞职信往桌上一摔,怒道:“我看你彻底疯了,中毒了吧,灵魂出窍了啊!不行,辞职信我不会帮你转交,有本事你自己拿给老爷子。”   “电子版的已经发过去了,这个只是走个形式。”   柯拓头也没抬,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便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私人物品。   其实,他的东西真的少得可怜,除了一个相框和一只金色的小哨子之外,就没别的了。   贾云庭扶额,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来几颗速效救心丸,正再算再说点什么,劝劝柯拓,结果刚一张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老贾~~~~姑奶奶来了,还不快出来接驾!”   “……”   听到齐琦的声音,贾云庭哭丧着俊脸,表情古怪又扭曲,眼睁睁地看着齐琦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一招黑熊抱树,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造孽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柯拓这小子闹着要辞职,那以后安华的重担不就自己一肩挑了,背锅挨骂这种事,以后也只有他一个人担着了,一想到老爷子训孙子一样的训自己,他都有阴影了!   不行,他一定要把柯拓留下。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时候他怎么可以扔下自己,独自踏上漫漫追妻路呢!   “哟,这唱的哪一出呀?大老板还自己打扫卫生呀!”齐琦笑着调侃道。   “呵呵!”   贾云庭苦笑连连。   柯拓难得心情好,抽空为齐琦答疑解惑了一下,“我辞职了。”   “辞职?”齐琦微愣,诧异地说,“不是吧,你真打算寸步不离地保护阿乔呀?准备给女法医背后的男人了!可以呀,小柯拓~~~姐们挺你!”   “姑奶奶,您就不打算劝两句?”贾云庭拼命地给齐琦使眼色,谁知齐琦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还支持柯拓的决定。   “劝什么!”   “这么大的公司,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也太没责任感了吧!你说对不对?”贾云庭用手肘捅了捅齐琦。   齐琦红唇一抿,得意地挑眉,“对什么对,在爱情面前,公司算个p啊,没了再建一个,我们家阿乔可就一个,没了上哪儿找去!反正我觉得挺好,我支持……”   “……”   贾云庭一把把齐琦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没好气地问:“你别捣乱,少往我们这里跑,今天又干什么来了?”   “嘿,送文件,爱要不要!”   齐琦也生气了,小脸一板,直接把文件往贾云庭怀里一塞,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他。   “诶……”   贾云庭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把人留下,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了,赌气地埋怨道:“哼,走,都走,你也走,留我一个人在公司吃苦受罪吧!一个两个全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噗——   柯拓忍俊不禁,贾云庭这副气得直跳脚的模样,瞧着还挺有趣的,可惜以后可能不常见到了。   “笑屁呀,你也是。”   说完,贾云庭扭头就走。   柯拓气定神闲地抱着箱子,在众人疑惑不安的目光中,离开了安华集团总部,从今天开始,他只想做夏乔的苏野,而不是安华的柯拓。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他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也许是因为卸下了身上的担子,他背负得太多,太久了,该歇歇了!   只求老爷子不要太生气才好…… 第27章 Chapter 27(修)   交接完工作,回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了。   柯拓惊讶的发现夏乔家的门虚掩着,屋里漆黑一片,按照夏乔的个性来说,绝对不会给自己留门的,那这门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   一想到夏乔有危险,柯拓便慌了神,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夏乔,夏乔!你在哪儿?”   “……”   屋里一片死寂,安静得让人窒息。   只有过道的一盏灯发出微弱的光,他心口一窒,望着卧室的门,不敢再往前走,他怕,怕自己推开这扇门之后,会看到……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因为恐惧他手脚冰凉,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绷紧的脊背微微地颤抖着,没有勇气推开面前这扇门。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东西叫怕。   “柯拓?”   “……”   夏乔!   听到她的声音,柯拓身体一怔,飞快地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乔,心里顿时充满了狂喜,随即又是一阵后怕。   “你怎么会在我……”   “……”   没等夏乔说完,他朝着她飞奔过去,一把把人搂在怀里,似乎只有紧紧的抱着她,他才能安心,才能确信她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不会像曾经的无数个日夜一样,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同消失在浩瀚的清夜里。   “……在我家。”   夏乔呐呐地说,被柯拓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不知道到该作何反应,只是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柯拓欣喜地低语。   “咳,我本来是没事,但是马上就要有事了!”夏乔挣扎着对他说,“你再不放开我,我可能就要气绝身亡了,啊喂!”   “呃。”   柯拓放松了手臂,却并没有放开她,扶住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到垃圾。”   “为什么不锁门!”   “就几步路,不用锁……”夏乔不以为意地回答。   闻言,柯拓生气地皱眉,怒道:“你自己什么处境不知道吗?警觉性这么差,万一出事怎么办?你是打算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   夏乔眨巴着眼睛,觉得他有点反应过度了,小声地回嘴,“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会不严重!那个匿名者很可能就是……”柯拓突然停顿,别过头躲开夏乔的眼神,“匿名者很可能想杀你,这还不严重吗?”   “呵,我家他都来去自如了,一扇门一道窗,挡得住吗?”夏乔自嘲又无奈地说,她不是没想过报警。   可是报警了,警察也不可能24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说不定反而打草惊蛇,激怒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匿名者。   “所以呢?”   “所以锁门干嘛!”夏乔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倒是十分好奇,柯拓是怎么知道匿名者的,“诶,你是怎么知道匿名者的事的?”   “辛子洲。”   “……”   夏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用猜都知道,除了辛子洲这个大嘴巴还能有谁,更何况柯拓也就认识一个老辛。   此时,正窝在办公室吃泡面的辛子洲连打了两个喷嚏,搓了搓鼻子直骂娘,不知道又是哪个小王八蛋在骂劳资。   柯拓沉思了片刻,看了看屋里的环境,又望了一眼对门,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收拾一下,带上一点简单的换洗衣物。”   “干嘛?”   “搬到对面去住。”他说。   “……”   夏乔微愣,但是很快就明白柯拓的意图了,“你的意思是,请君入瓮,再来个瓮中捉鳖?”   “聪明。”   “可是……”   虽然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之前她跟柯拓的接触,已经引起了那个匿名者的注意,万一连累到柯拓怎么办?   夏乔不免担心起来。   看出她内心的纠结,柯拓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我没想象的那么弱,你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强。”   “谁担心你了。”夏乔瞪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我……我就是觉得不方便,肯定也住不习惯,再说了我住你家,你住哪里?”   “哈哈哈……”   柯拓笑了,被她嘴硬的样子给逗乐了,少有的开怀大笑,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让人不自觉地想跟着他一起笑出来。   “我住哪里,当然是自己家,而且我工作的辞了,24小时为你保驾护航。”他说。   “什么?”   夏乔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珠瞅着他,“你疯了吧!安华集团!那么好的工作,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要往里挤的,你说辞就辞了,太草率了吧!”   “省级的三甲医院,也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要往里挤的,你还不是说辞就辞了。”柯拓剑眉轻挑,反驳道。   “我们情况不一样。”   夏乔郑重地强调,“我是被逼无奈,你是英勇就义呀!其实,我,柯拓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公平,我只在乎你的安全,而且我只做我觉得值得的事。”他严肃而又深情地说。   “……”   夏乔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柯拓打断了。   “如果你还能想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我接受你的拒绝,但是如果没有,我想请你接受我的帮助。”   说完,柯拓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没错!   从目前的形势分析,既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不打草惊蛇的办法,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但是她感觉到了负罪感。   她像个小人,利用柯拓的感情来为自己服务。   见她犹豫不决,柯拓轻叹一声,这丫头还是那么泾渭分明,不愿意麻烦别人,不管跟谁相处,都是界限感十足。   “走吧!”   “我还没……啊!”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夏乔还来不及说话,人就已经被柯拓扛起来了,“柯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喂,你的肩膀戳到我的胃了,我要吐了,喂,柯拓,你放我下来!”   “嘘,别吵!”   柯拓红着脸,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是他第一次扛人,而且对象还是夏乔,那就更手足无措了。   “你放我下来,我就不吵。”   夏乔捶着他的肩膀,大声地说。柯拓抿唇,并没有搭理她,径直往外走,脚背一勾,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喂!”   夏乔趴在他肩头,十分的不安分,不停地扭动身体,挣扎着要下来,柯拓极力地找平衡,好几次差点脱手。   啪!   他居然……   一记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夏乔的屁股上。   两个人都惊了。   夏乔僵在那儿不动了,柯拓脸涨得通红,憋着一口气,打开了自家大门,闷声说:“都让你别动了,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吗?”   “……”   他是在嫌她重吗?!   一听这话,夏乔就气不打一处来,居然敢说她胖,是自己让他扛的嘛!知道重还不放下来,是傻吗?   见她不再挣扎,柯拓也就把人放了下来,心里慌得一批,可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也不多说什么,生怕自己一说话就露了怯。   捡起门边的箱子,放在了茶几上。   “左手边是卧室和卫生间,右边是厨房,对面是阳台和客厅,全部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你睡床,我睡沙发。”柯拓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除了脖子还有一点微红以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   夏乔定睛瞧了他好一会儿,闷闷地来了一句,“我睡沙发。”   “我睡沙发。”   “你睡床。”柯拓固执地说。   “你睡。”   “你睡。”   “一起睡!”夏乔一拍桌子,怒道,“磨磨唧唧,干嘛呢,能不能爽快点,你睡我睡的,幼不幼稚。”   “好。”   柯拓怔忪了一下,眯起眼睛,浅浅地笑了。说完,夏乔就后悔了,她刚才说了啥,一起睡,谁跟谁?   她说得什么话!   为什么一碰上柯拓,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说好的冷静和理智呢?为什么说着说着,她总有一瞬间想暴走,又想起自己被打屁股的事儿,血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然后就口不择言起来。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夏乔回自己家打包了一些东西,护肤品和日用品,毛巾牙刷之类的,又取了几套衣服,莫名其妙地就搬到了隔壁。   Why?   她脑子瓦特了!   躺在床上,夏乔翻来覆去睡不着,偷瞄了一眼打地铺的人,发现他正背对着自己,似乎睡得很熟。   唉~~~~   枕头和被套都是新的,有一种淡淡的皂角的清香,给人一种自然舒适的感觉,唯一让人紧张的还是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怎么,睡不着?”   “昂。”   夏乔轻声答道。   “认床?”柯拓翻了个身,面向夏乔,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她,“不习惯,还是有心事?”   “嗯,都有点。”   夏乔轻叹一声,点点头。   “把手给我。”   “嗯?”   “给我。”柯拓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拉过夏乔的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安心”这两个字。   他……   夏乔不错眼珠地看着他,透过昏黄的灯光,柯拓的侧脸仿佛跟记忆中的面孔渐渐重叠,让她有些慌神,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人攥得紧紧的。   “安心,睡觉,有我在。”   “柯拓……”   夏乔轻唤他的名字,像是疑问,又像是呢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 第28章 Chapter 28(修)   “……”   闻言,柯拓呼吸一窒,握住夏乔的手不禁紧了紧,喉头滚动,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咽下去,沉默不语。   “他叫苏野,人跟名字一样,骨子里有一种野性,尤其是打架的时候,别人都是动拳头,而他是拼命,所以没人打得过他。我是在医院认识他的,他从来不开口说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不想说而已。”   夏乔自顾自地说着,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背过身去,继续说道:“你们很像,特别是不说话的时候,但是……他已经过世了。”   “……”   柯拓眼眶微热,咬紧后槽牙,真相到了嘴边,却成了,“睡吧。”   “嗯。”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鬓角,夏乔闭上眼睛,呼吸渐沉,慢慢地进入梦乡,而床下的柯拓,一夜未眠,睁眼到天亮。   **   次日清晨。   温暖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亲吻着夏乔的脸颊,仿佛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白皙的皮肤变得晶莹剔透,好似玉器般温润,勾勒出她修长的脖颈。   “唔……”   夏乔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梦中醒来,这一觉是她这几年睡得最安心的一觉,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都不要醒。   笃笃——   门口响起叩门声,她循声望去,发现柯拓正站在门口,一身天蓝色V领毛衣,围着一条浅粉色米奇围裙,温柔地看着她,晃了晃手里的锅铲,浅笑道:“早,起来吃早餐吧,有你喜欢的……溏心鸡蛋。”   “溏心?”   夏乔微愣,她不喜欢吃鸡蛋,确切来说是不喜欢吃蛋黄,因为讨厌蛋黄的口感,觉得噎得慌。   “嗯哼,吃完送你去辛子洲那儿。”   “你送我?”夏乔从床上坐起来,难为情地说,“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你不用特地送我。”   “顺路。”   “真的?”   柯拓哑然失笑,点点头,“真的,不是特意送你,我有事要找辛子洲。好了,快点起来吃早饭,不然要迟到了。”   “哦。”   夏乔抓抓头,努了努嘴,掀开被子下了床。   ……   “哇,豆浆油条,还有溏心鸡蛋,这早餐太丰富了吧!”夏乔看着一桌丰盛的早餐,惊喜地说。   “甜豆浆还是咸豆浆?”柯拓问。   “甜的。”   “糖在柜子里,自己拿。”   “好。”   夏乔顺着他的指尖,瞥了一眼头顶的柜子,伸手去够,发现居然差了一截,她又试了试还是差了一点。   “柯拓,你……”   说着,夏乔一回头,却发现柯拓就站在自己身后,她尴尬地指了指柜门,“那个,我够不到。”   “我帮你。”   柯拓身体前倾,抬手去开柜门,但是厨房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成年人往里面一站,就越发拥挤了,一时让不开。   夏乔就被困在橱柜和柯拓的胸膛之间,他的胸口紧贴着自己的后背,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甚至能听见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夏乔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不敢看他,心跳得飞快。   “给,糖。”   “昂,谢谢!”夏乔接过糖,急忙离开厨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柯拓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还是齐琦的办法有用,比贾云庭的馊主意好多了,起码对夏乔百分百有用。   “你的豆浆要放糖吗?”   “一勺。”他说。   闻言,夏乔放糖的手,微微一顿,放糖从来都是一勺,这是苏野喝豆浆的习惯,没想到连这一点他们都这么像。   “哦。”   “……”   一顿温馨又丰盛的早餐之后,夏乔背上包,准备出门,经过辛子洲的推荐,夏乔正式成为一名法医,试用期一个月,今天是她第一天正式上班。   “我先去开车,你慢慢来。”   “嗯。”   柯拓拿上车钥匙,拎着驼色大衣便出门了。五分钟后,夏乔也走出家门,正巧撞上了楼下的小保安。   “哟,夏医生早!”   “早!”   夏乔点头打了个招呼,心情不错,嘴角噙着微笑,“咳,我已经不是医生了,叫我夏乔就好了。”   “不当医生,那当啥?”小保安好奇地问。   “法医。”   “哎哟我滴个娘咧,当法医哟,法医俺知道,就是给那个死人解剖的,帮警察抓坏蛋的,俺知道。”   小保安一脸佩服的说,“那俺以后管你叫夏法医哩!”   “咳……”   夏乔呛了一口唾沫,这称呼要是传出去,怕是没几个朋友敢自己来往了,不过柯拓不会。   诶!?   说到朋友,为什么自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柯拓呢!   “哎呀,不跟你说咯,我还得给16楼的住户找狗去,夏法医,再见呀!”说完,小保安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安全通道。   夏乔撇撇嘴,转弯进了电梯,如果她回头一定能看到一双幽暗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然而她没有。   **   华阳刑警队。   夏乔和柯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发现辛子洲带着同事们分立两边,夹道欢迎,“欢迎夏乔同志加入我们一队,大家给新同志呱唧呱唧,鼓个掌!”   “欢迎~~~”   最起劲的要数齐琦,双手都快拍红了。   “诶,老大,这位也是……法医?”和尚挠着头,指了指柯拓,满脸的问好,“这年头法医还流行买一送一啊!”   “啧,去,说什么,这家带家属,你管得着嘛!”辛子洲瞪了和尚一眼,没好气地说。   “呃,不是,我们……”   夏乔想解释,却被齐琦一把拉住,拽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齐琦笑得一脸暧昧,问:“喂,这小哥哥长得挺帅呀!哪儿弄来的,改明儿给我也介绍一个,那我就不用在贾云庭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他是我邻居。”   “哟,邻居还送你上班呢,你就不动心?”齐琦试探道。   “不是专程送我,只是顺路。”   “哦~~~~”   齐琦拖长了声调,基本无视了夏乔的解释,朝着柯拓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哎呀,我懂,姐们保密,你放心!”   “不是,你保什么密,又不是你想的那样。”夏乔急了,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我想什么了,普通邻居嘛,我懂。”   “你!”   “行行行,我不瞎说,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单位的人。”齐琦赶忙岔开话题,再起哄夏乔估计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嗯。”   “这个敦实的小胖子是法医助理,吴德才,叫他小吴就好了,这个光头你已经认识了,徐明明,外号和尚,还有这个小鲜肉叫东子,网络技术人员,这个呢我徒弟,菜头,老实人,这个老光棍呢,叫刘勇,今年35,至今未婚,你离他远点。”   “小夏呀,你今年贵庚啊?属什么的呀?有男朋友了吗?”老刘灵魂三问,看着夏乔一脸和善。   “呃……”   夏乔尬笑了两声,正为难呢,柯拓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夏乔和老刘之间,大有宣布主权的意思。   “哟,家属,不好意思,我忘了家属随行这茬了,哈哈哈……打扰,告辞,告辞!”老刘也不恼,还打趣了夏乔和柯拓两句。   “……”   夏乔张了张嘴,正想要解释,却被柯拓抢了先,“以后请大家多关照一下我们家夏乔,谢谢啊!”   “没问题!”菜头拍胸脯保证。   东子取出嘴里的棒棒糖,开玩笑地问:“多照顾有什么好处啊?这年头还有光凭一张嘴就想托人办事儿呀!”   “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吃什么,在哪儿吃,你们看着办。”柯拓浅笑着说。   “哟,哥们儿局气,那大伙儿就不客气了!”   东子拍了一下柯拓的肩膀,朝着菜头使了一个眼色,“走,研究研究,吃什么去,我觉得要不海底捞怎么样?”   “我看不错……”   ……   一时间办公室就热闹起来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中午吃什么。   “柯拓!”   “嗯?”   “没什么。”   “哦。”   夏乔皱着眉,紧抿唇角,看着柯拓帅气的侧脸,不禁疑惑了,她刚才看到东子拍他肩膀的时候,他有一个下意识抖肩的动作,很显然他很反感别人碰自己,但是却忍下来了,或者说为了她。   柯拓不是没有察觉到夏乔探究的眼神,他确实不喜欢寒暄,更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可是只要是跟夏乔有关,他都可以忍受。   他深深地看了夏乔一眼,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别想太多,第一天上班,要跟新同事打成一片,去吧!”   “……”   夏乔仰头看向他,一眼就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顿时就被蛊惑了,本能地想按照他说的去做。   ……   “辛子洲,我找你有点事儿,方便聊两句吗?”柯拓对辛子洲说。   “昂,行。”   辛子洲双手揣兜,丢下一句聚餐记得喊他,便领着柯拓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起门来说话。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柯拓沉声说道,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照片和仅有的一个名字,“她应该是你们系统内的人。”   “你为什么找她?”辛子洲问。   “受人所托。” 第29章 Chapter 29   “谁?”   辛子洲皱眉,放下手里的照片,神情又严肃了几分,“我不管你受谁之托,但是这个人,你最好还是不要继续查下去了。”   “不能查?”   “嗯。”   柯拓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经过几秒的沉思,猛地抬起头,似乎想通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照片,“我只想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无可奉告。”   辛子洲直视柯拓的眼睛,只回答了这四个字。   “谢谢!”   柯拓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将照片揣进兜里,然后朝着门口走去,脚下一顿,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辛子洲一眼,“老辛,如果见到她帮我带句话,有人一直在找她,要么像死了一样,永远不要出现,要么别让找她的人等太久。”   “好,话我会带到的。”辛子洲答应了他的要求。   “谢了。”   说完,柯拓便走出了办公室。   望着他的背影,辛子洲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他打开内部系统,输入“宋安可”这三个字,页面跳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烈士遗照和生平事迹。   人都死了,到底是什么人还在找她?   ……   **   聚餐之后,柯拓就离开了。   夏乔正式投身到紧张的工作中,一下午都围绕着各种报告打转儿,终于把几名死者的相关资料归拢到一起了。   “老辛,几名死者的全部资料都在这里了,你看一下。”夏乔将手头的文件夹递到辛子洲的面前,说。   “嗯。”   辛子洲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满意地点点头,抬起头冲着众人吆喝,“诶诶,大伙儿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咱们先开个会,把案子的线索再归置归置,整理一下头绪,看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查。”   “是。”   和尚第一个响应,抱上笔记本,急吼吼地冲进了会议室。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不到一分钟,会议室里就坐得满满当当了。   “这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所以上头很重视,敦促我们尽快破案,现在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新线索没有。”辛子洲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训话。   “那个玄学大师易根茂,我已经查过了,除了算命看风水骗点钱之外,并没有前科,而且案发的时候,他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关于签文预知死亡这件事,他也老实交代了,是有人给钱,他帮忙发布而已。我查过他的私人账户,近两个月确实有18万不明款项入账。”   齐琦一边转笔一边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听了她的话,辛子洲摸了摸下巴,说:“但是预知死亡的签文是咱们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把给易根茂打钱的那个人揪出来。”   “好,我知道了。”   “和尚,6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差得怎么样了?”辛子洲问。   “这几名死者的社会关系都很简单,而且也没有什么交集,彼此之间也不认识。这是我自己做的,他们生前的生活轨迹图,大家可以看一下。”   和尚敲了两下键盘,图片就通过投影,在幕布上呈现出来了。夏乔歪着头,看着这几张对比图,拿笔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等一下。”   “怎么了?”辛子洲狐疑地望着夏乔,“有什么发现吗?”   “和尚,电脑借我用一下。”   “好。”   和尚将电脑推了过去,夏乔接过鼠标,便打开绘图工具,把几张图叠加在一起,调整了一下透明度,很明显就能看出有几条动线是重合的。   “徐勇和刘蕊在公司和学校之间是有一个交叉的,然后苏倩倩的动线和余清华是有一个交点的,除了王宇轩之外,也许这几名死者并不是互相都不认识。”   夏乔正色道。   “这么说,凶手也很有可能出现在这几个重叠的区域。”辛子洲挑眉,“那凶手选择被害人的标准是什么,从体貌特征到身份背景几乎没有共同点,但是说无差别杀人又不像,每一种死法都很有仪式感。”   “哦,对了,我给大家看几张照片。”   说着,夏乔便拿出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这是我重新解剖尸体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很奇怪的点,每一个死者的右脚脚腕上,都有一个浅白色的印子,类似红绳或者脚链留下的痕迹,但是在死者的遗物里并没有发现这样的物品,我猜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杀了人之后,一并取走了。”   “呃,红绳,脚链……”   齐琦小声地嘀咕,一拍桌子,说:“哎呀,我想起来了,记得那个玄学大师在某一期节目当中提过,有一种古法,就是在脚上绑红绳,然后在他施法之后,就能够心想事成,会不会是这个东西?”   “不可能是那玩意儿。”东子立马反驳,将电脑画面投影到幕布上,“这是那个老骗子的淘宝店,就这一款红绳,总销售额近20万,难道凶手把这20万人都杀了!”   “……”   不是红绳,那会是什么?   夏乔秀眉微蹙,一边用食指的指关节轻轻地敲着嘴唇,一边思索着,还是不太清楚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6名死者的年龄身份,家庭背景都不同,为什么他会在这么多人当中选择了他们呢?   “夏乔,尸体上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辛子洲问。   “嗯,有。”   夏乔取出最近拿到的几张报告,纷发到所有人的手上,“在第一名死者,徐勇的后脑部位,我们发现了一种粘腻的液态物质,经过检验确认是洗车用的清洁剂。除此之外,我们还在第4名死者王宇轩的皮肤表面,同样也发现了微量的硫磺。”   “硫磺皂很容易就能买到,至于硫磺,我记得这个王宇轩就是化学系的,要拿到这些化学物质并不难,这么看来凶手不禁对化学有研究,而且还能轻而易举的拿到这些化学物质,可以查一查死者身边的人。”   辛子洲沉声说道。   “第六名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他问。   “最近报失踪的,已经有人来认尸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根据夏姐提供的就诊信息,我们查到了一个人,但是联系不上家属,所以死者的身份暂时还没办法确认。”   菜头无奈地摊手,他也已经尽力了,但是就是没人来认领。   “继续努力。”   “行吧。”   菜头撇撇嘴,这种事又不是自己努力就能行的,唉~~~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分配一下下一步工作的任务,齐琦你继续跟玄学大师这条线,菜头负责确认第6名死者的身份,和尚调整一下,负责徐勇和刘蕊这两名死者,我和东子负责苏倩倩和王宇轩,夏乔就负责查余清华,一旦有什么新线索,大家第一时间互相告知,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答道,散会后便各自去工作了。 第30章 Chapter 30   “夏乔!”   “嗯?”   听见辛子洲喊自己,夏乔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多了些许疑惑,“有什么事儿吗?”   “调查余清华这部分,你可以吗?”   辛子洲担忧地问,毕竟余清华是夏乔的前婆婆,但也是考虑到这层关系,他才把这部分工作交给她。   “我没问题。”夏乔微笑点头。   “那就好。”   既然夏乔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那你去忙吧,咳咳,那个……你要找余子晴的话,可能要去一趟拘留所。”   “……”   夏乔微怔,扬起眉毛,扯了扯嘴角,朝着辛子洲点了个头,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会议室,心说这案子还真得去找余子晴好好聊聊。   余清华的事,没有人比余子晴更清楚了,或许她能提供一些可靠的线索也说不定。   **   拘留所。   余子晴就坐在夏乔的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几天不见似乎老实了许多,拘留所还真是个治熊孩子的好地方。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夏乔问。   “哼!”   余子晴冷哼,拿眼睛斜了夏乔一眼,别过头去拒绝交流。夏乔无奈地笑笑,叹了一口气,“今天我来找你是为了余清华的案子,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先走了。”   说完,夏乔站起来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等等!”   “……”   夏乔停下脚步,背对着余子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作不耐烦地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你只要答应我撤诉,把我从这个鬼地方放出去,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余子晴咬着下唇,心中忐忑,她不确定夏乔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是我在帮你查案,不是我来求你。”夏乔转身,回到桌边,盯着余子晴的眼睛说道。   “……”   见夏乔态度强硬,余子晴的气势便弱了下来,“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说说案发前,余清华有什么异状吗?比如跟什么人有来往,又或者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她问。   “有什么不一样?”   余子晴垂下眼睑,仔细地回忆起来,“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约会、打麻将、然后逛街购物,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约会?跟谁?”   “一个姓秦的老头儿,之后就是跟王太太他们一起搓麻将,然后又去逛了一趟街,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很多男式的衣服。傍晚的时候,她说要去找你算账,出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余子晴略带哭腔地说,“当时我就应该阻止她的,不然也不会出事了。”   “姓秦的男人是干什么的?”   “我不清楚,听说挺有钱的,好像是开店的,具体是什么店,我妈没说,我也没问,不过那个老头挺舍得给她花钱的。”   说着,余子晴拭去眼角的泪水,叹了一口气,“不过听我妈说,要跟秦老头分手,好像是因为钱的事。”   “哦。”   闻言,夏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余清华在遇害之前,右脚有没有戴过什么饰品,比如红绳之类的?”夏乔放下手中的笔,问。   “有。”   余子晴肯定地回答,“不是红绳,是一条样式很特别的脚链,类似锁链的造型,这也是那个秦老头送给我妈的,我妈以为是铂金的,所以就一直戴着没摘过。”   “……”   这么巧!   夏乔心里直犯嘀咕,看来要查一下这个姓秦的老头儿了,再看一眼余子晴,“余清华最近的财务状况怎么样?”   “挺好的呀!”   余子晴眼神飘忽,不敢正眼看她。夏乔眯起眸子,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缓缓开口,“我看是不太好吧!”   “你……”   “我怎么会知道,对吧!”   看到余子晴的反应,夏乔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应该猜对了,“你们欠债了,而且数额相当大,所以才会惦记上我跟余子衍离婚的房子,一旦我松口,你们就卖了房子去抵债,我说得没错吧!”   “……”   余子晴沉默不语,交叠在一起不停揉搓的手,已经出卖她此刻的情绪了。   她果然猜得没错!   “行吧,如果你还想起什么细节,可以找人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夏乔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余子晴突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夏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说:“在你答应我的全部要求之前,应该会一直待在这里吧!”   “夏乔,你……”   “再见!”   说完,夏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给余子晴的只有一个好看的背影。迈出拘留所的大门,严冬的冷风呼啸而来,让她滚烫的双颊稍稍降了温,不用虚以为蛇,也不用低眉顺眼,做真实的自己真好!   以前藏得太好,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从来不是一个乖顺的人。   “夏乔!”   “柯……”夏乔望着迎面走来的高大的身影,面上是难掩的惊讶,“柯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接你回家。”柯拓抬手替她整理好额头被风吹乱的发丝,趁她愣神的工夫,抓起那两只冰凉的小手,捂在自己心口,搓热了又揣进大衣兜里,“走吧!”   “哦。”   夏乔着迷地凝望着他的眼睛,那里倒影着一个人影,透过这道温柔的视线,她仿佛看到了18岁的自己。   汽车缓缓地往前开,她的眼睛还是无法从柯拓的脸上移开。见状,柯拓唇边泛起笑意,打趣地问:“我脸上有几颗痣?”   “昂?”   夏乔蓦然回神,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别过头去,不敢再盯着他瞧了。难得见她害羞的模样,柯拓不禁哑然失笑。   夏乔努了努嘴,小声嘟囔,“你脸上几颗痣,自己不清楚嘛!”   “噗——”   柯拓笑了。   望着他的笑容,夏乔愣了一下,那双含笑的眼睛,好似两个弯弯的月牙儿,饱满的唇透着浅浅的粉色,脸颊的轮廓也因为笑而柔和了许多,一颗小虎牙悄悄地露了头,又多了几分可爱。   “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夏乔赶忙回神,也一并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柯拓瞥了一眼她的侧颜,玩笑道:“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要数数我脸上到底有几颗痣呢!”   “嘁!”   夏乔轻嗤一声,捂嘴憋笑,别说她还真有过这个想法。   叮咚!   消息提示音。   夏乔掏出手机一看,又是匿名短信,心底一沉,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点开那条消息。   匿名:[华E·23780]   夏乔:[什么意思?]   匿名:[去死!]   夏乔:[你别乱来!]   匿名:[去死!]   匿名:[去死!]   ……   对方不停地发这两个字,夏乔心惊不已,匿名者发这个车牌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又是要谁去死。   这时,她突然想到,刚才自己上车的时候,不经意瞥了一眼柯拓的车牌,好像就是这个。   “停车!”   “怎么了?”柯拓被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但是,当他踩下刹车,却发现车子并没有制动。   “为什么还不停车!”   “刹车失灵了。”柯拓沉声答道。   “什么!”   夏乔双目圆瞠,咬紧后槽牙,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匿名者为什么要把车牌发给自己,原来他想把她和柯拓一起杀了。   “手刹。”   “没有用。”   “那怎么办?”夏乔紧张地问。   “……”   柯拓没有回答,继续保持匀速行驶着,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索性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不算多,万幸自己的车速也不算快。   转了两个弯道,车子就进入了隧道,跟一辆5吨重的大卡车擦肩而过,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柯拓的车已经进入不允许变道的高速,夏乔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手心里全是汗。   “能不能靠外力制动?”她说。   “嗯。”   柯拓目光深邃,看着身旁脸色煞白的夏乔,暗暗下了决心,抓住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   他什么意思!   夏乔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越发用力的抓住他,“柯拓,你想干什么?不要乱来,我们会有办法的。”   办法!   柯拓摇摇头,正面驶来的那辆货车已经尽在咫尺了,后面的车还在不断的往前超车,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不得不拼一把。   方向盘一转,车子便冲出了隔离网,朝着广告牌的柱子撞了上去。在安全气囊弹出的那一刻,柯拓猛打方向盘,避开了夏乔所在的副驾驶。   哐当——   一声巨响。   引擎盖弹了起来,车头整个都凹了进去,由于巨大的冲击力,夏乔被震晕过去了,柯拓趴在安全气囊上,额头的伤口不住的往外渗血。   滴答,滴答——   车子在漏油,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柯拓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艰难地打开车门,步履蹒跚地走到另一边,想把车门打开,把夏乔抱出来,却发现由于车身变形,车门打不开了。   然而,此时车身开始冒火星了…… 第31章 Chapter 31   “夏乔,醒醒,醒醒!”   柯拓声嘶力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夏乔的名字,可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处于昏迷之中的夏乔什么也听不见。   火星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响声,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柯拓只好侧着身体,把手肘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夏乔,你撑住,等我,等我,你不能有事……”他哑着嗓子说,猩红着眼睛,仿佛不知道疼一样,一次次将身体往车窗上撞。   “……”   可是不管他怎么砸,玻璃只是出现了几条肉眼可见的裂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却不愿意放弃,哪怕下一秒车子就会爆炸,他也不会扔下夏乔,独自逃生。   血侵入眼睛里,视线逐渐模糊,他摇摇晃晃地后退,助跑几步朝着车窗撞了过去,“砰”的一声,玻璃应声爆裂。   终于,碎了!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打开车门,全然没有发现玻璃划破手臂,血流如注,很快便浸透了衣袖。   “阿乔,醒醒,阿乔!”   “唔!”   “快,下车!”柯拓解开夏乔的安全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力气,一把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苏……野?”夏乔摸着他的脸,神情恍惚,“你是来接我的吗?”   “嗯。”   “太好了!”   夏乔圈住柯拓的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将头埋进他的胸口,耳边是急促的心跳,不知道怎么的,心却安下来了。   柯拓护着怀里的人,好似捧着珍宝一样,紧紧地贴在胸口,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在她耳际,轻轻说道:“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   话音未落,身后迸发出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将柯拓撞到了地上,哪怕是倒下,他也是将夏乔护在身下。   咻——   一块黑色残片飞溅开来,正好嵌进了柯拓的肩胛骨里,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疼晕过去了。   不远处火光一片,映着瑰丽的火焰,两个交颈相拥的人,仿佛镶嵌在一起的雕塑,终于找到了残缺的另一半,哪怕是上了救护车,十指紧扣的手还是没有办法分开。   听到救护车的鸣笛,柯拓紧绷的肌肉才渐渐放松下来,彻底的失去意识。   ……   **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夏乔睡得很不安稳,耳朵灌满了爆炸的轰鸣声,杂乱的脚步声,仪器的滴滴声,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柯拓!   呼——   夏乔猛吸一口气,从梦中惊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她这是……   在医院,那柯拓呢?   “呀,你醒啦!”   “……”   护士笑着问夏乔,“你要不要喝点水?”   “咳,和……”夏乔刚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也疼得发紧,护士见了,赶紧给倒了一杯水喂到她嘴边,“你刚醒,先喝口水再说话。”   “谢谢!”   “不客气,你的情况挺好的,只是一点皮外伤,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护士一边说,一边记录些什么。   “请问跟我一起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夏乔满脸担忧地问。   “哦,你问那个男的呀!”   小护士了然地点点头,秀眉微蹙,抿着唇角,有些为难地看着夏乔,“他的情况可能不太好,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   重症!   夏乔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吓了小护士一跳,“诶,你干嘛去呀?你腿上有伤还不能下地。”   “我想去看看他。”   “你先别急,我去找个轮椅过来,然后送你去重症病房,你等我一下。”说完,小护士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没多会儿,又拉着轮椅回来了,推着夏乔进了电梯。   “你们是一对儿吧?”小护士八卦地问,夏乔摇摇头,“不,是。”   “不是?”   小护士疑惑地挠挠头,“不可能吧,当时你们被送来的时候,虽然两个人都昏迷了,可以那个男的一直抱着你,死都不松手,后来费了老大劲才把你们分开。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不是一对?”   “他一直抱着我?”   “对呀,两个人十指紧扣,掰都掰不开。”小护士一脸羡慕地说,“而且那个小哥哥长得挺帅的,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昂。”   夏乔呐呐地点头,接下来小护士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进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她记得刹车失灵了,接着他们发生了车祸,然后有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说要带她回家……   紧接着她看到一个很亮的光,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   所以那个要带自己回家的人,是柯拓!   当轮椅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看到柯拓戴着呼吸机,身上架着各种仪器,夏乔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他的生命体征都还算稳定,但是左边肋骨断了两根,脑部也有血块,最严重的是肩胛骨的金属碎片,恢复起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主治医生一边翻阅病例,一边对夏乔说。   他每说一个字,夏乔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在这里陪陪他吧,有事喊我。”医生和护士一起离开了,重症监护室里只剩下夏乔和还在昏迷的柯拓。   “……”   夏乔几次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鼓励的话,劝解的话,她满脑子都是,可是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心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一切感官,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呼吸困难。   “柯拓,对不起!”   “……”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夏乔的话,昏睡中的人竟然皱起了眉头,夏乔咬着唇,压抑着悲伤的情绪,可是眼泪却在不知不觉中滑下脸颊。   匿名者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她,应该躺在这里的人也是她,而不是柯拓,如果不受她连累,他也不会出车祸。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抚摸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她指尖的冰凉,让柯拓瑟缩了一下,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叮咚!   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夏乔有预感,一定是那个匿名者,他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匿名:[真可惜!]   夏乔:[你到底想怎么样?]   匿名:[想他死。]   夏乔:[为什么?]   匿名:[夏医生,你会钓鱼吗?]   夏乔:[什么?]   匿名:[他不是我要钓的鱼,所以他不配享用我的饵料。]   夏乔:[那谁是你的鱼?]   夏乔:[回答我。]   夏乔:[谁是你的鱼?]   ……   匿名者不再回复,夏乔颓然地放下手机,果然是因为自己,那他口中的鱼又是谁,柯拓不是他要找的人,那只要自己远离他,是不是他就安全了。   夏乔舒展眉头,望着柯拓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轻叹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按下床头的呼救铃,不到半分钟,小护士便推门进来了,“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我想回去。”   “不多呆一会儿吗?”   “不了。”   夏乔苦笑,眼眶微热,下意识地昂起头,不让眼泪落下。小护士不解地撇嘴,也不好多问,推着轮椅便离开了重症监护室。   **   回到病房,夏乔惊讶地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银杏树,看不出在想什么。   “爸。”   “……”   老夏后背一震,慢慢地转过来,看到她身上的伤,严肃的脸上一抹心疼转瞬即逝,“听你姑父说,你去警队当法医了。”   “嗯。”夏乔垂下眼睑,神色冷然。   “你想清楚了?”   “嗯。”   “那就好,自己的事自己做主。”老夏皱眉说道,对夏乔的冷淡有些不悦,“你没什么要说的嘛?”   “没有。”夏乔答。   “……”   老夏嗫嚅数次,关心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给咽回去了。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安静得诡异,可夏乔却早已习以为常。   10岁以前,她甚至记不起自己还有一个父亲,15岁那年,母亲过世之后,她就从家里搬出去了,对父亲的感情就越发淡了。   每次见面,除了相对无言,长久的沉默,几乎没有几次愉快的经历。   人总是这样,年轻的时候,为了事业可以忽略家庭,但是一旦人老了,觉得晚景凄凉的时候,又开始着急忙慌的想抓住那么一丁点儿稀薄的亲情。   在她看来,老夏就是这样,他并不爱她这个女儿,只是需要她而已。   “说说吧,车祸是怎么回事?”   老夏苦涩地笑笑,长叹一声,在墙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是距离床最远的位置,夏乔瞥了他一眼,自嘲地勾起唇角,果然距离产生美。   “意外。”   “刹车被人动了手脚,也算意外?”老夏略微有些生气,气夏乔没跟自己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   夏乔拧眉,抿了抿唇角,冷眼瞅着他,“你当刑警这么多年,也没少得罪人吧,你怎么不说是有人想报复你呢!”   “你这是什么话!”   “难道你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吗?”夏乔仰头望着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仿佛两柄利刃直刺人心。   这句话彻底把老夏激怒了。 第32章 Chapter 32   啪!   一记脆响在耳边炸开,夏乔侧着头,脸上火辣辣地疼,自嘲地笑笑,回望还在发愣的老夏,听见他用颤抖地声音对自己说:“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放不下呢!”   “……”   闻言,夏乔突然不笑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放下,怎么放,你教教我?昂,对,我妈闭眼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放下了,倒是我糊涂了。”   “夏乔!”   “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我叫夏乔,当然我也可以不姓夏,所以你最好不要逼我。”夏乔知道自己的声音毫无温度,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冷。   “呃……”   老夏哽咽,面对夏乔他充满了愧疚,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原来当年的事,夏乔还在怪他,确实是他对不起她们母女,他无从辩解,只得无奈地离开。   一出门,恰好撞上正要进门的齐琦,“诶,夏叔,你怎么走了?”   “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哦,那我送您?”   “不用,不用,你陪小乔说说话,我……我自己走就行,你们聊,你们聊……”没等齐琦再说点什么,老夏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这……”   齐琦讪讪地撇嘴,一扭头便进了病房,发现夏乔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什么情况大概也能猜出几分。   “又吵架了?”   “嗯。”   夏乔嗡声嗡气地应着,眼眶微微泛红,似乎刚哭过。齐琦叹了一口气,走到病床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夏乔,轻拍着她的背,“好了,没事了。”   “是他。”   “谁?”   “那个匿名者,这场车祸不是意外,是那个匿名者做的,他想杀了柯拓,他还说……”夏乔皱着眉头,沉吟道,“他还说我是鱼饵,他是手持钓竿的人,在等一条鱼上钩。”   “鱼?”   “嗯。”   “什么鱼?”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想用我引那个人出来,而我对于那个人来说很重要。”夏乔冷静地分析道。   “不会是……”   齐琦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病房门口,再看夏乔笃定的眼神,心里不禁一沉,“老夏都退休这么多年了,不太可能吧!”   “但愿。”   夏乔神色凝重,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说:“你去替我办手续吧,我要出院,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匿名者揪出来。”   “出院?!你的伤还没好,出什么院,老实在这儿呆着。”齐琦担忧说,“有什么线索,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行吧?”   “不行,我要出院。”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呢!”齐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啧,那这样,我去问一下医生,他同意你出院,我二话不说,立马带你走。”   “我要出院。”   ……   多次劝说无果之后,齐琦只得替她办了出院手续,两人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警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齐琦一通抓耳挠腮,“夏乔你就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我怎么就听了你的话,带着你从医院出逃了呢!”   “……”   听了她的话,夏乔嘴角忍不住抽搐,抬手就是一个爆栗,“行了,齐大小姐,咱们能不能先办正事儿。”   “啊,对,正事儿,差点给忘了。”   “走吧!”   “昂。”   等齐琦把车停好,两人便一起去了网络安全部门,坊间传闻,这里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前黑客。   “哟,齐姐,你怎么有空上我们这儿来了。”年轻的警员一看齐琦,立马就迎了上来,“又来找峰哥?”   “他在吗?”   “呃,峰哥你还不清楚嘛,365天,有360天都在办公室,还有5天在网吧。这个点儿,估计是在补眠,我带你去找他?”   说起传说中的峰哥,小警员直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你忙你的。”齐琦摆摆手,领着夏乔径直往里走。听小警员这么一介绍,夏乔对这个峰哥越发的好奇了。   “到了。”   “就这?”   夏乔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看着歪歪斜斜的门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刺激的事儿要发生。   笃笃笃——   齐琦难得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好半天里头也没个动静,只听见咚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警报解除,可以进入。”齐琦推门而入,夏乔也紧随其后,刚一进门,就发现脚边有一只摔烂的泡面桶。   她探出脚尖,指着那桶泡面,对齐琦说:“这就是说的警报?”   “呃,嘿嘿……”   “你怎么知道他有乱扔东西的习惯?”夏乔明知故问,欣赏着齐琦脸上怪异的表情,她好像听到她磨牙的声音了,不禁心情大好。   “尝试过被泡面从头淋到脚的滋味了,我还不学乖的话,那就是真蠢了!”齐琦咬牙切齿地回答。   “哦~~~~”   夏乔坏心眼地笑笑。   不过一想起脚步的泡面不知道放了几天了,鸡皮疙瘩就一阵一阵的,对于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这个办公室简直就是鬼屋。   不仅仅有吃剩的泡面,外卖,居然还有擦过的纸巾,上面还沾有不明液体。   “喂,魏峰,你死透了没?”齐琦伸手推了推裹成蚕蛹的某人,“诶,有工作,超级难的活儿。”   “……”   魏峰没吭声,哼唧了两下又翻身睡过去了,压根没搭理她。齐琦呲了呲牙,活动了一下手脚,几天不见,这家伙儿不会以为她开始改吃素了吧!   “我数一二三,再不起来,你游戏账号没了。”   “哎呀!”   魏峰飞快地坐起来,赶快求饶,“哎哟,姑奶奶,手下留号,别删我号,那可是我女朋友,我的心血,你删了我号,我就死给你看。”   “……”   齐琦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不就一个号嘛,真不明白这些游戏渣到底在想什么,“不删也行,你得帮我一个忙,回头我送你两个绝版初始号,ID:001和007。”   “你有绝版号?”   “嗯,所有装备我背包都有。”齐琦挺挺胸脯,骄傲地说。夏乔忍不住笑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款游戏就是齐氏集团开发的,想拿两个初始号还不容易嘛!   “真的?”   “真的。”   “那行,你说,让我帮什么忙,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帮你查到。”魏峰胸有成竹地说。   “这位是?”   说了这么久,他才发现办公室里除了齐琦还多了一个人。   “夏乔,我们队里的法医。”   “哦,法医都这么漂亮呀!”魏峰努嘴感叹道,“我说我找不到对象呢,原来好看的姑娘,不是去当警察,就是去当法医了,啧啧啧,真可惜呀~~~啊!”   话还没说完,齐琦直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可惜个毛呀,赶紧的干活,我这里有一些虚拟号码,你帮我查一下,是什么人使用过,或者是谁通过什么渠道购买到这些虚拟号码。”   “嘶~~~”   魏峰疼得直抽气,接过齐琦递来的手机,敢不敢言,只得帮她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三两下就有了眉目。   “这组号码曾经出现在网络黑市上,也就是通常人们说的暗网,根据我查到的信息,它们是一串连号,而且是打包出售给了同一个人,居然是‘乌托邦’,这些号码是在‘乌托邦’上销售的,卖给了……”他说。   “卖给谁了?” 第33章 chapter 33   “卖给谁了?”   齐琦焦急地问,魏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又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两下,电脑屏幕突然就黑了,跳出一行白色的打字:欢迎进入“乌托邦”!   “这是什么?”   “暗网。”魏峰专注地摆弄着按键,神情莫名的凝重,“在‘乌托邦’的眼皮底下查他们的会员,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   “能查到吗?”夏乔紧张地追问。   “看运气吧!”   魏峰啧了一下嘴,字打得飞快,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代码。   虽然她看不懂代码,但是有一点夏乔非常清楚。这个匿名者非常谨慎,不仅每一个虚拟号码都用一次,就连购入渠道都是选这种很难查证的暗网。   “你到底查到没有呀?”齐琦心急地催促道。   “哎呀,你别催我!”   魏峰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住地挠头,撇撇嘴,没好气地说:“姑奶奶,这可是‘乌托邦’,不是你家后花园,你以为他们的防火墙是简简单单就可以破译的嘛?那你也太小看T先生了,更何况初始代码都是他亲自写的。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曾经攻入过他家的匿名系统,但是也仅仅是让系统瘫痪了3分钟而已。”   “谁?”夏乔问。   “Mr.R”   “Mr.R又是谁?”   魏峰耐着性子,解释:“他是我的偶像,一个江湖传说,也是‘乌托邦’的三大创始人之一。不过很可惜,自从三年前,Mr.R失踪的传闻出来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啪!   话还没说完,齐琦抬手就给了他一记打,“我管他是谁,少废话,你赶紧把那个匿名者给我查出来,要是搞不定,你下半辈子都得绕着我走,听见没有!”   “这不是正干着呢嘛!”魏峰无语,翻了一个白眼儿,继续埋头苦干,努力地解码匿名机制,夏乔拉了拉齐琦,“行了,你安静一会儿,别添乱。”   “我……”   齐琦张了张嘴,原本还想争辩两句,但是看到魏峰认真的样子,倒也不好再抱怨什么,毕竟是自己求人家办事儿,总不好做得太过分。   “耐心等等。”夏乔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焦躁的小情绪。   “我这不是着急嘛!”   “我知道。”   夏乔会心一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着急不能解决问题,代码这种事你和我都不懂,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魏峰。”   “嗯。”   齐琦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点头。   ……   十分钟后,事情并没有任何进展。   半小时后,才不过攻破第一道防火墙,打开了匿名系统的第一道锁,魏峰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敲击着键盘。   齐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45分钟了,如果不是夏乔按住她,好几次她都想过去,揪住魏峰的衣领,好好地问一问,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有个结果。   一直这么等着,实在太折磨了。   啪嗒!   用力地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魏峰终于抬起头,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欣喜地站起来,“查到了!我居然黑进了‘乌托邦’,虽然只有半分钟,但是……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查到了,快给我看看。”   一听查到了,齐琦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压根没空搭理还在自我陶醉的魏峰,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到电脑边,“哪儿呢?黑屏看个p啊!”   “……”   夏乔扶额,紧走两步,也围了过去。   “哦,死机了。”魏峰不以为然地答道。   “那你说你查到了!”   “是啊,查到了呀!”魏峰一脸无辜,摊手说,“查是查到了,但是我也被对方发现了,然后电脑就over了,这也不能怪我呀!”   “那您都查到什么了?”   齐琦咬着后槽牙,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边摩拳擦掌,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瞪着他,好像但凡他的答案不能让人满意,她就一拳头呼上去了。   “姑奶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魏峰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蹭着墙边往门口移动,“我呢,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知道,你们要查的那个匿名者就在本市。”   “呸,这还用告诉!”   “而且我还知道,他用的IP就是南区附近的酷玩网吧的IP地址,那个……”魏峰还没说完,一个飞踹就过去了。   “你还知道什么,快说,别逼我动手呀!”齐琦怒道。   “我说,我说,暗网登记的个人信息是一个叫程路的人,呃……呃……”见魏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齐琦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老娘在这儿坐了快一个小时,你特么就告诉我这些,我用你呀!你叫什么,充电一小时,通话半分钟呗!”   “妈呀~~~救命呀~~~~”   看到齐琦轮椅子了,魏峰吓得拔腿就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好似一阵风刮过,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滞留着一点淡淡的咸鱼味,怕是谁都不会想到是他。   小警员拿着报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纳闷,“哇,第一次见峰哥下班这么积极呀!”   “魏峰你小子给我站住!!!!”   ……   齐琦朝着门口大喊,可惜魏峰早已跑没影儿了。夏乔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齐大小姐这暴脾气一般人还真吼不住,“好啦,别生气了。”   “哼!”   齐琦昂着头,拿鼻孔怼着她,忿忿不平地说:“我也不想生气呀,你看看他办得这叫什么事儿呀!”   “人家电脑也被黑了,线索也提供了,你还想怎么样?这本来也不是他的工作,义务帮忙还搭上一台电脑,已经不错了。”夏乔劝解道。   “诶,你哪头的?”   “我当然是你这头的,走吧,查查这个叫程路的去。”夏乔揽过她的肩膀,两人并排走了出去,开着车直奔魏峰说的那个酷玩网吧。   经过了解,确实有一个叫程路的人经常来上网。   “老板,这个叫程路的人最近还有来过吗?”夏乔指着登记明细上的名字,再次确认,老板想都没想,张口就答,“来呀,怎么不来,隔三差五就来,不是包宿也得到后半夜才走。”   “哦。”   听了这话,夏乔和齐琦互看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高喊着走了进来。   “老板,包宿!”   “喏,来了,你们要找的程路就是他。”老板朝着门口努嘴,还没等夏乔回头,就听见那人惊喜地说:“哎呀,夏法医,你咋搁这儿咧?”   “是你?”夏乔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你就是程路?”   “昂,对,俺就叫程路。”小保安用力地点点头,笑嘻嘻地回答,“夏法医,你咋知道咧,法医还管网吧的事儿?”   齐琦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你们认识?”   “他,他是我们小区保安,你见过的,是老卢的徒弟。”夏乔解释道。经她这么一提醒,齐琦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说呢,你看着这么面熟,我一定在哪儿见过,原来你是夏乔小区的保安呀!”   “嘿,是俺。”程路挠了挠头,腼腆地笑着,“你们是来找俺滴吗?”   “我们……”   齐琦正要回答,却被夏乔打断了,“不是,我和齐琦来这里查一个案子,刚好证人也叫程路,所以就问问,没事了,你上网吧,我们再去下一家网吧问问。”   “诶,那行,夏法医慢走呀!”   “嗯,好。”   夏乔一路拉着齐琦,快步走出网吧,两人坐在车上,谁都没有说话。路灯的光投进车里,神奇地把空间分割成两半,一半明一半暗,恰巧夏乔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琦摸着下巴,几次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夏乔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齐琦微怔,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来,面对着夏乔,“你刚才打断我说话,是因为……”   “你不觉得他出现的太及时,又或者表现得太正常了吗?”夏乔说。   “……”   一听这话,齐琦五官都拧到一起了,咂着嘴,反问:“怎么,人家正常还有错了?赶巧去上网也是有的,你不会是怀疑他吧!”   “大概是我想多了。”夏乔长吁了一口气,抬眼看着网吧的灯牌,眼中闪动着晦暗难明的光。   “他在你们小区当了几年保安了?”齐琦问。   “两年。”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他来的那天,是我跟余子衍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我订了餐厅,换上了礼服,结果被放了鸽子。我一个人在餐厅傻等三个多小时,最后冒雪走回来的。那时候我特别狼狈,他还找我问路,当时他说话的口音特别重,我听不太懂,就领着他去找了老卢,后来他就成了老卢的徒弟,我们小区的保安。平时为人很热心,经常帮住户找狗找猫的,几乎什么忙都帮。”   “那这人不错呀!”齐琦呐呐地说。   “嗯。”   夏乔微微颔首,却眯起了眼睛,用极其平静地语调,说:“他太正常了,正常到让我无法怀疑他。”   “没准人家就是一个小保安呢?是你想得太复杂了。”齐琦劝解道。 第34章 Chapter 34   “也许吧。”   夏乔垂下眼帘,收敛神色,蜷缩起身体,靠在窗边上,仿佛跟黑暗融为一体,平静地开口,“假设他就是匿名者,那么他的口音可能是伪装的,那些善意的举动不过是一种表演,甚至有可能连身份都是假的,那这人得多可怕呀!面对他的时候,你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噫~~~~”   听她这么说,齐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搓了搓手臂,“哎呀,你别说了,怪渗人的。要是他刚才那副样子都是演的,那戏也太好了点吧!影帝呀~~~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奥斯卡。”   “……”   夏乔猛地睁开眼睛,朝着身后望去,除了寥寥无几的行人,似乎没什么异常,但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让她后脊背发凉!   “看什么呢?”   “没什么。”夏乔摇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保安。既然匿名者可以在网上购买虚拟号码,为什么不能购买个人信息呢?也许他正好买到了程路的身份信息,再说了对于暗网来说,倒卖信息根本不算什么。”   “呃……”   齐琦嘬了嘬牙花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怀疑人家的是你,为人家开脱的也是你,那这个程路到底还查不查了?”   ……   “查。”   “行,那咱们去哪儿查?”齐琦激动地问。   “医院。”   夏乔坐直了身体,系上安全带,齐琦听了一愣,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去医院,查什么,不回队里吗?”   “我去医院,你回队里。”夏乔说。   “我……”   齐琦翻了一个白眼儿,小声地嘟囔,“急急忙忙地逃出医院,现在又要回去,我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唉……”   “别埋怨了,快开车!”   “嗻,小的遵命。”   齐琦耍了个花腔,一脚油门便扬长而去,把夏乔送到医院,自己就回队里去了,毕竟还有一个案子等着查呢。   **   医院。   夏乔来到柯拓的病房,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快步上前正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说话声。   听得出来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通过门缝,她看到贾云庭也在,那个女孩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穿着非常新潮,打扮也很时髦,浑身都散发着青春少女的气息。   女孩握住柯拓的手,小声地抽噎,“拓哥哥,你醒醒……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咳咳……”   贾云庭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讪讪地开口,“小媛啊,你都哭哭啼啼快一个小时了,能不能让我们歇歇呀!”   “呜呜呜……云庭哥,你说什么?”方媛拭去眼角的泪花,问。   “呃……”   贾云庭语塞,吞了一口唾沫,心里早已经把躺在床上装死的柯拓骂了无数遍,明知道方媛这小妮子不好惹,还让他来应付,摆明了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嘛!   谁不知道方媛的爷爷是老爷子的老朋友,两人的交情没话说,他哪里得罪得起。   “我说你哭得太久了,应该休息一下。柯拓的情况医生也说了,已经脱离危险了,需要静养,你这……”贾云庭委婉地解释。   “你嫌我吵~~~”   方媛小嘴一瘪,眼里又蓄上了泪水,一副你要是敢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吓得贾云庭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贾云庭赶紧哄,“我主要还是怕你哭坏了眼睛,而且柯拓要是醒过来知道你为他掉了这么多金豆豆,还不得心疼死呀!所以为了柯拓,你就别哭了。”   “嗯。”   方媛用力地点点头,擦干眼泪,站起来,说:“我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回来再照顾拓哥哥。”   “好!”   贾云庭立马点头,就差没鼓掌欢送了,“赶紧去,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柯拓呀!”   “云庭哥,你说得对,那我走了。”   “好,去去去。”   贾云庭殷勤地给方媛开门,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到人影,他才松了一口气,心说终于把这位小姑奶奶给送走了。   回到病床前,用手拍了拍柯拓的手臂,“喂,醒醒,人走了。”   “真走了?”   “我看着走的。”贾云庭肯定地回答。   “呼~~~”   柯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剜了贾云庭一眼,责备道:“我让你把人弄走,你让她在我这里哭了40几分钟,听得我脑仁疼。”   “大哥,你以为我不想把人弄走啊,重点是她不听我的呀!就她那个哭法,跟号丧似的,别说你了,我的头也都快炸了。”   贾云庭委屈地说。   他也不容易,既要把人伺候好,还得把人伺候走,这多难呀,尤其是跟一个正在哭的女人打交道,要不是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还真没这么淡定。   “夏乔呢?”   “出院了。”   贾云庭摊手,“多亏了齐大小姐给我通风报信,不然谁知道夏乔去哪儿了,反正现在不在医院,听说查案去了。”   “她没事?”柯拓担忧地问。   “有事能去查案吗?当然是没事啦!”   贾云庭丢了一记刀眼过去,满脸都写着“你是白痴”四个大字,“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她没事就好。”   “她是没事,你伤的可不轻,而且方媛都来了,你觉得老爷子会不知道吗?你想好怎么跟老爷子解释了吗?”贾云庭叹气道。   “没有。”   “呵呵……”   两人相顾无言,柯拓皱着眉,强撑着坐了起来,“老爷子一直不希望我回国,更不希望我去查以前的事,但是我就是想求一个真相,就真的这么难吗?”   “老爷子也是为你好。”   “我明白。”柯拓为难地说,“我可以不查,也可以不要真相,但是我不能没有夏乔,哪怕她不是当年的目击证人……”   “既然如此,你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贾云庭说。   “……”   柯拓微怔,看着窗外高大的银杏树,轻叹一声,好像在问贾云庭,又仿佛是在问自己,“是呀,我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   咚!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碰撞,夏乔和小护士撞了一个满怀,听见动静,贾云庭就从屋里跑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夏乔?”   “嘶——”   夏乔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搓了搓手臂,“我……听说他醒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有几句话想跟他说,现在方便吗?”   “昂,进来吧!”   贾云庭二话没说,就把人让进了屋,他不确定刚才的谈话夏乔到底听到了多少,不过要是听到了也好,反正早晚是要说开的。   “你们先聊,我出去给老爷子回个电话。”   贾云庭找了个借口,便出去了,他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下来了,只剩下柯拓和夏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我)……”   “你先说。”夏乔搓着手,不敢直视柯拓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融化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说吧!”   柯拓放柔了声音,眼睛一瞬不眨地凝望着她,所有的深情似乎都融在了自己的眼神里。   “谢谢你!”   “……”   夏乔嚅动双唇,原本准备了很多话,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非常感谢你,当时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   “哦,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付过了,后续治疗的费用,我也会一并承担。”夏乔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用公事公办地口吻说着,“以后你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闻言,柯拓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生硬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特意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你不是特意来谢我的,你是特意来跟我撇清关系的。是不是匿名者威胁你了,让你离我远远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事儿?”   柯拓的直觉很敏锐,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有。”夏乔嘴硬地回答。   “……”   匿名者本来就是她的事,她不能再连累柯拓,这一次是刹车失灵,那么下一次的呢?难保他不会因此而丧命,如果远离她可以安全,那为什么还要来趟这趟浑水!   只要匿名者等的那条鱼还没上钩,她就不会有事,饵没了还怎么钓鱼。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柯拓沉声问道,双手紧攥成拳,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怒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你觉得我胆子小?”他继续问。   “不是。”   柯拓抓住夏乔的手,恳切地说:“那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撇清关系,不就是一个匿名者嘛,我陪你一起面对,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夏乔却别过头不看他,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在手背上留下一个个泛白的指印。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非亲非故,顶多算个邻居,你在我家睡过沙发,我在你家睡过床,一人一次两清了。今晚我就会搬回自己家,以后我们就只是邻居,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举动,这让我很困扰。”她说话的语气分外疏离。   “误会!困扰?”   柯拓盯着她的脸,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是。”   “……” 第35章 Chapter 35   柯拓毫无血色的脸上愈发的苍白,青嘘嘘的胡茬让他看上去十分憔悴,双唇微微颤抖着,隐忍着怒气不发作。   “你……没事吧?”夏乔担忧地问。   “你在乎……咳咳……”   柯拓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夏乔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俯下身去,紧张地问:“柯拓,你怎么样?”   “……”   可是刚一凑近,柯拓长臂一揽,便把她按在自己胸口,夏乔挣扎了两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断了两根肋骨,差点就戳穿了肺部,作为一个医生,没人比她更了解这种情况有多危险。   他差点就死了。   “看,你还是在乎我的。”柯拓贴着她的耳畔,轻声低语。夏乔浑身一怔,错愕地抬头,心里一阵发虚,有一种说谎被人揭穿的窘迫感。   “……”   柯拓看她呆滞的表情,不禁勾起唇角笑了,用胡渣磨蹭着夏乔的额头,“别怕,有我在,你知道我会拼了命保护你,阿乔。”   阿乔?!   七年了,太久了,久到她都快忘了有人曾经这么叫过她。自从苏野过世之后,这个昵称她已经有七年没听见了。   夏乔嚅动双唇,颤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阿乔。”   “你为什么要这么叫?”   “因为我喜欢。”柯拓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柔声说,“小乔是周瑜的,阿乔才是我的,所以我喜欢叫你阿乔。”   ……   “野小……”   “嘘!”   柯拓将食指放在她的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有点累,你陪我睡一会儿,等天亮了你再回去。”   “好。”   夏乔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看着那双含笑的眸子,她没办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又或许是因为贪恋他身上的味道,跟苏野一样的味道。   呼~~~~~   舒缓而平稳的呼吸声让她觉得安心,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自从那个匿名者出现之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哪怕是门后藏着棒球棍,枕头底下放着电击棒。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有人进来了,然后又出去了。   “对不起,走错病房了。”方媛尴尬地退到门外,抬眼看了一眼病房编号,没错呀,是2015没错呀,可是怎么会有个女人在里面?   女人!   方媛美目一瞠,二话没说直接推门而入,一把就把夏乔从床上揪了起来,“你谁呀,你怎么会睡在拓哥哥的床上,你说话,别装死!”   “嘶——”   夏乔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发被扯住,差点把头皮给薅下来,身上的伤口也绷得痛,让她一下就清醒了过来,迅速反应,伸手往后一抓,一个翻身下床,拽住方媛的手臂,膝盖一顶过肩摔,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哎哟……你……疼疼疼……哦哟哟~~~”   “……”   方媛呼痛的声音把柯拓吵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夏乔把人按在地上,他明显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在做梦,正要闭上眼睛,却听见了方媛的求救声。   “拓哥哥,拓哥哥,快救我,这个老女人她打我!!!!”   “老女人?!”   夏乔嘴角一抽,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重了几分,她还没过25岁生日呢,居然敢叫她老女人,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打扰她睡觉。   “方媛,你怎么又来了?”柯拓皱眉道。   “拓哥哥,你快让她放开我,我……我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哎呀,喂,老女人,你放开我!”   方媛趴在地上喋喋不休。   柯拓强撑着坐起来,故作虚弱地看了方媛一眼,递上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再看夏乔眉宇间藏着怒气,而且还气得不轻。   这么多年,她还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容易生起床气,一生气就暴走,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妹妹,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进来要先敲门吗?还是没教过你,对人要有礼貌,初次见面就薅别人头发,这种行为非常没有家教!”   夏乔阴沉着脸说。   “呵,你睡在我拓哥哥的床上就不行,老女人,你打人就很有家教吗?”方媛不服气地回怼。   “……”   夏乔眯起眼睛,眼底掠过一抹羞赧,回头望了柯拓一眼,故作淡定地问:“你的床我能睡吗?”   “……”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柯拓愣了一下,但是看着她这么认真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戏谑地反问:“你只想睡床?”   “不然呢?”   “哈哈哈……咳咳……”   柯拓一笑又咳嗽起来,夏乔飞快地松开方媛,走到床边正准备按铃,却被柯拓拦下了,“我没事,就是咳嗽两声。”   “真的?”   夏乔犹疑地问。   柯拓拍拍她的手背,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黑瞳,从这里头他知道夏乔在乎他,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情感。   哪怕是内疚也无所谓,至少她在乎他,这就够了……   “我和床都是你的。”   “昂?”   夏乔微愣,但是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难为情地别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可是手却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你松手。”   “我不。”   “还有人呢!”夏乔娇羞地低下头,小声提醒。柯拓弯了弯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着说:“怕什么,拿出你想睡我……”   说到这里,柯拓故意一顿,看着夏乔的头垂得更低了,连耳根都红了,就知道她已经羞得不行了。   这丫头的脸皮还是那么薄!   他还想再捉弄她一下,这样的夏乔可不多见,可是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方媛实在忍不住了,“拓哥哥,你……你跟这个老女人什么关系?你们!!!”   “你看到的关系。”   “你跟这个老女人在一起了?”方媛指着夏乔的鼻尖,质问道。   听到老女人这三个字,柯拓不悦地皱眉,朝着方媛看去。   迎上他的目光,方媛的气焰顿时就被压下去了,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抱着手臂往后退了半步。拓哥哥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是似乎又有一点不同,清澈的眸光似乎蒙上了一层晦暗,到底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拓哥哥,对不起!”她弱弱地说。   “嗯。”   柯拓将唇抿成一条线,冷冷地看着方媛,嗓音温柔却充满了压迫感,“记住,没有下次。”   “唔!”   方媛扁着嘴,委屈地耷拉着脑袋,“我知道错了,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以后不闯祸了,我就这么乖乖的待着。”   “我让贾云庭帮你订了今晚的机票。”他说。   柯拓不知道方媛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明明才见过几次面,却非要围着他转,一口一个拓哥哥。   如果不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他连敷衍都懒得。“我不回去!”方媛急了,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我……我还没玩……不是,我是说我要留下来照顾你,我不能回去。”   “……”   面对她的讨价还价,柯拓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么你自己上飞机,要么被人绑上飞机,你自己选。”   “好吧。”   方媛认命地低头,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吸了吸鼻子,朝着门口走去,一步三回头,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老……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拓哥哥,我走了!”方媛朝着夏乔挥了挥手,可怜兮兮地说。   “呃……”   夏乔尴尬地笑笑,从老女人到老姐姐,貌似没什么差别,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看上去真有那么老吗?   “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   “嗯?”   柯拓一噎,他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跟她解释自己跟方媛的关系,可是没想到让她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嘛?”   “没有。”   夏乔答得干脆,柯拓却郁闷了,端详着她的脸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起来,“她叫方媛,她爷爷跟我家老爷子是战友,也算是世交吧!第一次见面是我成年礼,第二次是她16岁生日会,第三次是老爷子六十大寿,第四次是……”   “你倒是记得……呃,挺清楚的嘛!”夏乔咬着后槽牙,说。   “……”   柯拓语塞,自己明明是在跟她解释,他跟方媛并没有见过几次,为什么感觉她反而更生气了呢!   难道他又说错了什么? 第36章 Chapter 36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夏乔和警队的同事一直在追查连环杀人案,同时她还得密切的关注那个匿名者,然而凶手和匿名者似乎说好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自从车祸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案件的侦破也陷入了僵局,进展十分缓慢,一切都开始放慢了步调。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辛子洲更是快把头挠秃了,烟抽了一支又一支,通宵成了常态,大伙儿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   夏乔拿着二次尸检表,推门而入。一见到她,齐琦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二话没说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夏乔,亲人呀~~~”   “哎哟,姑奶奶,我的腰。”   “七天了,我……我已经七天没回过家了。”齐琦就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好歹我也是个姑娘,不能把我真的当牲口使吧!你闻闻,我身上这个是什么味儿,七天没换衣服了,呜呜呜……”   “老辛呢?”   “在办公室里。”齐琦没好气地说。   “行,那我去找他。”   夏乔拍拍齐琦,示意她松开自己,没想到齐琦反而搂得更紧了,“你找辛老怪干什么?”   “讨论案情。”   “呃,那你顺便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念家里的床,家里的饭菜,还有上次逛街买的新衣服……”齐琦松了手,又退回到座位上。   夏乔被她的生无可恋脸给逗笑了,调侃道:“我看你呀不是想念这些,而是想念贾云庭吧!”   “呵呵!”   齐琦干笑了两声,耷拉着脑袋直叹气,“想他干什么呀,人家都有女朋友了,现在正热乎呢,不像咱们24小时待命。”   “女朋友?”   “昂,叫什么玫瑰还是茉莉来着,反正我也不清楚,管他呢!”齐琦赌气地说,“从今往后,他的事儿跟老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真的?”   “千真万确。”齐琦笃定地回答。   “但愿吧!”   夏乔忍不住撇嘴,类似的话她都听了无数遍了,可是哪次不是贾云庭一勾手指,她的魂儿就飞了。   “那行,我去找老辛了,你继续歇着吧!”   “好~~~”   齐琦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她已经比对了一晚上6号死者的身份了,现在满眼都是星星,继续补眠蓄力。   见她一脸疲惫,夏乔也很心疼,这么一天天的熬着也不是办法。想着,她便敲开了辛子洲办公室的门。   “进。”   辛子洲放下手里的照片,抬眼朝着门口看去,“哟,夏乔,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上次的化验有结果了?”   “嗯,有结果了,我们在1号死者徐勇脑后发现的粘液是硫磺皂。”说着,夏乔顺手就把报告递了过去,“硫磺皂的主要功效是抑制皮脂腺分泌,有杀菌除螨的作用,针对花斑藓、疥疮、足癣等皮肤病都有一定的辅助治疗功效。”   “所以死者有皮肤病?”辛子洲问。   “并没有。”夏乔摇摇头,“拿到报告之后,我也以为死者患有某种皮肤病,但是我检查过尸体,并没有发现表象病症。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放心,所以分别对一些部位做了体表细胞检测,也没有发现病原体,所以死者并没有患皮肤病。”   “那怎么会有硫磺皂呢?”   “也许硫磺皂不是死者的,而是凶手的。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患有某种皮肤病。”夏乔肯定地说。   辛子洲捏着报告,微微颔首,“这个线索很关键,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多排查一下,一会儿我就通知下去,让菜头和和尚赶紧筛查一下。”   “好。”   “诶,这个二次尸检表是什么意思?”辛子洲晃了晃手里的单据,问道。夏乔迟疑一下,正色道:“我想再个余清华再做一次尸检。”   “为什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单单只做余清华的。”辛子洲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而且所有的案件当中,只有这起脉络还算清晰,希望可以梳理出一些头绪。”   夏乔直视辛子洲的眼睛,没有丝毫回避,“你放心,我不会掺杂个人情感,因为她先是被害人,然后才是余子衍的母亲,任何身份对于法医而已,并没有什么区别。”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辛子洲松了一口气,在表格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了回去,“行吧,就按你的想法去做,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夏乔将表格收好,转身就要走,却又被辛子洲喊住了。夏乔扭头,不解地望着他,“辛队,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啧,公事是谈完了,但是这私事儿,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聊聊了?”辛子洲摸了摸鼻尖,为难地说。   “私事?”   闻言,夏乔更疑惑了。   “喏,门口那俩门神,你能不能跟柯拓说说,给我弄走。一身黑西装,搞得跟黑客帝国似的,成天杵在我们警队门口,像什么话!!!”   辛子洲不满地抱怨。   “这事儿你可以自己跟柯拓说呀!”她说。   “我?”   辛子洲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我去?他要是能听我的,我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废话嘛,这小子有了媳妇儿忘了兄弟,想当初我也是他的狗头军师呀!现在倒好,保镖都放我眼皮底下来了。”   “噗!”   夏乔忍俊不禁。   其实,一开始柯拓要给自己找俩保镖,夏乔是拒绝的,但是如果她不答应的话,他就立马出院,亲自来保护她的安全。   最后实在没辙,她就只好答应下来了。   半个月下来,她都习惯了,每天上班有人送,下班有人接,吃饭还有人伺候,渐渐地也就没那么烦了。   “你还笑,你见过哪个法医上班带保镖的嘛,你现在都快成队里的笑话了。”辛子洲靠在桌边,憋屈地说,“你说说,咱们一组可是警队精英小组,各个都是十项全能,保护你还不是小意思,用得着请保镖吗?”   “这不是柯拓不放心我嘛!”   “嘿,不放心自己个儿来呀!”辛子洲不悦地说,“总而言之,这俩人你今天必须给我弄走,看着我就闹心!”   夏乔眼珠子一转,无奈地耸肩,“这……这俩人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自打出了车祸,柯拓就作了病,我要是不全须全尾的回去,他指定立马出院。他拖着一个病弱的身躯,一瘸一拐地给我当保镖,光想想我都觉得心酸。辛队,那可是你好兄弟,你舍得吗?”   “你!”   辛子洲气结,抓了抓光秃秃地脑门,“舍得吗?俗话说,舍不得一身剐,当什么警察呀!你甭跟我来这一套,人弄走,立刻马上!”   ……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敲门。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大衣,斜倚在门框上,笑意盈盈地望着夏乔,虽然面色苍白,脸上贴着胶布,但依旧掩盖不了他的帅气。   “老辛,你要把谁弄走呀?”他问。 第37章 Chapter 37   “柯拓?!”辛子洲惊讶地问,“你怎么出院了?”   “你怎么来了?”   夏乔也很诧异,更多的还是担心他的身体,又不是普通的感冒,打针吃药立马就能好的。   “想你了。”柯拓嘴角噙着笑,温柔地说。   “……”   “噫~~~~”   辛子洲搓着胳臂,连连摇头,“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你们嫂子不在这里,就拼命给我塞狗粮,太残忍了。”   “呵,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着,柯拓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了辛子洲。拿到信封,看到‘任职书’这三个字,不禁愣了一下,“谁的任职书,任什么职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辛子洲半信半疑,打开一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就是局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那个研究犯罪心理的高材生?”   “A大毕业,本科学的是金融,因为太无聊所以修了一个犯罪心理的双学位,研究生顺道又深入学习了一下。”柯拓若无其事地回答。   “……”   夏乔在一旁听着,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难怪之前会在派出所和警队遇见他,原来他一开始就有入职的打算。   辛子洲沉吟,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怪异,避开夏乔的目光,将柯拓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为了那个案子?”   “一半一半吧!”   柯拓转头朝着夏乔微笑了一下,“一来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案子,二来也是为了保护夏乔。”   “你小子,真行!”辛子洲竖起大拇指,“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帮我把眼前的案子给破了呀!好家伙,这仨月我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通呀,连凶手的毛都没看到一根,真他娘的憋屈!”   “资料拿给我看看。”柯拓说。   “喏,卷宗都在这里了,会议室的板子上画的是几名死者的社会关系,还有之前的一些案件分析,你也看看。”   辛子洲指着对面的会议室说。   “嗯。”   柯拓接过他递来的材料,简单地翻看了一下,表情开始凝重起来,“这是一个循环,隐藏着某种仪式。”   “什么意思?”   “宗教仪式。”他说。   “对,夏乔之前也提过,像是某种仪式,案件的发生隐藏着某种循环链,活埋-上吊-割喉-火烧-溺毙-火烧,如果要完成一循环,那么凶手应该还会继续犯案,按规律接下来的两名死者会死于割喉和上吊。”   辛子洲无奈地摊手,“但是截止到目前,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的被害人。”   “不,循环好像已经闭合了。因为那天起的火不是凶手放的,死者的真正死因是殴打导致的脏器破裂,蛛网膜出血,而且凶手也没有继续犯案。”柯拓说。   “那这个循环到底是什么意思?”辛子洲不解地问。   “……”   柯拓舔了舔因为干燥而起皮的嘴唇,一时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我对宗教没什么研究,但是可以帮你找专家问问。”   宗教!?   听到这话,夏乔突然灵光一闪,类似的形式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好像见过这种仪式。”   “在哪里?”辛子洲追问。   “我记得在上大学的时候,每周三都会有一个跳蚤书市,我好像是在那里看到的,一本非常旧的线装本。当时我也是好奇,就翻了几页,因为上面的配图太过于血腥,所以到现在我还记得。”   夏乔仔细地回忆,“上面记载了很多奇奇怪怪地传说和秘术,比如长生不老,炼丹成仙诸如此类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个方法好像叫‘五行长生’,意思是用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用五个特殊的生辰八字的人来献祭。”   “五个?”   “嗯。”   “啧,不对呀,咱们有6名死者,这对不上吧!”辛子洲双手抱胸,摸着自己的胡茬,咂摸着嘴,“在哪儿还能找到那本书?”   “图书馆的古籍室兴许能找到。”夏乔回答。   “也行,让老刘跑一趟,跑腿这种事儿,他最在行了。”辛子洲用手指点着桌面,眼珠提溜乱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对了,柯拓,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也不少了,你看能不能给个侧写,也好让我们有个方向呀!”   “线索不少,但……很矛盾。”柯拓为难地说。   “什么矛盾?”   柯拓指着卷宗里的一些细节,向辛子洲解释,“你看第一名死者徐勇,他的身高是183公分,体重大约75公斤,想要制服这样高大的男人,还要把他搬运到深山里,然后活埋,这是一件非常需要体力的事,所以凶手的身形至少应该跟徐勇相仿,甚至更高大。   但是你看第四名死者王宇轩,虽然是男性,但是身材瘦弱,可是凶手却选择了用化学原理制造意外这种轻巧的方式,跟他之前的行为模式完全相反。   还有第二名死者苏倩倩,她上吊的那棵树的树干上明显有滑轮的痕迹,既然凶手很高马大,徒手就可以把人吊上去,为什么还要借助滑轮呢?把人吊死在公园里,有一种展览的性质,这跟杀死王宇轩的时候的行为又背道而驰了。   我认为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受到心理因素和长期生活的环境的影响,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改变了。所以你们找到的这些线索,反而让我更加困惑了。”   柯拓提到的这些,正好也是夏乔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她大胆的假设,“有没有可能凶手不止一个人,或者他们是一个团队。”   “有可能。”   “所以咧?”辛子洲咧嘴苦笑,“说了半天,还是没方向,没得查,没办法呗,要你们何用,就知道动嘴皮子。”   “呃……”   夏乔语塞,同情地看着老辛,瞧这案子都把人逼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一个帅大叔现在都快成流浪汉了,往桥洞子底下那么一放,估计就算嫂子来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也不是没得查。”柯拓挑眉,“既然提到宗教玄学了,不如先把那位叫易根茂的大师抓回来,好好的审审,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易根茂!”   辛子洲一拍大腿,直接蹦了起来,“哎呀,差点把他给忘了,不行,我得赶紧去逮人,千万别让他给我跑了。”   说着,他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正巧跟进门的齐琦撞了个满怀。   “哎哟,辛队,你走路怎么不看道儿呀!”齐琦没好气地埋怨道,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   “你别当道,我有急事。”   “诶,你别走,我也有急事。”齐琦一把抓住辛子洲的衣角,把人给拦下了,辛子洲心里着急,语速飞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   齐琦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敢怒不敢言,“辛队,经过比对和筛查,第六名死者的身份确认了。”   “什么人?”他问。 第38章 Chapter 38   “泰昌建材二公子李松杰。”   “怎么是他?”辛子洲眉头一皱,脸色阴沉,“通知家属来认尸了吗?”   “我已经联系家属了,正在赶来的路上,据李松杰的母亲说,他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他去国外旅行了,但是查了出入境记录才发现人失踪了,之后就报了警。”   齐琦把手里的资料递给辛子洲,嫌恶地撇嘴,“这是李松杰的个人资料,但是这人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太好,家庭背景也非常复杂,得罪的人也不少,如果不是有死亡预言,我还以为……是一般的仇杀呢!”   “嗯。”   辛子洲严肃地点点头,“这个人我接触过,之前有一起未成年人□□案,他是最大的嫌疑人,可惜证据不够,告不了他。”   “人渣!”   齐琦义愤填膺地骂道。   辛子洲合上文件夹,对齐琦说:“行了,一会儿家属来了,你好好的让人家把笔录做了,我先去把易根茂给逮回来,东子追查微信号的事你盯着点,别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知道了。”   齐琦掏掏耳朵,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了,她又不是第一天当警察,果然是人越老越啰嗦,“快走吧,一会儿易根茂跑了!”   “呸,少乌鸦嘴。”   辛子洲瞪了她一眼,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着门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一句,“柯拓,赶紧的,把门口的那两尊门神给我弄走。”   “呵,知道了。”   柯拓轻笑着答应,回头看了一眼,说:“这就是我住院这么多天,一次都不来看我的理由吗?”   “什么?”   “装听不懂?”柯拓歪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乔,看得她有些心虚,不自觉地往齐琦的方向挪了两步。   齐琦见势不妙,连忙说:“呃,那什么,你们聊,我去接李松杰的家属。”   “齐琦!”   “保重!”   “喂……”   无视夏乔的求救,齐琦逃似的离开办公室,还不忘把门帮他们带上,“小帅哥,我们家夏乔就交给你了,加油~~~”   “……”   夏乔嘴角抽搐,看着自己的好闺蜜,这么快就把她给卖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解释一下吗?”柯拓口气不善地问。   “解释什么?”   “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说着,柯拓便朝着她走了过去,将人逼到墙角,圈进自己的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微红的脸,“既然你不来看我,那我只好来看你了。”   “不是,我……”   夏乔一时语塞,双手抵在他胸口,知道他身上有伤,又不敢用力,只能蜷缩自己的身体,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是什么?”   “不是我不想去,只是一直忙着查案,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大家几乎都已经七天没有回家了。”夏乔小声地解释。   “哦~~~”   柯拓拖长了声调,收敛笑意,赌气地往后退了两步,酸溜溜地说:“夏乔老师是大忙人,怎么会想起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   夏乔微愣,他这是在吃醋吗?   “你,生气了?”   “这么不明显吗?”柯拓气结,自己都已经生了好几天闷气了,但是看到她眼底的黑眼圈,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哦。”   “你哦就完了?”柯拓诧异地问。   “咳咳……”   夏乔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好气又好笑地望着他的后脑勺,“那要不,我请你吃饭?算赔礼道歉。”   “……”   这么久没见,一顿饭就想把他打发了,柯拓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朝着夏乔招招手,“过来。”   “干什么?”夏乔反问。   “过来。”   “好吧!”走到柯拓面前,夏乔仰头望着他,“有什么你……唔……”   “……”   以吻封缄。   唇上的温热,让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灼热的气息喷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激起了一阵颤栗。   原以为像他性子冷的人,唇也应该是冷的,可是她却尝出了一种红酒的香醇,让人迷醉又难以割舍。   火热的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要让她溺毙在这舌尖与舌尖的追逐之中。   终于,在她快要昏厥的时候,柯拓放开了她,轻轻地拥着她,将下巴磕在夏乔的肩膀上,略带鼻音地说:“我想你了,夏乔。”   “嗯。”   夏乔面满通红,抚摸着自己的唇,那种酥麻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柯拓深吸一口气,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揽着她的腰,“夏法医,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   夏乔怔怔地看着他,这话可一点都不像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负责,明明是你先……”   “你不愿意?”柯拓眯起眼睛,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差点把夏乔的午饭给勒出来,“夏法医,提了裤子不认人,可不是个好习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刚才的那个吻。”   “咳,不,不用。”   夏乔两颊发烫,一想起刚才那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吻,她就浑身发软,赶忙答应,“我负责,还不行吗?”   “这么勉强的嘛?”   柯拓故意逗她,凑到她耳后,轻咬了一口,“如果太勉强的话,那就算了。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以后不得埋怨死我,唉……算了!”   “……”   一听这话,夏乔恨得直磨牙,这人分明就是蹬鼻子上脸,她都答应要负责了,还非得说出个心甘情愿来。   “一点都不勉强,我心甘情愿。”她说。   “那怎么证明呢?”   “你!”   夏乔剜了他一眼,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她这才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柯拓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行了吧!”   “可以。”   柯拓得意地笑了,弯弯的眼睛好像两轮月牙儿,见好就收,按照夏乔的性格,能做到这样已经属实不易了,他还是不要逼得太紧的好。   “那你还不走?”夏乔没好气地说。   “等你下班。”   “我还走不了,必须尽快给余清华做二次尸检。”夏乔挣开他的手臂,拉开两人的距离,“要不你先回去?”   “不,我陪你。”   “陪我尸检?”   夏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且不说余清华的尸体已经被海水泡发了,就是一般的解剖也不是什么人看了都能面不改色的。   “你行吗?”   “……”   柯拓深深地看她一眼,一本正经地强调,“不管在任何方面,都不要质疑我的能力,尤其是问一个男人行不行这种话。虽然我不介意你试试。”   闻言,夏乔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嘴角一抽一抽地,“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哈哈……”   **   解剖室。   夏乔和柯拓都换上了无菌服,由于尸体被海水长时间浸泡,腐败又非常严重,即使隔着面罩也能闻到一股一股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夏姐,准备好了。”小吴打开录像机,拿起笔准备记录。   “嗯。”   夏乔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解剖台上的余清华,又担忧地看了柯拓一眼,认真地问:“你真的不考虑出去吗?”   柯拓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见他没有出去的意思,夏乔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拿起手术刀开始工作,拆开之前缝合的线,夏乔的手指微微一顿,望着余清华面目全非的脸,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憋闷喘不过气。   不管之前有多少不愉快,人死如灯灭,夏乔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只是希望如果她在天有灵的话,能够提供一些线索,好让自己能够将真凶缉拿归案。   “死者,余清华,56岁,身高162公分,体重55公斤,腹部有一条长约5厘米的刀疤,几十年前的旧伤。手脚有暗紫色尸斑沉淀,生前被人用绳索捆绑过,颈部有点状出血,生活反应明显,但是没有勒痕。肺部有积水,没有硅藻,排除死者是在自然水源溺毙的。”   “阿乔,你看一下死者的手。”柯拓提醒道。   “手?”   夏乔拿起余清华浮肿的手臂,不禁一愣,指甲修剪的非常整齐,而且没有涂指甲油,据她所知,余清华有定期做美甲的习惯,而且从不间断。   “死者是一个资深的美甲爱好者,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手上涂着红色指甲油,而且还是贴钻的,所以手指甲应该是被凶手处理过。”她说。   小吴停下手中的笔,好奇地问:“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有什么癖好,不喜欢美甲?”   “也许吧!”   “我倒是不认为凶手讨厌美甲。”柯拓抿唇说道,“一般来说为死者整理遗容,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是一种忏悔和补偿的态度。不过,如果凶手在杀余清华的时候,已经有忏悔的心理,那他就不会继续作案,杀了李松杰。所以我觉得,为余清华修剪指甲的人,不是凶手。”   小吴吃惊地瞪大眼睛,“难道有帮凶?” 第39章 Chapter 39   “这个细节很好地验证了团伙作案的这个猜想。”柯拓说。   “哦~~~”   小吴似懂非懂地点头,圆圆的脸上仍有一丝未解的困惑。   这时,夏乔似乎有了什么意外的发现,她伸手抬起余清华的下颚,用镊子从她的牙缝里钳出一根细小的纤维,“小吴,拿一个拭子给我。”   “哦。”   接过小吴递来的拭子,夏乔小心翼翼地把纤维放入其中,放在一旁的玻璃台面上,“一会儿拿去化验一下。”   “好的。”   “夏姐,这是什么呀?”小吴好奇地问。   “一根绿色的纤维,像是棉麻质地的材质。”夏乔解释道,但是手上的工作却并没有停下,用棉签蘸取余清华口中的分泌物,也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经过一番仔细的核查,夏乔终于完成了余清华的二次尸检,同时也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接下来就是老辛他们的工作了,走访和排查。   “小吴,尽快化验,一有结果就把报告给辛队送过去。”夏乔一边脱无菌服,一边叮嘱道,“对了,之前在余清华胃部发现的食物残渣的报告呢?”   “在,在这儿呢!”   小吴关掉摄像机,找出之前老马做的化验报告,“之前老马不在,这报告是我弄的,有一些不对的地方我已经修改好了。”   “嗯。”   夏乔点点头,给小吴一个鼓励的眼神,“做的不错,非常的详细,辛苦了。我先拿去给辛队他们。”   “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突然被表扬,小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抓了抓后脑勺难为情地说。夏乔又嘱咐了两句,便和柯拓一道离开了解剖室,准备去找辛子洲。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碰上辛子洲蹲在地上抽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辛队?”   “咳……咳咳咳……”   夏乔突然出声,吓了辛子洲一跳,一口烟呛在喉咙里,立马就咳嗽起来了,“是你们呀,哎呀,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钟局呢!”   “怎么样,易根茂逮着了?”夏乔微笑着问。   “哼!”   辛子洲把烟往地上一踩,直接给掐灭了,气冲冲地说:“那个骗子可贼了,要不是我去得快,他早跑了。知道我在哪儿逮住的人吗?”   “汽车站。”柯拓淡淡地回答。   “诶,你怎么知道?”   辛子洲吃惊地看向柯拓,“我就是在汽车站逮住的易根茂,得亏他助理说漏嘴,要不然真就坏菜了。”   听他这么说,柯拓勾了勾嘴角,分析道:“人一旦发现危险,通常的第一反应是逃,而且一般会选择熟悉的地方进行躲藏。易根茂是唐县易家村人,所以回老家是他的首选,易家村背靠大山,想找一个地方躲不是难事,要去回唐县他必然会选择客车这样人流量密集的交通方式,便于躲藏。”   “可是,他一用身份证买票,不就暴露行踪了吗?”辛子洲说。   “他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呃……”   辛子洲无话可说,抿了抿唇,又低咒了两句,还是觉得不解气,“易根茂,一根毛,这根毛一定有问题。”   “行了,消消气。这是余清华胃里食物残渣的报告,我给你送过来了。”夏乔笑着递上报告。   “哦。”   “那我先下班了?”夏乔说。   “行。”   辛子洲翻着报告,漫不经心地答道。夏乔撇撇嘴,又补了一句,“那你跟齐琦说一声,我先走了。”   “齐琦!?”   辛子洲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暗叫一声不好,便撒开脚丫往审讯室跑,一溜烟儿的功夫,人就没影儿了。   留下夏乔和柯拓两个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   审讯室里。   齐琦的对面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看上去30多岁,头发挽成一撮盘在头顶,身材清瘦,如果不是那双猿猴一样提溜乱转的眼睛的话,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就你呀,叫一根毛?”齐琦绷着脸,严肃地问。   “不是毛,是茂,茂密的茂,第四声。”易根茂咬文嚼字地纠正,“警察同志,没文化就要多读书,尤其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经史典籍。”   “你说谁没文化呢!”   “哦,我就是建议,您别生气呀,不是说您。”易根茂笑嘻嘻地说,话语里头透着一股子油滑的劲儿。   “呵!”   齐琦冷哼一声,跟老娘玩这一套,“说说,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听说你能掐会算,怎么没算出来我们会在客运中心等着你呀!”   “这……”   易根茂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狡辩道:“天机不可泄露,我怎么能时时窥伺天机呢,是会遭天谴的。”   “哦,你那些死亡预告不是泄露天机吗?那会儿你怎么不怕天谴啦!”齐琦没好气地瞪他。   “呃,齐警官,干我们这一行的,还有一句话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都收了人家的钱了,可不得把事儿办好嘛,再说了,只是发一条微博而已,准了我就算赚个名头,不准也没什么损失。”   易根茂摸着小胡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你倒是想得开呀!”   “想不开又呢怎么样呢!末法时代,谁人也不是救世主,你们荣华富贵在我,我生死有命在天,为了度化世人,我早就将生死置之……”   啪!   齐琦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怒道:“少来这一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什么狗屁度化世人,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涉嫌敲诈勒索,这些就够你喝一壶的了。你好好想想,有什么忘记告诉我们的。”   “……”   易根茂双眼紧闭,一副气定神闲,不为所动的样子,淡淡地来了一句,“齐警官,有什么事,你跟我的律师说吧!”   “易根茂现在我还只是请你协助我们调查,你这是什么态度?”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易根茂别过头,拒绝交流,“而且24小时之后,没有证据你就必须放人。”   “呵!”   老奸巨猾。   这根毛懂得还挺多,齐琦恨得牙痒痒,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真想上去给他一拳,把头给他锤飞了。   “既然你不想说,没关系,咱们反正还有23个小时,我等你。”   齐琦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出去了,门一开就看见正要开门的辛子洲。   “辛队?”   “怎么样,说了嘛?”辛子洲问。   “没有。”   “嘴这么硬呀,这家伙一定有问题,去排查一下,他最近的社会关系,还有问问他那个助理,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辛子洲双手叉腰,对齐琦说。   “呃……”齐琦撇嘴,“他那个小助理,我已经问过了,但是他知道的不多,说的也都是易根茂骗钱骗色的事儿,至于命案倒是没提。易根茂收钱发微博的事儿,也好像是背着他做的。”   “嗯。”   辛子洲拧紧眉头,长叹了一口气,“这案子刚有一点进展,到这儿又卡死了,真他娘的跟便秘一样。”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齐琦从文件中取出一张照片,递到辛子洲的面前,“当时易根茂的助理正在整理资料,突然就掉出一张照片,就是这个,你看一下。”   “手链?”   “这是脚链!”齐琦翻了白眼,解释道,“听他助理说,这是易根茂网店卖的周边,而且还是限量款,一共就出20条,戴上的都可以心想事成,求什么来什么。”   “果然是个骗子。”   “辛队,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款脚链跟余子晴提过的,余清华死前佩戴又丢了的脚链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你看这里的细节,像不像古代绑人的锁链?”齐琦问。   辛子洲仔细一看,心说还真有点像,“那能找到20个买家的资料吗?”   “我已经让东子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线索了。”   “做得好。”   “谢辛队夸奖,但是……光口头表扬,是不是……太那什么了,一点牌面都没有,实在是不符合您低调奢华的气质……所以……”   “行了,别拍马屁,准你半天假,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别让人家笑话咱们警队一枝花跟个疯婆娘似的。”   辛子洲笑着调侃,摆摆手,示意齐琦可以走了。   “谢辛队!”   一听可以回家,齐琦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压根没在意辛子洲说自己疯婆娘的事儿,颠颠地就跑了。   望着她一蹦三跳的背影,辛子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儿,这案子怎么越查越复杂呢?   唉……   **   宽阔的马路上,路灯点亮了整条街,树影婆娑的人行道上,柯拓牵着夏乔的手,慢慢地往前走,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冷吗?”   “不冷。”   夏乔摇摇头,摸了摸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你为什么总是准备一条红色围巾,看你家的装修风格,你貌似不太喜欢红色吧!”   柯拓笑得温柔,说:“因为你喜欢。”   “你……”   “我什么都知道。”他说。   “我很好奇,那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夏乔俏皮地眨眼,笑着问。柯拓捏了捏她的手背,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很多呀,我不知道咱们的夏法医喜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喜欢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会喜欢多久。”   “……”   夏乔微愣,笑容一僵,望着他的侧脸,慢慢地停下了脚步。柯拓也跟着停了下来,略带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第40章 Chapter 40   “对……”   “我饿了。”柯拓故意打断她的话,转过头望向长街的尽头,“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柯拓,我……”   夏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望进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想吃什么?”   “馄饨。”   柯拓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那家馄饨店,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夏乔愣住了,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莲花路。   这家店居然还在!   七年了,自从苏野去世之后,她就没有再来过这家店,每次经过这里,她也都会绕道走。   柯拓拉起她的手,说:“走吧!”   “等一下,要不我们换一家店吃,我知道一家馄饨店也很好吃,而且也不远,就在……”   “我就想在这家吃。”柯拓坚定地回答。   “柯拓!!”   夏乔低声喊着他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祈求,有些东西她不想去碰,因为碎了就再也拼不上了。   “……”   柯拓紧抿唇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好,都听你的。”   “嗯。”   夏乔将头埋进他温暖的胸口,嗡声嗡气地答应着。   柯拓亲吻着她的发顶,清亮的眸子闪动着无奈的光,他还是不忍心,逼夏乔继续脱敏治疗。   其实,当自己第一次见到余子衍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他的眉眼像极了七年前的苏野。   夏乔,我该拿你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走出苏野留下的阴影,也许一开始就错了,她跟苏野就不应该相遇。   “走吧!”他说。   “……”   夏乔抬起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咬着下唇,轻声说:“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但不是现在。”   “好。”   柯拓目光灼灼,点头答应。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夏乔诧异地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我不想逼你。而且……”一切都因他而起。   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选择逃避的人,不止有夏乔一个,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做到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呢!   “回家,还是……”   “我饿了。”   “那我们去你说得那家馄饨店,如果不想在外面吃,回家我给你做。”柯拓抬手揉了揉她绵软的黑发。   夏乔眼眶微红,恋恋不舍地扭头,朝着那家馄饨店看去,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已经褪去了原本的鲜红。这七年,她以为不去看不去回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安心心当个缩头乌龟,可是……   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很糟糕!   夏乔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望着柯拓,也许余子衍不行,但是他可以,让过去过去,让未来来到。   “不,我们就去这家。”夏乔说。   “嗯?”   柯拓明显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夏乔拉着走过了斑马线,站在了店门口,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各种馅儿的馄饨的价格。   店不大,但是很干净,客人也不多,坐下来叫了两碗小馄饨。   这么多年,连老板都换了,价格也翻了好几倍,唯一不变的是鲜香的味道,还有漂浮在面上的葱花和小虾米。   “尝尝,上学的时候,我常来这儿吃。”夏乔捧着碗,拿起勺子又放下,耐着性子把面上的葱花挑出来。   “我知道。”   “连这你都知道?”夏乔扯了个笑容,用勺子搅动着,却一口也吃不下去,原来要一颗一颗把葱花挑干净是这么麻烦的事。   “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过。”   “哦。”   柯拓垂下眼睑,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目光却落在桌上那一小摞葱花上,眉头渐渐舒展,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吃葱。   “味道不错。”   “昂。”   夏乔有口无心地应着。   碗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她觉得坐在自己对面吃馄饨的人是苏野,“野小……”   片刻的欣喜之后,便是满满的怅然若失。   “什么?”   “哦,没什么。一碗你够吗?要不要尝尝烧麦,也很好吃。”夏乔眼神飘忽,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帮你去拿。”   “……”   望着夏乔急忙逃开的身影,柯拓的眸子不禁暗了暗,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自嘲的笑笑,莫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分愚蠢的事。   让夏乔忘记以前的自己,然后爱上现在的自己,可是他怎么自己却吃起自己的醋来了,真可笑!   从店里出来,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天下起了雪,刚走到楼下,突然有一个黑影从一旁的树丛里蹿出来,柯拓下意识地把夏乔护在身后。   “拓哥哥,surprise~~~”   “……”   方媛高声喊道,身后还躺着一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身上的衣服也被什么东西划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沾了不少的泥土。   “你不是上飞机了吗?”   “昂,上飞机了,但是我又下飞机了。我实在是太舍不得你了,所以又回来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方媛咧着嘴,干笑了两声,往后退了半步,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柯拓沉下脸来,目光犀利,不停地打量着她,不悦地问:“这么说过去的半个月,你一直没回家?”   “呵呵,是的。”   “去哪儿了?”柯拓冷声问。   “呃,这个说来话长,要不咱们先上楼,我都在楼下蹲了好几个钟头了,又饿又冷,连口热水都没得喝,而且保安还不让我进去。”   说着说着,方媛委屈地直抽抽,柯拓皱起眉头,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递到她的面前,“拿去,住酒店。”   “我不要钱,我就想……”   方媛看着柯拓面色不善,心里有些慌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压根就没地方去,眼角的余光看见夏乔站在柯拓身边,既然是拓哥哥的女朋友,她说话应该管用。   于是,她立马向夏乔求救,“老……姐姐,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之前住民宿,差点就被人贩子卖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对拓哥哥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你就让我留下吧!”   “……”   夏乔没想到她会跟自己求救,但是看这小姑娘一身脏兮兮的,估计没少吃苦,又听她说遇上人贩子了,还真有点心软。   她转头望向柯拓,小声地说:“要不,让她留下吧!”   “你让我收留她?”   “嗯。”   夏乔点点头。   一听这话,柯拓真的生气了,他一心想把方媛打发走,就是为了不让她误会,她倒好,反而把情敌往自己身边引。   “你可真大方。”   “呃……”夏乔一愣,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笑着说,“她住你那儿,你住我那儿,这样可以让她留下了吗?”   “可以。”   “哇,真的吗?我可以留下了吗?”方媛开心地蹦了起来,拎起箱子就往楼里跑,夏乔拉起柯拓的手,跟在方媛身后,“其实这小姑娘也挺可爱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再可爱,我也不喜欢她。”柯拓一本正经地强调,“你再怎么不可爱,我也喜欢你,所以你不许觉得她可爱。”   “……”   这一通绕口令都快把夏乔绕晕了,但是心里却觉得暖暖的,眼底藏着笑意,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好意思地说:“幼稚。”   “我幼稚,你脸红什么?”柯拓好笑地问。   “我脸红什么,你不知道嘛!”夏乔小声地嘀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高冷的柯先生,您的人设崩了。”   “高冷得看对谁,对你,我高冷过吗?”柯拓问。   “嗯哼。”   夏乔赞同地点点头,“这倒没有,但是我发现高冷这个设定,一点都不适合你,要不你考虑一下,咱们换个暖男试试?”   “我可不当中央空调,我只暖你一个人。”他说。   “哟,你在暗示谁?”   “你说呢?”   说着,柯拓便拥着夏乔进了电梯,却发现方媛早就等着里头了,她尴尬地搓搓手,怯怯地说:“那个我不知道你们住几楼。”   “22楼。”   “哦。”   方媛按下楼层后,立马背过身去,面壁思过,“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哈,想干嘛干嘛,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偷拍偷看和偷窥。”   “……”   柯拓没吭声,只是剜了她一眼。只有夏乔憋着笑,用手肘轻轻地捅了捅他,低声说:“唉,你在人家小姑娘的心里,就这形象呀!”   “哼!”   柯拓冷声一声,昂了昂下巴,冷着脸不说话。自从知道柯拓是个假高冷真闷骚之后,夏乔就喜欢逗他,那傲娇的表情配上这么一张英俊的脸,莫名的有趣。   “咳咳……”   夏乔清了清嗓子,对方媛说:“今晚,你就先住柯拓那儿,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告诉我,门锁密码是950324。”   “哦,那拓哥哥跟我住一块,你不介意吧?”方媛窃喜地问。   那挑事儿的小表情,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眼珠子提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夏乔倒是觉得这小姑娘越发可爱了。   “柯拓不跟你一起住。”   “就一套房,你们可不都得跟我一起住吗?”方媛吃惊地问。   “谁告诉你就一套。”   “……”   还没等方媛继续追问,电梯门就打开了,柯拓拉着夏乔走了出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径直地朝着夏乔家走去。   “喂,嗨,密码是多少来着,等等我!”   方媛快步追了出去,想再确认一下密码,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一声清脆响亮的关门声,“靠,我一个活泼开朗的美少女,居然也有被当成洪水猛兽的一天,唉~~~世态炎凉呀!!!” 第41章 Chapter 41   夜深了。   窗外下着雪,扑簌簌地落在树上,被风一吹又飘飘然掉在地上,才不过几个小时,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白芒之中了。   卧室里,夏乔沉沉地睡着,可依旧紧皱着眉头,好像睡得并不安稳,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渐渐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那个纠缠她多年的梦魇又出现了。   血。   铺天盖地的血,在她的脚边汇成小溪,淌向远处的黑影,铁棍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咯楞楞,咯楞楞……   每一下都好像划在她的心上。   尖锐的声音刺激着鼓膜,好像一只巨兽锋利的牙齿在啃食骨头上的残肉,黑暗中那个男人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铁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女人,她青灰色的脸上毫无生气,额头的伤口露出白惨惨的骨头,直觉告诉夏乔,这个女人正在看着自己,竭力地想说什么,可是她听不见,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吧嗒——   一枚硬币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她的脚边,这时那个男人停手了,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哪怕她快要窒息了,仿佛滩涂上搁浅的鱼,长大了嘴,仍然回不到海里。   “呼呼呼~~~”   “夏乔,夏乔,呼吸,快呼吸!夏乔,没事了,只是梦,只是梦,有我在,你不要害怕,放松,我在。”柯拓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地安抚着。   “柯……柯拓?”   “我在。”   夏乔摸了摸脸上的泪痕,眼神逐渐清明,非常抱歉地说:“我好像做噩梦了,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   柯拓担忧地看着她,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又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你梦见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夏乔无奈地笑笑,伸手抱住被角,然后整个人就被柯拓抱了起来,让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哄孩子一样的拍着她的后背。   “这个梦困扰我很多年了,一个男人拿着铁棍在敲打一个女人,然后血就像是小溪一样,不断地往外流。我不确定……那个女人死了没有,当时我很害怕,有人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我喊不出声儿来。”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如果不是她此刻正在自己的怀里瑟瑟发抖,柯拓真的会以为,她在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别怕,那只是一个梦。”他说。   “真的只是梦吗?”   夏乔不确定,毕竟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好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但是如果发生过,她怎么会没有印象。   “好了,睡吧,时间不早了。”柯拓亲吻着她的鬓角,替她掖好被角,“闭上眼睛,安心睡,我就在这里看着你。”   “嗯。”   夏乔再次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梦乡,噩梦没有再来,她睡得十分安稳。只是柯拓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灯光出神。   梦!   那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梦呢……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永远都没有办法抹去,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当年案发时的场景,不仅没从自己心里抹去,也没能让夏乔忘却,反而成了她的梦魇,这么多年如影随形。   柯拓眼底的神色很复杂,不仅有自责和心疼,还有厌恶和憎恨,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   ……   **   翌日。   清晨6点,夏乔从梦中醒来,发现柯拓依旧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自己,温柔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早安!”   “早,你一晚上没睡?”夏乔诧异地问。   “嗯。”   柯拓不以为意的点头,笑着说,“我去做早餐,你快点起来,辛子洲一大早就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催你过去做化验了。”   “哦。”   夏乔摸索着起来,望着柯拓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莫名地觉得屋子里有人气了,不再那么冷冰冰的。   也许这才叫家吧!   吃过早餐,两人便一起去了警队,路过保安室的时候,碰巧遇上了程路,只见他手里拎着包子和豆花,边吃边走。   “夏法医,柯先生,早!”   “早!”   夏乔礼貌地打招呼,看上去一切如常,可是目光却在程路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程路倒是不疑有他,笑呵呵地说:“你们这么早就去上班啦?”   “嗯,顺路。”   “哦。”程路点点头,朝着他们摆了摆手,“慢走,路上小心!”   “诶!”   说完,夏乔便和柯拓一起走了。   两人一起上班,引来不少人的侧目,看得人多了,夏乔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夏乔挣脱柯拓的手。   “进了这个门,咱们就是同事了,所以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工作期间,请叫我夏法医或者夏乔老师;第二,工作的时候,不许有过分的亲密行为,比如牵手、接吻;第三,工作场合,不许公开我们的关系。”   “……”   柯拓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这哪里是约法三章,分明就是不平等条约,咬了咬牙,反问:“那这么说,下班之后,我就可以亲你,牵你的手,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乔涨红了脸,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柯拓温柔地笑笑,倒是不以为意,摸了摸她的长发,“好了,不逗你了,去忙吧!”   “嗯。”   夏乔扬起嘴角的梨涡,张望了一下,趁着四下没人,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柯拓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颠颠地跑进办公室,留下柯拓一个人捂住脸傻笑。   她害羞的样子,还跟以前一样可爱。   “您好,请问这里是华阳刑警支队吗?”突然有人出声询问,柯拓微怔,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个瘦弱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戴着黑框眼镜,背着深蓝色帆布背包,下巴上还有几颗青春痘,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脚上却穿着一双价值几万块钱的球鞋。   “没错,这里是华阳刑警支队,请问有什么事吗?”柯拓问。   “昂,是这样的,我是来接我老板的,我叫叶枫。”叶枫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低声回答。   “你老板是?”   “易根茂。”叶枫回答。   “……”   原来是他!   柯拓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脚上的鞋,一个月入不到5千的小助理,浑身上下穿的加起来起码有十几万,哪儿来的钱?   “昂,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柯拓便领着叶枫进了门,赶上辛子洲拿着报告从面前经过,“老辛,易根茂的助理,来领人的,你怎么说?”   “滚蛋,还有两小时呢,急个屁呀!!!”   辛子洲口气很不好,骂声连连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柯拓耸了耸肩,无奈地说:“椅子上坐会儿,可能还走不了。”   “哦,谢谢啊!”   叶枫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柯拓用探究地目光,盯了他一会儿,便转身进了辛子洲的办公室。   “外面那人谁呀?”辛子洲没好气地问。   “易根茂的助理。”   “是他呀!”   辛子洲了然地点点头,“这孩子不错,之前脚链的照片就是他提供的,不过我让菜头查了一下买家都有谁,你猜怎么着?”   “怎么?”   “说好的20条限量,易根茂那个家伙儿,居然卖了两千条,上哪儿查去,还以为有重大突破呢!”   一提这事儿,辛子洲鼻子都气歪了。   “呵!”柯拓嗤笑,冷不丁地开口,“你真觉得这个小助理没问题?”   “昂,这孩子不挺乖的,你让坐那儿,就坐那儿了,不吵不闹的,我看挺好的,很老实的一个孩子。”辛子洲说。   “你看他坐的位置。”   被他这么一问,辛子洲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反问:“靠窗第三个,怎么了?”   “他的位置,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位,可以把整个办公室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你的办公室,不选第一或者最后一个座位,表明他很没有安全感。”柯拓解释道。   “嗨,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呀!”   “而且……”   “而且什么?”   辛子洲立马来了精神,追问道。柯拓看了他一眼,又往外头递了一个眼神,“而且他身上的衣服鞋子,总价值大约在12万左右,够你买三五年的皮夹克了。”   “啧!”   辛子洲大吃一惊,“不对呀,这小子一个月才3500块钱,除了房租吃饭和通勤,哪儿还有钱买品牌呀!?”   “这你就得问他了。”   柯拓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问谁?”夏乔捧着资料走了进来,把文件夹递到辛子洲的手边,“余清华口腔内发现的纤维有结果了。”   “是个什么东西?”   “是棉,极有可能是凶手身上穿得衣物纤维。”夏乔指了指报告,补充道,“我检查过余清华的口腔,下颚有两指宽的淤青,很有可能是她反抗的时候,咬住了凶手,然后被掰开的时候留下的。”   “有指纹吗?”   “没有。”   “好吧!”   辛子洲叹了一口气,“易根茂一直不松口,一口咬定,自己跟命案没关系,只承认坑蒙拐骗,审得怎么样了,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要不柯拓,你去试试?”   “我没问题。”柯拓回答。   “走吧!”   “好。”   …… 第42章 Chapter 42   三人一起进了审讯室,易根茂正低着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全然没有发现他们进来。   啪!   辛子洲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吓得易根茂浑身一激灵,顿时困意全无,坐直了身体,吞了一口唾沫,怯生生地问:“警察叔叔,还,还问呀?”   “不然呢!”   辛子洲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我是来给你讲睡前故事的嘛?行了,别的我也不问你,五行长生法知道吗?”   “什么法?”   易根茂满脸问号,不解地反问。   “五行长生法。”辛子洲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你自称玄学大师,连这个都没听说过,过分了吧!”   “这……”   易根茂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说:“警察叔叔,你们也知道我的底细,也就是个半吊子大师,哪知道这些高深的法门。”   “不知道,总听人说过吧!”   “嘶,五行长生,五行长生……”易根茂皱着眉头,把这几个字颠来倒去,念了好几遍,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说!”   “我听我师父说起过,但是这种求长生的办法太过于凶残,一直都是禁术。需要找五个命格分别属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人,而且每一个抛尸地点都经过推演,最后在用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献祭,才算基本完成整个流程,之后怎么做,我就不太清楚了。”易根茂老实回答。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   齐琦推门而入,对辛子洲说:“辛队,时间到了,咱们该放人了。”   “嗯。”   辛子洲皱了皱眉,示意齐琦把易根茂的手铐打开,“易根茂,请你近期不要离开本市,以便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定一定。”   易根茂连连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嘻嘻地走出审讯室,但是看到自己的助理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不是您让我开车来接您的嘛!”小助理推了推眼镜,有点委屈地说,“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您看……”   “走吧!”   易根茂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让助理先走,自己则跟在后面,然后离开了警队办公室。   夏乔好奇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转头朝柯拓看去,发现他也跟自己一样,正用探究地眼神看着易根茂和他的助理。   “很奇怪,对吧?”   “有点。”   两人相视一笑,貌似都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了,只是辛子洲和齐琦还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齐琦问。   “你们不觉得易根茂跟他的助理关系很奇怪吗?他好像很怕他助理,气场明显就弱下来了,跟在审讯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夏乔摸着下巴,分析道。   “不止这些。”柯拓向夏乔投去欣赏的目光,继续说道,“在森林里领头的一般都是族群当中的领导者,当领导者出现的时候,追随者都会自动避让,刚才易根茂的行为就是,他让助理走在自己前面,看上去像是领路,但是实际上是一种本能的避让。”   “有道理,我也发现了,他一出来,见到自己助理的眼神也很有问题,脸都僵了。”辛子洲颇为赞同地点头。   “一个助理穿着打扮加起来十几万,再看易根茂浑身上下也就一两万的行头,啧啧啧,这年头助理比老板有钱。”   齐琦长吁短叹地说。   “呃……”   “这么说,你们觉得这两人都有问题呗?”辛子洲抱胸问。   “重点查查这个助理吧!”柯拓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报告,“易根茂刚才说的,跟我们从古籍馆查到的资料基本相同,但并不完整。反观凶手却对这种禁术十分了解,并且深信不疑。你再看这个易根茂虽然满口的命理玄学、因果报应,但是如果他真的信,就不会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了。”   辛子洲咬着下唇,点点头,“嗯,确实。”   柯拓拿起桌上的资料,目光闪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一旁的夏乔,“今天初七了吧?”   “今天初五。”   “根据古籍馆的资料,十五月圆之夜,凶手必须带着前5名被害人的信物和李松杰的血去他推演出来的地点,完成最后的仪式。”柯拓用食指点着上唇,认真地思索着,“那么这个地方会在哪儿呢?”   “古籍馆的专家怎么说?”夏乔问齐琦,齐琦摊了摊手,“没说什么,给了几句诗,‘山南水北,木色青,一丈毛峰十里亭,六龙汇日有时晴’。”   “这……这玩意儿我可不在行啊,你们想办法吧!”辛子洲连忙讨饶,破案他行,字谜可真难为他了。   “等等!”齐琦突然灵光乍现,一本正经地说:“这案子有问题呀!你们看之前我们猜测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但是古籍馆的专家却说,这个仪式一般都是针对一个人。那有谁会把自己长生的机会,跟别人一起分享呢?重点是还不能分享。”   “不能分享,但是可以骗呀!”   夏乔沉吟道,“如果我骗你可以共长生,那你会不会答应替我杀人?又或者你不求长生,只求图财,又或者有所求呢?”   “有可能。”柯拓说。   “……”   齐琦和辛子洲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那什么样的人比较容易被骗,又对凶手深信不疑呢?”   “绝望的人。”   柯拓解释道:“从心理学上来说,现实生活的绝望,会让一个人开始祈求神明的加持,来帮助自己完成梦想的事,比如得了绝症,就渴望痊愈,生意失败,就想东山再起,为了达到这些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掌握了这类人的心理,凶手很容易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作案工具。”   “诶?那女人是谁?”夏乔指着窗外,问。   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只见一个瘦削的女人穿着一条蓝绿色羽绒服,披着头发显得很憔悴,凹陷的眼窝,凸出的颧骨,让她看上去有一点刻薄,额头还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在巴掌大小的脸上格外显眼。   “哦,她是陈勇的老婆,好像叫秦佳佳,已经来了好几次了,说想要把陈勇的尸体领回去火化。”齐琦回答。   “案子还没结,这么急就想把死者的尸体领走?”   “听她说要带着孩子离开华阳市回娘家,不想再继续留在这个伤心地了,所以想把陈勇的后事给办了。”   齐琦同情地看着那个女人,“唉……孤儿寡母,也挺可怜的。”   “可怜?”   夏乔紧抿唇角,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秦佳佳戴着的那枚钻石戒指上,自言自语地说,“我怎么不觉得她可怜呀!”   ……   齐琦惊讶地瞪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夏乔,拔高了调门说:“大姐,这还不可怜呀!老公死了,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只能靠摆摊挣钱,你看她身上的衣服,全是油渍。”   “可她手上的戒指不是这么说的。”夏乔哑然失笑。   “戒指?”   “喏,左手。”夏乔努了努嘴,齐琦朝着秦佳佳的左手看去,还真是有一只大戒指,少说也有一克拉,“摆摊这么挣钱吗?”   “哈哈哈……”   夏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出去见见这个你说的‘可怜的女人’,你呢,就帮着柯拓和辛队一起猜字谜吧!”   “我……”   齐琦一时语塞,朝着她的背后做了个鬼脸,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辛子洲,“辛队,你也觉得这个秦佳佳有问题?”   “呃,我去局长汇报一下案件进展,你们聊,我先走啦~~~”辛子洲抱着文件,飞快地跑出办公室。   “呵!”   柯拓勾起一抹笑意,拿起笔在黑板上写着目前收集到的线索,也不搭理齐琦,由着她在那里生闷气。   “小兔……柯拓,最近跟阿乔怎么样啦?”齐琦漫不经心地问。   “很好。”   “我看也挺好,最近阿乔的笑容都变多了,人也开朗起来了。都是咱们柯拓小哥哥的功劳呀!”齐琦笑得一脸暧昧,眼珠却提溜乱转。   “别兜圈子了,想问什么问吧!”   “我听说老贾最近交新女朋友了,什么样的,死的活的,男的女的,帮我带句话,告诉他,做好保护措施,别得了治不好的病!”齐琦咬着牙,酸溜溜地说。   “啧,最毒妇人心。”   “你什么意思呀?”齐琦搓着下巴,怒道。   “我辞职之后,老贾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人都快掰成八瓣了,哪里还有工夫交女朋友,现在他的女朋友就是工作。”   柯拓一边贴照片一边说。   “昂,工作啊,工作好呀,让他努力工作,天天向上,嘿嘿嘿……我先出去忙了,你也好好工作呀,小柯拓!”   齐琦乐颠颠地跑了,一改之前没精打采的样子。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柯拓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贾云庭那个花花公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堂堂齐家大小姐为他茶饭不思。 第43章 Chapter 43(大修)   另一边夏乔从辛子洲的办公室出来,便进了隔壁的休息室,见到了秦佳佳,她正捧着水杯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即便是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可是看上去身形还是很单薄。   菜头皱着脸,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了,难为地直挠头,“秦大姐,你这事儿我真的没法答应你,局里有规定,案子还没有破,被害人的遗体不能让家属领回去,也不能火化。”   “我知道,但是你们也都体谅我们家属的难处呀!人没了,就算凶手查到了又有什么用呢?陈勇能活过来吗?”   秦佳佳哽咽道,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夏乔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这个秦佳佳有问题。   丈夫刚刚过世,却浓妆艳抹的来警局,不要求警察将凶手绳之以法,反而要把遗体领回去,着实有点反常。   至于手上的戒指,远看还能唬唬人,近看根本经不起推敲,工艺非常粗糙,钻石的光泽和折射率都很低劣,分明就是水钻,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水货,还是十几块就能买到的地摊货。   一个假戒指,她为什么要戴?   “唉,秦大姐,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规定……”菜头欲言又止,求救似的看着一旁的夏乔,“夏老师,要不您给劝两句?”   “嗯。”   夏乔颔首,答应了菜头的请求。一听她答应,菜头立马感激地搓搓手,抬起屁股就走人,“那……那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去忙别的事儿去了。”   “呃,好。”   夏乔秀眉轻蹙,勉强地笑笑。其实,她不太擅长跟陌生人沟通,以前给病人看诊,也都是公事公办,经常被人误会是故意甩脸子。   “你好,我叫夏乔,是队里的法医,正好有一些问题,是关于陈勇的,咱们能聊聊吗?”   夏乔轻声细语地说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别那么严肃。也许是因为都是女性,秦佳佳的态度也有所缓和,“你要问什么?”   “哦,我想问一下,陈勇平时有用香皂的习惯吗?”夏乔问。   “香皂?”   秦佳佳疑惑地摇摇头,“不用,一直以来,他都是用洗发水,连着头发和身上一起洗了,我们也不讲究这些。平时的话,都备着洗手液和沐浴露,都是大瓶的,既便宜又量大,可以用很久。”   “哦。”   夏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经意地瞥了秦佳佳的手一眼,惊讶发现她的手上长了成片的疹子,“冒昧的问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冻疮。”   秦佳佳不假思索地回答,神色略微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袖子里,生怕被人看到一样,又怕夏乔不相信,自己就先解释起来了,“我是做大排档的,平时要洗很多菜,手常年泡在冷水里,一到冬天就开始长冻疮,很正常的,没什么特别的。”   “……”   夏乔挑眉,自己不过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下就不得不领人生疑了。   “昂,你不用紧张,我就随口问问。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药膏,治疗冻疮的效果非常好。”她说。   “不用,我……我都习惯了,谢谢你!”秦佳佳摆手,谢绝夏乔的好意。   “不客气。”   ……   夏乔拿过桌上的杯子,又给秦佳佳续了点热水,“你能给我讲讲,陈勇出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秦佳佳思索了一下,对夏乔说:“没,没有,他跟平时一样,一大早就去店里了,我们在南街上开了一家修车店,他平时就给人修车。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说不回来吃晚饭,有老板请他吃饭,让我们娘俩先吃,不用等他。”   “什么老板?”   “不知道。”秦佳佳摇头,虚弱地笑笑,“修车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店里的事都是他在管,我从来不过问。”   “是熟人?”   “不像。”秦佳佳回忆道,“当时他的语气好像很高兴,说是大老板看得起他,要带他去见世面。”   “哦。”   夏乔点点头,把她说的这些细节暗暗记下,“对了,你跟陈勇的夫妻感情怎么样?他陪孩子的时间多吗?”   “……”   闻言,秦佳佳的脸色愈发的惨白,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极力掩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抗拒,咧着红唇笑了,尴尬而不知所措,眼底深藏着不能言说的悲哀,“一般吧,老夫老妻的,大家不都这样过嘛!他要看店,不常陪孩子,平时就给孩子买点玩具什么的。”   “他这么忙,那店里的生意一定很好吧?”夏乔问。   “前几年还行,这两年亏了不少钱,都靠我摆摊挣点钱,来维持家里的开销,不然……这日子还挺难的。”   秦佳佳搓着手,苦笑着回答。   “昂。”   夏乔叹了一口气,同情地看了看秦佳佳,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她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   说完,夏乔便出了休息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只药膏,又回到休息室,递给秦佳佳,“这是朋友送的药膏,我平时也用不上,送给你!还没开封过,对冻疮很有效。”   “谢,谢谢!”   秦佳佳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来,对夏乔感激地一笑。趁着她接药膏的机会,夏乔迅速地查看她手上的红疹。   虽然她不是皮肤科的,但是好歹也学过一些皮毛,哪怕不是医生,也可以分辨秦佳佳手上的不是冻疮,而是一种不知名的红疹。   如果只是过敏,她为什么要说谎呢?   “不用客气,我也是借花献佛。”夏乔微笑着说,“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能理解,案子没有结,凶手还没有抓到,我们是不能让家属把遗体领走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带陈勇回家?”   “等案子结了,我们会通知你的。”夏乔的话说得十分诚恳,“如果凶手一直逍遥法外的话,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请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的。”   想了一会儿,秦佳佳总算点头了,夏乔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事儿虽然警队占理,可是也架不住家属来闹,不好看也不好听,还得分神去安抚,对破案有害无利。现在把秦佳佳说服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夏乔把人送到门口,望着秦佳佳瘦小的背影,不禁眯了眯眼睛,这样柔弱的女人可真容易让人心疼呀!   啪!   齐琦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呲了呲牙,笑着问:“喂,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这个秦佳佳有点意思。”夏乔叹息道。   “你什么意思?”   “你猜!”   “诶,夏乔,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说来听听嘛,那大戒指,真的假的,摆摊真的那么挣钱吗?如果是真的,我今晚就去,烧烤怎么样,一边吃着,一边卖着,哈哈哈……”   齐琦打趣儿地说。   “你呀!”   夏乔戳了戳她的脑门,无奈地摇摇头,“那戒指是假的,水钻,十几块的路边摊,你要?我给你批发一麻袋。”   “啧,这话说的。”齐琦横了她一眼,“本姑奶奶真的都不稀罕,会喜欢一个假的吗?”   “是,你最牛B。”夏乔撇嘴,“这尊大佛,我可给请走了,一会儿辛队回来,记得让他给我记上一攻。”   “什么?我听不见,哎呀……信号不好……”   “你少来这一套!”   “哎呀,哪套?煎饼果子呀,哈哈……什么,加蛋呀……”说着,齐琦便走开了,夏乔气得想打人,正要追,却见柯拓拎着外套,急匆匆地走来。   “怎么了?”夏乔担忧地问。   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眉宇之间有忧虑的神色,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薄唇轻抿,说:“老爷子来了。”   “你爷爷?”   “嗯。”   柯拓拧眉成川,挤出一丝强笑,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放心,我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很快!”   “……”   说完,他就要走,却被夏乔拽住了衣角。柯拓不解地回头,“有事?”   “我跟你一起去。”   “你?”   “嗯。”   夏乔坚定地点头,柯拓的车祸是因她而起,无论如何她也应该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见她如此笃定,柯拓也只好答应了。   其实,他并不想让老爷子跟夏乔这么早就见面,但是既然夏乔主动提出来了,那么见一见也无妨。   “那走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警队,坐上开往酒店的车子。车子一启动,夏乔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和冒失了。   显然,柯老爷子是带着气来的,自己现在跟柯拓一起去,摆明就是往枪口上撞。   “别紧张!”   “没。”夏乔吞了一口唾沫,嘴硬地说,“谁紧张了,我一点都不紧张,呵呵……紧张什么我。”   “噗——”   一句话把柯拓逗笑了。   嘴上说着不紧张,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一批了,手都是冰凉的,小脸白得跟棺材里倒出来似的。   为了顾全他的面子,柯拓也不敢笑出声,“我知道,你不紧张,但是我还是要跟你简单的介绍一下我爷爷。”   “说。” 第44章 Chapter 44(重写)   “老爷子19岁上的战场,拿过枪杀过敌人,背过死人也受过伤,性子冷脾气大。五十年前,带着一家老小去了S国,白手起家,给人跑过运输,搬过货,吃了不少苦,才有了今天的安华集团。”他说。   “战场?”   夏乔杏眼圆瞠,这样的字眼已经很多年没听人提起过了,“我姥爷也上过战场,小时候常听他讲起过去的事。”   “老爷子也是,喜欢念叨当年上阵杀敌的丰功伟绩,人老了都这样,总是怀念以前。不过,在他面前最好不要耍心眼,老爷子眼毒得很,是什么样的人,有几根花花肠子,他看一眼就知道了,所以有什么说什么,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柯拓殷切地叮嘱着。   “还有呢?”   “没了。”   柯拓捏了捏夏乔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怕,一切都有我,在外人面前,老爷子好面子,不会太过分的,就是……”   “什么?”   “就是嘴上不饶人。”柯拓缩了缩脖子,想起了那些年被老爷子毒舌只配的恐惧,“不管有理没理,他说什么听着就行了,别往心里去。”   “呃,好。”   夏乔点点头,听了她的话,安心了不少,脸色也比上车的时候好了许多。车子缓缓地停在酒店门口,柯拓牵着夏乔从车上下来,两人一起走进酒店大堂,俊男美女的组合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一进门,刘秘书就迎了上来,看样子应该已经等候多时了,“柯先生,小贾总已经先上去了。”   “嗯。”柯拓点了一下头,快步朝着电梯走去,边走边问:“这次一起来的还有谁?”   “方家老爷子也到了。”刘秘书飞快地答道。   “方媛呢?”   “5分钟前,刚上去,被方家老五抓回来的,嗷嗷的嚎了一路。”刘秘书局促地扶了一下眼镜,压低了声音说,“小贾总托我转告您,老爷子吃软不吃硬,关键时刻别硬扛,闹翻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知道了。”   说完,刘秘书就退出了电梯,门缓缓的合上了,电梯里只剩下柯拓和夏乔两个人。   柯拓薄唇紧抿,垂下眼帘,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贾云庭的话他当然明白,这么多年来,哪次不是贾云庭先投降先服软,可最后便宜还是他占,老爷子对他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油腔滑调这一套在老爷子这里,屡试不爽。   反观自己,这么多年与贾云庭为伍,要是能学到个一星半点儿,对付老爷子也就绰绰有了,只可惜性格使然,骨子里的强硬是怎么都没办法屈服。   哪怕是被……   好在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凝望着身旁的夏乔,眼里的寒光渐渐褪去,目光柔得好似能滴出水来,冲冠一怒为红颜又未尝不可?   “紧张吗?”   “……”   夏乔浑身一怔,丢了一记白眼过去,本来没那么紧张了,他这么一问,她又心跳加速起来了。   “别问,越问越紧张。”   “呵呵……”   柯拓低笑了两声,交叠握在一起的手又紧了紧,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还没到38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让刘秘书送你回去。”   “……”   闻言,夏乔皱了皱眉,没来由的有些生气,用力地挣开他的手,赌气地往后退了一步,忿忿地瞪着他。   手里一空,柯拓的心也跟着空了,好像一记闷棍敲下来,又疼又憋气。   “柯拓!”   “嗯?”   “看着我!”夏乔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说话,柯拓狐疑地望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柯拓,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她目不斜视,一字一顿地说,“收起你的口是心非,懦弱地人才把选择权交到别人的手上,既然想让我陪你一起面对,就不要故作大方,我不喜欢,也不想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仗还没打,你就想让我当逃兵吗?”夏乔冷声质问,“都到这份上了,我没打算走回头路,你看着办吧!”   “……”   柯拓怔忪地看着她,渐渐地眼底了有了暖色,伸手将夏乔的手攥在手心里,两颊泛起可疑的红晕,扬了扬下巴,“既然这样,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夏乔面上一臊,别过头去不看他,可是笑意却爬上了嘴角,小声地娇嗔,“不放就不放,看谁熬得过谁。”   叮咚!   电梯门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气势汹汹地保镖,各个都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整齐地站在走廊两边,齐声问好:“小柯总好!”   “嗯。”   柯拓微微颔首,牵着夏乔走出电梯,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正巧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他穿得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见柯拓,立马走上前来,一脸焦急地问:“小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点没有,到底伤到哪儿了?”   “没事,林叔。小伤,已经好了。”柯拓轻描淡写地回答。   林叔心疼地看着柯拓,“哎哟,都瘦了,一听说你出车祸,可把老爷子急坏了,当天就要买票赶过来看你,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下的,又碰上你二叔他们出了点事,不安生了好几天,所以耽搁到现在才来。”   “嗯。”   “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一定要让李姐给你熬汤补一补。”他说。   “好。”   “你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话少也就算了,受了伤也不喊,都在心里憋着,你要是有小贾一半会撒娇,我就不担心了。”   说着,林叔朝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爷爷还好吗?”柯拓问。   “好,哪有不好的,就是担心你,有点失眠,其他都是老毛病,你一会儿可别气他,爷孙俩,有话好好说,别吵。”   先打好预防针,不过就这爷孙的脾气,碰到一起就是火星撞地球,再多的预防针也不顶事。   林叔无奈地摇摇头,瞥见一旁的夏乔,不由得愣了一下,论气质和样貌,倒是不比那些豪门名媛差,就是眉眼之间太冷清,怕也是个淡泊的性子。   “这位就是夏小姐吧?您本人比照片更漂亮,但是想当柯家的儿媳妇,光漂亮是不够的。”林叔略带深意地试探。   “林叔……”   柯拓不悦地皱眉,正要反驳,却被夏乔按住了,她不卑不亢地说:“林叔过奖了,照片毕竟是平面的,看人还是得靠了解。”   “夏小姐请放心,对您我们已经很了解了。”林叔浅笑着说。   “……”   了解?   夏乔内心冷笑,所谓的了解,就是找人把她查了一个底掉儿吧,还真是人间真实,豪门的悲哀。   这时,门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喊道:“老林,柯拓那个小兔崽子来了吗?”   “老爷子,小拓在门口,还有……夏小姐。”林叔恭敬地贴着门,躬身回答。   “……”   沉默了一会儿,屋里才又传来声音,“让他给我滚进来!”   “是。”   说完,林叔便将门打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两人进去。夏乔和柯拓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了进去。   砰!   门被关上了,可站在玄关处的夏乔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贾云庭捂住屁股上蹿下跳,灵活得像只猴子,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举着拐杖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你给老子站住,你个狗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哎哟哟,爷爷,打人不打脸,日后好想见……再说我长得这么帅,要是破了相了,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要伤心了。”   贾云庭恬不知耻地喊着。   一听这话,老爷子更来气了,厉声喝道,“放屁!破相了最好,省得你忙着泡妞,把我交代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让你看着柯拓,你把人给我看哪儿去了?!”   “救命呀~~~~”   贾云庭一边跑一边喊,“爷爷,您好歹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就不明白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种事儿我怎么拦得住呢!哇哇……”   “你还狡辩!呼哧呼哧……”   老爷子用拐杖杵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粗气,“像你这样的,上了战场也是个怂兵,孬兵,废物点心!”   “是是是,您是英雄,我是孬兵。”   贾云庭躲在柯拓背后,好声好气地哄老爷子开心,看得夏乔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差点憋出内伤。   “兄弟,哥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贾云庭语重心长地拍拍柯拓的肩膀,轻声地低语。   “谢了。”   “不客气,我先溜了,你自求多福吧!”贾云庭小嘴一咧,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以后顶雷这种事儿别找我,我不嫌命长。”   说完,他就朝着门口挪去,没走两步,就听见老爷子阴惨惨地问,“臭小子,你要上哪儿去啊?”   吓得贾云庭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委屈地扁嘴,“爷爷,我错了,您是不知道,柯拓这个混蛋不再公司,我是又当爹又当妈,呸……是又当牛又做马,日夜颠倒,日理万机……啊啊啊~~~”   “闭嘴!”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贾云庭一眼,“一边待着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一会儿再收拾你。”   “哦。”   贾云庭撇撇嘴,格外乖巧,往门框上一靠,以便随时逃走。 第45章 Chapter 45   这下屋里总算安静下来了,老爷子坐在沙发里,好似刚才拿着拐杖满屋子追人的不是自己。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抚平两边的褶皱,又捋了捋额角凌乱的鬓发,长吁了一口气,面带笑意地看了看夏乔,鹰隼一般锐利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夏乔,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柯老爷子,那么她是在哪儿,什么时候见过他呢?   “夏小姐,见笑了。”   “呃……”夏乔赶紧回神,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柯老爷子,您好!”   “你好,坐吧!”老爷子笑意盈盈,看上去非常的和蔼可亲,“来来来,不要拘谨,坐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   “谢谢!”   夏乔坐在了老爷子的左手边,柯拓也跟着走了过来,正想坐在她身边,谁知腿上却挨了一记拐棍,“我让夏小姐坐,有你什么事儿,你给我站好了。”   “……”   柯拓嘴角抽了一下,搓了搓小腿,退到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贾云庭在一旁偷着乐,气得柯拓牙痒痒,抬手就给了他一记手肘。   “夏小姐,不介意我叫你小夏吧,你是小拓的女朋友?”老爷子和颜悦色地问。   “是。”   夏乔点头答道。   “恐怕小夏你还不知道,小拓跟方媛有婚约,本来是想等柯拓把国内的事儿料理好,公司的事安排妥当,就回去结婚的,只是没想到出了个第三者。”   老爷子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每句话的分量都不轻。夏乔明白老爷子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见夏乔沉默,以为她相信了,柯拓急了。   “爷爷!”   “你闭嘴,我在跟夏小姐说话,你插什么嘴?!”老爷子拧着眉,瞪着柯拓,眼睛里满满的警告,似乎意有所指,“有些话你不想说不能说,那爷爷帮你说,你看呢?”   ……   柯拓心里咯噔一下,他唯一不能告诉夏乔的,恐怕只有他是苏野这件事了。   老爷子在威胁他!   被捏住七寸,柯拓只好噤声,在一旁听着。   “小夏,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这个第三者是谁吧?”老爷子明知故问。   “……”   夏乔沉吟,深吸了两口气,冷不丁地说:“我冒昧地想请问您一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   “你问。”   “您和柯奶奶是怎么认识的?”夏乔问。   “我们是在……”老爷子刚要回答,忽然愣住了,敢情这丫头在给自己下套,话锋一转,改口道:“我们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跟你们不一样,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我在杂志上,看过您的相关报道,您和柯奶奶是自由恋爱的,在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您说有一朵花飘进了您的梦里,您想守着她一辈子。”夏乔声音轻柔,继续说道,“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您都没有放弃爱的自由,为什么在这样的和平年代,反而要把包办婚姻捡起来呢?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柯拓,但是……现在他爱的女人是我。”   “哼!”   老爷子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掏出手卷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小丫头的嘴庭伶俐呀!”   “谢老爷子夸奖!”夏乔厚着脸皮道谢。   “呵,丫头,我听说你离过婚,我不是有偏见,只是我们柯家是正经人家,长孙媳妇儿也应该出身名门,二婚好说不好听呀!”   老爷子斜睨着她,吐出一口烟圈,说。   “……”   离过婚,就是不正经了!   “爷爷,您太过分了!”柯拓攥着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如果不是当年他把自己带走,夏乔怎么可能会嫁给余子衍。   “你吼什么!我想听听小夏怎么说。”老爷子怒道。   “是,我离过婚。”   夏乔如实作答,“但是我并不认为,女性的价值取决于她结过几次婚,又离了几次婚。我记得您在采访中也说过,当年您还是一个穷小子,柯奶奶是富家千金,可她还是毅然选择嫁给了您。”   “你!”   老爷子语塞,赌气地把手里的烟掐灭了,说了这么多,这丫头还真是油盐不进,铁了心要跟拓小子了,那只好……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钱不是谁都能给,说个数,今天我就满足你。”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本支票本。   “……”   唉~~~   夏乔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禁想问真的就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吗?看着递过来的,没有填数字的支票,她忍不住笑了。   “柯老爷子,且不说我不要钱,就算要钱,用这种方式是不是太蠢了点。只要我傍着柯拓,只要他的心在我这儿,我想要什么没有呢?等您百年之后,我们结了婚,连安华的一半都是我的,只要足够有耐心的话。”   夏乔的话已经说得够透彻了,把老爷子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抄起支票一下就撕成两半,往桌上一拍,吓得贾云庭倒吸了一口凉气,朝夏乔投去崇拜的目光。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这么跟老爷子说话,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以前,他不知道柯拓为什么会选择夏乔,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没选错,老爷子这个炮仗性格,遇上夏乔就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柔克刚,失敬失敬~~~   贾云庭看了一眼身边的柯拓,笑得像个二傻子,这货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面瘫柯拓吗?一屋子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看来还是自己比较正常。   “小贾,小贾!”   “诶,在,在,在。”贾云庭听到老爷子喊自己,一个闪身上前,躲过了拖鞋的袭击,“爷爷,啥事?”   “你带这丫头去隔壁休息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柯拓说。”老爷子吩咐道。   “得令!”   贾云庭学着清宫戏里的小太监打了一个欠,还没起身就挨了一闷棍,只听见老爷子骂骂咧咧地说:“臭小子,学什么不好,大清早亡了。”   “呃……”   贾云庭揉揉脑门,拼命地朝着夏乔使眼色。夏乔扭头望了柯拓一眼,看到他朝自己点头,这才站起来。   夏乔和贾云庭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去了隔壁的套房,两人点了两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嫂子,你可真是条汉子!”贾云庭对着夏乔竖起了大拇指,言语之中充满了敬佩,“真汉子!纯娘们……”   “……”   夏乔头上挂下三道黑线,心说:他这是在夸她妈?应该是在夸她吧!但是为什么她这么想抽他呢!   “呃,你怎么那么怕老爷子?”夏乔问。   “不是怕,是爱!”贾云庭大言不惭地说,“这怎么能说怕呢,没看到老爷子追我的时候,我还特意停下来等他吗?不然就哥们这体魄,一口气跑个五公里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装得很怕他,闹一闹,老爷子不也高兴嘛!”   “呵呵!”   “你不信啊?”贾云庭不满地撇嘴,“唉,算了,你们是不会理解的。老爷子其实挺孤单的,中年丧子,之后奶奶没几年也走了,就剩柯拓这么个孙子,你看看柯拓那个死样子,如果没有我,老爷子的晚年该多么寂寞呀~~”   “你是……”   “我是爷爷领养的,不过从来没亏待过我,柯拓有的,我一样都没少过。”贾云庭挺了挺胸脯,嘚瑟地说。   “这么多年,老爷子一直没回到国内来吗?”夏乔碰巧侧击地问。   “怎么可能!”   贾云庭翻着白眼,说:“柯拓就是他亲自来接的。我记得大概是七八年前吧,柯拓他爸回到国内开拓华北市场,当时柯拓和他妈妈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可是后来,发生了车祸,柯拓的爸妈就都去世了,老爷子得知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亲自来把柯拓接回去的。那时候柯拓刚动完手术,处于昏迷之中,还是被抬上飞机的,后来养了好几年才好。”   “哦,原来是这样。”   “嗯,一开始柯拓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他动个心脏手术伤到声带了呢,后来才知道,他有语言障碍,经过治疗也好得差不多了。”说着,贾云庭呷了一口咖啡,“这些他都没告诉你吗?”   “谁?”   “柯拓呀!”   “昂,没说起过。”夏乔呐呐地回答,“心脏手术,什么心脏手术,是心脏移植吗?可是,我怎么没在他身上没看到手术留下的痕迹。”   “哎哟,你们进展够快的呀!这就坦诚相见啦……”贾云庭笑得暧昧,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啧,说正经的。”夏乔皱眉。   “他做了医美。当时我还笑他来着,一个大男人,身上有点疤才爷们嘛,结果他给我来一句,没有哪个枕头上会绣一条蜈蚣。这是什么奇怪的回答?”   说到这儿,贾云庭一脸嫌弃。闻言,夏乔瞳孔一缩,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打翻,眼眶微微泛红,“他说什么?”   “他说枕头上不能绣蜈蚣。”贾云庭看着夏乔脸色不对,小声地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吗?”   “没,没事。”   “哦。”贾云庭摸了摸鼻尖,也不敢多说了,要是自己把夏乔弄哭了,柯拓那小子还不扒了自己的皮,“我是柯拓回来后一年,才到柯家的,之前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柯拓。”   “哦,好,谢谢!”夏乔心不在焉的答道。 第46章 Chapter 46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贾云庭点了一份蛋糕吃了起来,刷着手机,开始处理一些工作的事。   夏乔搅动着咖啡,看着被子里的漩涡,思绪也仿佛跟着这个漩涡,一起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高三的最后一个暑假。   那个夏天,除了苏野和炎日的天气,以及树杈上永远叫个不停的知了,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了。   那天中午,苏野不见了,她里里外外在病房找了好几个来回,都没见到人影。于是去了老榕树那儿,果不其然他正躺在树杈上睡觉。   “喂,你在这儿干什么?”她问。   “……”   苏野没有理她,继续闭着眼睛装睡,她知道他压根没有睡着,“野小子,我听医生说,一有供体,你就可以做手术了。”   “嗯。”   树杈上的人,终于哼唧了一声,似乎在回应她的话,“你的病好了,最想干什么?打游戏?还是去跑步?”   “……”   苏野半眯着眼睛,用手遮住头顶的眼光,转头看向身边这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从身后抽出一个本子,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用你管。]   “你!”   他的字很清秀,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夏乔努了努嘴,瞪了她一眼,“我姥爷说了,字如其人,根本就是骗人的,你的字那么好看,说话却一点都不好听。”   刷刷刷。   苏野又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好了,现在字也丑了。]   看着那几个歪七扭八的狗爬字,夏乔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声音惊起了树梢的麻雀,“你这人……太坏了。”   “喂,手术要开胸,你怕吗?”她认真地问。   [怕就可以不开胸吗?]苏野斜了她一眼,埋头写到,[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又不能不开刀,怕有用吗?]   “呃……”   夏乔一度被怼得哑口无言,跟这个人说话,简直就是费劲,“我昨天去看敏姐姐了,她胸口有一道好长好长的疤,看着怪吓人的。”   苏野皱眉,清澈的眸子掠过一抹担忧,[又不长在你身上,你怕什么。]   “呃,话不能这么说。你想呀,有一个特别好看的枕头,裂了一道口子,你虽然用线给缝上了,但是多了一条蜈蚣爬在上面,不吓人吗?”夏乔歪着脖子,漫不经心地说,“再说了,敏姐姐是个女孩子。”   “……”   苏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写到,[肤浅,我就喜欢留疤,做完手术,我都穿低领的衣服,就是要把疤露出来。]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唱反调呢?”夏乔拧着眉,生气地说。   [我只喜欢跟你唱反调。]   ……   女孩的叫骂和男孩的低笑,交错在一起,如果这一刻能被按下暂停该多好,他们永远在最美好的年纪,快乐的生活下去。   想着,想着,夏乔不禁泪流满面。   “嫂子,哎呀,嫂子,你别哭呀,啊,这是……我可啥也没干呀,我求你了,别哭,一会儿柯拓出来看到,我还活不活啦!”   贾云庭手忙脚乱地说。   他的心里苦呀,不过低头看了两份文件的功夫,没想到夏乔就哭了,万一被柯拓看到,铁定要挨削了,说不定还会被派到非洲去。   “呃,我……没事。”夏乔赶紧擦干眼泪,慌乱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跟柯拓说一声,我先走了。”   “昂?”   “……”   还没反应过来,夏乔就已经开门出去了,迎面正好撞上了同样开门出来的柯拓,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柯拓率先回过神来,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像是刚哭过,“怎么了?贾云庭为难你了?”   “没有。”夏乔吸了吸鼻子,摇头答道。   “那怎么哭了?”   “没事,就……隐形眼镜戴久了,眼睛有点干涩,过一会儿就好了。”夏乔解释道。   话音刚落,贾云庭跟着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柯拓在这,立马就走了过去,靠着满满地求生欲,赶紧解释,“兄弟,真的,嫂子真的不是我弄哭的,我就低头看了一下文件,嫂子就泪流满面了。”   “……”   夏乔扶额,这个逗比可以被手动删除吗?她刚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他非要自己往枪口上撞,存心的。   “哭了?”   “嗯。”   “回去说。”   柯拓拉过夏乔的手,一起走进了电梯,贾云庭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柯拓的死亡凝视逼退了。   “咳咳,我……我等下一班,你们先请,先请。”   叮咚!   电梯门合上了。   贾云庭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没等这口气吐完,就听见身后传来林叔的声音,“小贾啊,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咳,林叔,我今天跑得有点累,咱能不能改天。”贾云庭苦着脸说。   “不去也行,老爷子说非洲分公司,缺个CEO,说你挺合适的,要不就你去吧,明天就安排飞机票。”   林叔笑眯眯地说着。   贾云庭哀嚎一声,认命地朝着老爷子的总统套房走去,两人秘密详谈了两个小时,至于都谈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   走出酒店,夏乔深吸了一口气,冰冷又潮湿的空气,让她觉得自己仿佛重回人间,看了一眼头顶,两三片雪花便落在了她眉心里。   “为什么哭?”   “没什么。”   夏乔神色淡然,看不出有什么不愉快,可是柯拓知道,她越平静心思就藏得越深,“贾云庭跟你说什么了?”   “啊,就闲聊了两句,说你之前动过心脏手术。”夏乔嘴角一僵,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柯老爷子,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所以就跟贾云庭打听一下。”   “哦。”   柯拓心底一沉,“还说了什么?”   “没了。”夏乔别过头,目光望向远处,“天不早了,要不咱们回家吧!”   “好。”   柯拓点头,解下自己的围巾,自然地圈在夏乔的脖子上,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明明她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是柯拓却觉得夏乔离他好远,好像随时就会消失,就像从天而降的雪花,太阳一照就会化了一样。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他问。   “嗯?”夏乔醒过神来,望了他一眼,一脸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柯拓又重复了一遍,夏乔抿了抿唇角,问:“老爷子答应你留下了?”   “嗯。”   “哦,那老爷子还说了些什么?”夏乔问。   “他说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二叔有意联合董事们,想要逼宫夺权,情况非常不乐观,希望我能回去帮他。”柯拓说。   “你答应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说服老爷子的?”夏乔不太明白,虽然她不懂公司管理,但是她知道,如果柯拓不跟老爷子回去,那么一定是找到了对应之策,不然老爷子怎么可能松口,答应让他留下。   夏乔垂眸,不是说他们的事吗?为什么柯拓要提到公司,难道……   “你用公司做交换的筹码了?”   “嗯。”柯拓望着天边,说得云淡风轻,“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也为公司和老爷子争取了一点时间,只要我手上15%的股份不落入二叔的手里,公司还是老爷子说了算。我只是提了一个条件,帮他找到隐藏的5%的股份,他答应让我留下查清楚我想查的事,守着想守的人。”   “老爷子同意了?”   “嗯。”   “可是,你能找到那隐藏的5%的股份吗?”夏乔担忧地问,柯拓勾起一抹浅笑,“不需要找,我知道在哪里。”   “等等!”   夏乔停下脚步,错愕地望着他,“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是。”   “你回国,放权给你二叔,是为了逼老爷子来跟你谈条件。”夏乔震惊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柯拓是被动的一方,没想到每一步他都算好了。   “没错。”   “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柯拓苦涩地笑笑,指了指头顶掠过的麻雀,“你看它们,虽然弱小,但是自由,而我……想要的,不是跟谁争取时间,而是获得我应有的自由。”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乔皱眉,问。   “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柯拓摩挲着她的手背,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你再说一遍刚才话。”   夏乔微愣,又重复了一遍,“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这句。”   “那是哪句?”   “你说‘天不早了,咱们回家吧!’”柯拓满眼都是幸福,听到回家这两个字,他觉得心里的空洞一下就被填满了。   “……”   夏乔扬起嘴角,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天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好。”   柯拓戳了戳她的酒窝,慢慢地往前走,两个人各怀心事,维持着这种莫名的平衡,谁都没有去打破这份安宁。   雪,一片一片的落下,用自己仅有的那么一丁点色彩,来装点这座海滨城市,素色的毯子铺了一层又一层。   在回家的路上,柯拓和夏乔留下一排深深浅浅的脚印,虽然前路苍茫,他们始终相互搀扶着,一起朝着家的方向前行。 第47章 Chapter 47   回到家,夏乔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柯老爷子,连洗澡的时候都在愣神,从浴室里走出来,轻轻地揉搓着头发,径直地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盯着脚边的拖鞋,口中念念有词,“到底在哪儿呢?”   “来喝点姜茶。”   “哦。”夏乔下意识地张嘴,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辣,好辣呀!”   “乖,多喝点,驱寒的。”   “但是这也太辣了吧!”夏乔咂摸着嘴,辣得直吸气,“水水水,给我一杯水,我不吃姜蒜的,你还……”   “……”   柯拓无奈地端起碗,闷头给自己灌了下去,拿起手边的毛巾,替她擦头发,动作十分娴熟,小声地埋怨,“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   “洗头跟感冒没有必然关系,感冒的人主要是因为流感病毒,或者是免疫力低下,而不是因为洗头。”夏乔争辩道。   “呃,好吧!”   柯拓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跟医生谈病理,这跟一个女人讲道理有什么区别,“我去拿吹风机。”   说着,他蹿下沙发,飞快地拿来了吹风机,动作轻柔地拨弄着夏乔的长发,她发质绵软,摸上去有一种丝绸的质感。   “到底在哪儿呢?”夏乔念叨着。   “还没想到?”   柯拓故作不在意地问,其实他很紧张,对于夏乔想不起来,莫名的有一点庆幸。正如老爷子说的,他不是不想告诉夏乔,他就是苏野,而是他不敢。   如果忘记苏野,能让她忘记那些不堪,又未尝不可呢!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了?”   “什么?”柯拓反问。   “没事,我头发干了,我去睡了,今天有一点累。”夏乔捏了捏脖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柯拓放下吹风机,也跟着进来,靠在门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露出祈求的目光,“你知道的,外面的被子有点单薄,而且……我有一米八六,沙发的长度实在是……”   “……”   夏乔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瞟了他一眼,本来是想赶人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有点心软,“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睡床,我睡沙发?”   “也行!”   “行你个头。”夏乔挥着拳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额咳咳,想睡我的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   柯拓打眼一扫,把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全看了一遍,朝着她慢慢地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坏笑着问:“那你想要什么好处呢?”   “我……”   柯拓英俊的面孔突然放大,吓了夏乔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一不小心就倒在了床上,紧张得直吞口水,现在她的心跳绝对超过125/分钟,手心都是汗,比她第一次上解剖课还紧张。   但是,柯拓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俯下身来将夏乔困在床和自己的胸膛之间,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这么主动,你是想要我,不是想要好处吧!”   “你,你别瞎说。”   夏乔磕磕巴巴地说,眼神顺着他的锁骨往下瞄,紧致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人口干舌燥。   “那你脸红什么?”   “空调吹的,不行呀!”夏乔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让他离自己远点,没想到他反而越靠越近,夏乔攥着拳头,紧张地闭上眼睛。   看着她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柯拓不禁哑然失笑,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了,不逗你了,睡吧,我睡沙发,晚安,阿乔!”   “……”   这就完了?   夏乔睁开眼,额头还有他留下的温度,为什么自己居然还有一点小失望呢,刚才她的脑子里,貌似想到了一些有颜色的东西。   羞死人了!   她脸憋得通红,一把将被子裹在身上,卷成一个蚕蛹,在床上蠕动着,柯拓低声地笑笑,将领口拉好,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床上的人突然说话了,嗡声嗡气地哼唧了一声,“晚安!”   柯拓脚步一顿,顺手将门带上,听见夏乔地哀嚎,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原来他的阿乔从来都没有走丢过,只是藏起来而已。   听见关门声。   夏乔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燥热还没有褪去,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为什么紧张手脚都无处安放呢!   不过,在这方面她的经验真的不算丰富。结婚前,是她不愿意,余子衍又忙于工作,对这方面也没什么想法。结婚之后,试过几次,都没有成功,再后来余子衍就兴趣缺缺,经常出差,一个月不见人也是常事。   在后来的两年,好像谁都没有再提了。   想着想着,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睡梦之中,她好像回到了苏野出殡的那天,那是一个雨天。   这一辈子她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雨,整个天都是黑的,压在心口上,让人喘不上来气,她抱着苏野的遗像,独自一个人坐在灵堂里。   其实,苏野本来也没什么亲人,空荡荡的灵堂里,只有哀乐唱歌不听,和着雨声愈发的悲伤了。   说好要来送他最后一程的同学都失约了,也许是因为这场雨,抑或是苏野不想让他们来,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临近尾声的时候,门口忽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从轿车上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打着一把黑色的伞,拨开雨幕走了进来。   “老林,点香。”   “是。”   老人的表情很凝重,但看不出悲伤,可是夏乔感觉到了,他浑身上下透着肃杀,“丫头,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好孩子。”老人低头看着夏乔怀里的照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老林说,“墓地选好了吗?”   “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昨天就火花了吗?”   “是的。”老林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多嘴又问了一句,“老爷子,一定要这么做吗?您舍得吗?”   “……”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略带一丝沙哑,“就这么办吧!”   夏乔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到来的老人,她从来没听苏野提起过有这样一个亲戚,或者在苏野住院的时候来探望过,“请问您是?”   老人沉吟片刻,用手帕揩去腮边的泪水,将墨镜扶好,指了指照片上的人,“我算是他的爷爷。”   “爷爷?”   “是。”   夏乔木然,她从没听苏野提起还有一个爷爷,她盯着老人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老人和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雨幕里……   苏野,柯老爷子,柯拓,老林,这几个名字,一直在夏乔的脑海中盘旋。突然,砰的一声,床头柜上的相框掉在了地上。   夏乔也从梦中惊醒,气喘喘地从床上坐起来,相框已经摔烂了,苏野的遗照从里面掉出来。   柯老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苏野的葬礼上?   柯老爷子不是柯拓的爷爷吗?为什么他自称是苏野的爷爷,难道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七年前,苏野突然过世,柯拓出了车祸,几乎是同时动了手术。   最后,柯拓活了,苏野死了。   苏野为什么会死,即便是当时的医疗技术,按照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呢?   就算供体出现问题,苏野被打开了胸腔,也完全有终止手术的可能。   难道……   夏乔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让她不寒而栗,当年苏野的死,真的是突发意外吗?当时的供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那颗原本应该在苏野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现在正在柯拓的身体里。   该死!   这些胡乱的猜想都快把她逼疯了。   不想再等了,她必须马上知道真相,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柯拓,这个疑问会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   趁天还没亮,柯拓还在熟睡,夏乔便悄然出门了,她去了当年的医院,可惜去得太早,门诊还没开门。   她只好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等着医生来上班,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脚上还穿着拖鞋,鼻子尖冻得通红,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夏乔?是夏乔吗?”   “……”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夏乔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许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在这里上班,你怎么在这儿?还穿成这样,有什么急事吗?”许鹤鸣关心地问。   “没,我来查点事儿。”   “哦,这样啊!”许鹤鸣还挺热情的,招呼着夏乔去他的办公室坐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   “嗯。”   夏乔点点头,捧着水杯。   许鹤鸣是她师兄,这些年一直跟着世界心外专家卡尔先生学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实在让夏乔有些意外。   “咱们有五六年没见了吧?”   “五年。”   “我出国那会儿,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还爱哭鼻子,哈哈哈……”许鹤鸣笑着调侃,夏乔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许师兄,你能帮我查一下七年前的就诊记录吗?”夏乔问。   “当然可以。”   许鹤鸣立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要查谁你说,现在都数字化了,只要输入名字,什么就诊记录,配药记录都能查到。”   “我知道医院都有规定,我不是家属,如果让您为难的话,就算了。”夏乔不好意思地说。   “这……” 第48章 Chapter 48(大修)   许鹤鸣尴尬地笑笑,摸了摸鼻子,缓缓说道:“你现在也算是警察了,没什么不能查的,我帮你看看,算是协助调查了。”   “谢谢你,许师兄!”夏乔感激地说。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就别跟我客气了,说吧,叫什么名字,我帮你调一下档案,七年前的应该都录入了。”许鹤鸣说。   “苏野。”   “嗯。”   许鹤鸣在搜索栏打出苏野的名字,按下回车键,患者资料就跳出来了,“有了,七年以前来就诊的,叫苏野的人都在这里了。”   “我看看。”   夏乔接过鼠标,挨个点开,却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要找的。见她表情凝重,许鹤鸣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有。”   “怎么会!这个叫苏野的就诊记录还是十年前的,没道理七年前的反而查不到呀……”许鹤鸣疑惑地拿过鼠标,又把页面刷新了一下,然而还是没有夏乔要找的资料,“这是怎么回事?”   “许师兄,再帮我查一个人,他叫柯拓。”夏乔着急地说。   “哦,好。”   许鹤鸣又飞快地敲了两下键盘,柯拓的资料一下就跳出来了,叫这个名字的人本来就不多,近七年来就诊的就一个。   夏乔点开一看,确实是自己要找的人,七年前柯拓出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当时做的是心脏移植手术,情况十分危急,光输血就用了12个单位,但是……   为什么供体来源却没有记录呢?   “诶,这个供体来源怎么没写呀?!”许鹤鸣也发现了,指着右下角不详这两个字,“正常来说,虽然我们不能告知接受方供体的来源,但是档案一般都会登记的,难道是登记的时候遗漏了,可这是扫描件呀!”   “供体不详。”   夏乔低声呢喃,既然是供体,那应该在捐献者库里应该有记录,“师兄,你点开捐献者库,查一下七年前6月13日当天的记录。”   “好。”   许鹤鸣抓了抓头,按照夏乔说的开始查,过了好一会儿,才查到那天的记录,“有,有一个匿名捐献者,年龄19岁,意外死亡,心脏完好。”   一个供体,两个人同时做手术,一个死了一个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   夏乔慢慢地将手从鼠标上挪开,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无形中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结果似乎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也解释了柯老爷子为什么会满怀愧疚地出现在苏野的葬礼上。   那柯拓又是以一种什么心情来接近她的呢?   愧疚?   自责?   抑或是别的什么……   走在清晨的马路上,夏乔有些恍惚,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医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路面湿漉漉的,积雪消融后,寒气翻涌而上,冷得人直跺脚。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柯拓正在厨房做早饭。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仿佛从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把这些当成是做梦。   “早餐做好了,快过来吃吧!”柯拓催促到,“一会儿上班该迟到了。”   “……”   夏乔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走到桌边,看到上面摆着丰盛的早餐,豆浆、煎蛋和培根,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光看就能饱?”   “嗯?”   “喏,给你白糖,快坐下吃吧!”柯拓将白糖罐子塞进她的手里,把人按在椅子上,“辛子洲说了,再迟到就扣工资了。”   “哦。”   夏乔抿了抿唇,不落痕迹地避开柯拓的触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不经意瞥见柯拓往豆浆里舀了满满一勺白糖,搅动了几下,满意地喝了起来。   “……”   一样的习惯,到底是恰合还是柯拓有意模仿?   为什么他会知道苏野的习惯,难道他之前就认识苏野?夏乔疑惑地皱眉,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培根,回想起和柯拓相处的细节,除了神秘,她不知道还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也许解开这些谜题,她就能找到答案。   “你喜欢玩蛋?”   “……”   夏乔不解地望向他,眼里带着询问,“什么玩蛋?”   “你,一直拿着筷子戳盘子里的煎蛋,好玩吗?”柯拓打趣儿地问,“你是不怕辛子洲,还是真的有钱?”   “呃,我再想一些事。”夏乔轻咳一声,回答。   “案子的事?”   “嗯。”   “别想了,先吃饭,以后工作不许带回家。”柯拓绷紧唇线,认真地说,“家是放松休息的地方。”   “好,知道了。”   听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夏乔默默地点头,放下手里的筷子,神色不太自然,说:“我去换衣服,你慢慢吃。”   “等等!”   “怎么了?”   “你生气了?”柯拓小心翼翼地问。   “……”   夏乔脚步微顿,扭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脸上挪开视线,含糊地说了一句没有,便躲进了卧室。   柯拓拧眉,手指摩挲着盘子的边沿,心里不禁升起疑惑,难道她还在因为昨晚的事而害羞吗?   不,不对,刚才夏乔的态度可一点都不像害羞,那是因为什么呢?   早上她又去了哪里?   柯拓长出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好似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他们之间,无论他多想推门而入,却还是无能为力。   ……   **   一整个早上,夏乔的话都很少,气氛安静得诡异,连开车的刘秘书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开着空调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年头司机也不好当!   把人送到警队,他立马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一上午,夏乔都泡在解剖室里,柯拓则窝在会议室,两个王不见王,谁都没搭理谁,气压低得可怕,连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了。   “阿嚏!”   辛子洲搓了搓鼻子,小声地嘀咕,“今年的暖气不给力啊,好家伙,这一上午,咱们办公室都阴惨惨冷飕飕的。齐琦,回头你找刘师傅过来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儿!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唉~~~”   齐琦长叹一声,撇撇嘴角,哀怨地说:“辛队,不是暖气的问题,刘师傅治不好冷战,唉~~~这就是爱情呀!”   “……”   辛子洲的面部不规律地抽搐了两下,把资料往她怀里一塞,“什么冷战,谁跟谁冷战了,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好好查案了。”   “喏,解剖室一个,会议室一个。”   “前两天不好好的嘛,还你侬我侬的,如胶似漆的,狗粮撒得跟不要钱似的,今天这是唱得哪一出呀?”辛子洲不解地问。   齐琦努了努嘴,无可奈何地摊手,“我哪知道,反正我是搞不定,全靠你了,老辛,任重道远,你多保重!”   “去去去,喊一嗓子去,开会!”辛子洲一拍桌子,当即决定,齐琦咧嘴一笑,“得嘞!”   不开会还好,一开会更糟!   夏乔和柯拓全程零交流,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迷之尴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案情是研究了个七七八八,人也冻得够呛。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散会~~”   辛子洲吸了吸鼻涕,裹紧自己的大皮袄,揣着手逃似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句,“凶手的祭坛位置,让专家们赶紧破译,那个秦佳佳的线夏乔你去跟进一下,就这样,散会!”   “……”   队长都跑了,剩下的人也都鸟兽散,夏乔也跟着往外走,却被柯拓拉住了,“阿乔,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夏乔漠然地回答。   “真的?”   “嗯。”   柯拓沉吟,润了一下唇,开口说:“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有心事,而且跟我有关,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我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呵!”夏乔嘴角勾起一抹哂笑,望着他炙热的瞳,轻嘲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阿乔!”   “行了,柯拓,你要求我有事不要瞒你,那你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夏乔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柯拓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夏乔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沉声说:“放手,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想谈私事。”   “好,我们回家谈。”他说。   “……”   夏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应,径直地朝外走去。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   小羊皮的高跟鞋,草珊瑚色的披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性魅力。柔美的五官和纤瘦的身材,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病态美。   “您好,请问这里是华阳刑警大队办公室吗?”她礼貌地问,听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弱娇媚。   “是的,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夏乔点头答道。   “我叫吴敏,我来自首。”   “自首?”   夏乔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那双如玉如葱一般的手指,竟然还能杀人,实在叫人无法信服。   “我杀人了。” 第49章 Chapter 49   “哦,具体什么情况,您能说说嘛!”夏乔示意她坐下,把事情交代清楚,女人倒也不客气,径直在椅子上坐下,从皮包里取出一包女士香烟,咬上一根正要点火,虽然画面很美,但夏乔还是制止了她。   “不好意思,队里有规定,办公室不能抽烟,抱歉!”   “哦。”   吴敏取下唇角的香烟,又放回了盒子里,斜倚在椅子里,泰然自若地说:“你们正在查的那个案子,其中一个死者叫苏倩倩,她是我杀的。”   “苏倩倩?”   “没错。”   夏乔垂眸,思索了片刻,除了震惊还有一点疑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为什么吴敏单挑苏倩倩被杀的案子来自首呢?   难道她不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那……请问你为什么要杀苏倩倩呢?”夏乔问。   “因为她挡了别人的道。”吴敏不耐烦地解释,“她跟我女儿万彤是同班同学,两个人的学习成绩也差不多,但是凭什么她就能保送A大,我女儿却要高考,这不公平!我去求她把名额让出来,她不肯,我们就发生了争执,我一时气愤就把人给杀了。”   一时气愤。   听到这四个字,柯拓的眉毛不禁一挑,通常来说激情杀人都没有特别周详的计划,所以现场一定会有许多凶手不经意留下的线索。   但是,苏倩倩死亡的案发现场被清理的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从这方面分析,凶手是有预谋的。   “你可以详细的叙述一下案发经过吗?”   “那天下午5点多,因为是周五,所以学校提早放学,我就在校门口堵她,想跟她谈谈关于保送名额的事。去学校之前,我还去银行取了10万块现金,准备用钱收买她,没想到被她拒绝了,还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她当时说了什么?”夏乔追问。   “还能是什么,还不是一些嘲讽的话,说我女儿自己没本事,就让爸妈用钱铺路,在这个世界上钱不是万能的。最可气的是,她居然说我女儿有精神病,平时神神叨叨的,还信一些命理玄学的东西,动不动就鬼画符,考试前还要做什么仪式。怎么可能,我们家万彤乖巧懂事,从来就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更不可能有精神病!”   吴敏生气地拍桌,咬牙切齿地说:“没家教的野孩子,嘴里不干不净的。”   “……”   命理玄学?   夏乔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如果苏倩倩说的是真的,那么万彤很可能是易根茂的忠实信徒,从她的种种行为来看,很可能已经到了入迷的程度。   “那后来呢?”   “后来我越听越气,就……呃,把人打晕了,用麻绳把人挂在了树上,伪造成自杀的样子。事情发生以后,我的良心非常不安,几乎天天晚上做噩梦,毕竟是一条人命,不是猫猫狗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就来自首了。”她说。   听上去她的话合乎逻辑,也具备作案动机,但是这些却恰好是最让人怀疑的地方,如果是激情杀人,那么死亡预言怎么解释。   假设吴敏真的是凶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会杀人,那易根茂又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   这里存在逻辑漏洞,而且根据苏倩倩的尸检报告,在是因为吸入一种高浓度的□□导致的昏迷,并不是被人打晕的。   连行凶的细节都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夏乔更加无法相信,吴敏就是杀死苏倩倩的凶手,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来自首呢?   ……   做完笔录,正好辛子洲他们也陆续回来了,听到吴敏来自首的消息,大家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这自首也太草率了吧!”齐琦托着腮帮子,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这案子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现在倒好,还来个添乱的。”   “我倒是挺想探究一下,她到底为什么来自首。”夏乔浅浅一笑,对大家说,“一般人听到命案,躲都来不及,可吴敏没有,反而主动来自首,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凡事反常必有妖。”辛子洲摸着胡茬,总结道。   “那……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东子歪着脖子,不解地问,“难道说,她是在包庇什么人,抑或是保护真正的凶手,她知道凶手是谁?”   “哟,东子有长进呀!”   被齐琦一夸,东子不好意思起来,抓了抓后脑勺,难为情地说:“嘿嘿,都是队长教的好。”   “那她在包庇谁呢?”夏乔挑眉问道。   “……”   “万彤。”   柯拓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指着贴在黑板上的其中一张照片,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照片上的文静女孩正是万彤。   看着照片,菜头有些纠结,想问又不敢,只好皱着一张脸。齐琦瞪了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徒弟。   “想问什么就问,别一脸便秘的样子,我看着闹心。”   “呃……”   菜头嘴角一抽,他是长得不好看,但是也没有到丑的地步吧,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这个万彤我们之前排查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且苏倩倩被害的时候,她因为摔断了手臂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医生和护士都能够作证。”   “摔断了手臂,这么巧?”夏乔秀眉微蹙,瞥了一眼手头的资料,老师对万彤的评价是品学兼优,乐于助人,连续两年都被评为市三好学生,可是苏倩倩却说,她非常的迷信。   “还真是挺巧的。”柯拓意味深长地看了夏乔一眼,将万彤的照片取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   这女孩长得跟吴敏有七分像,清秀有余,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看上去十分的文静,只是那双上挑的眼睛里,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既然有可疑,那就查,菜头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辛子洲一锤定音,不等菜头反驳,又说,“至于这个吴敏,放了吧!”   “是。”   齐琦答应着,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审讯室走去。这时,夏乔不经意地瞥见黑板上的照片,不禁一愣,这么重要的细节,自己居然没注意到。   “等等!”   “怎么了?”   齐琦停下脚步,扭头望向她,夏乔也跟着站了起来,紧走两步来到黑板前面,取下其中一张照片,转头对辛子洲说:“辛队,我也一起去,顺便找万彤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这张照片的事。”   夏乔把照片递过去,解释道,“这是苏倩倩被害现场取证的照片,你看这里,这是一种学名叫做盐肤木的植物,它对土壤的酸碱性要求极高,华阳是酸性土壤为主,几乎无法存活,因此非常罕见。”   “这种草跟咱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东子好奇地问。   “有关系。”夏乔笃定地回答,“盐肤木是有毒的,而且毒性比较大,含有一种叫做漆酚的物质,一旦沾到皮肤上,就会出现红疹瘙痒的症状,严重的还会溃烂,轻易不太好痊愈。”   “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凶手在行凶的时候,很可能沾上了花粉,所以身上会出现红疹过敏的症状。”   东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没错,是这个意思。”夏乔点头。   “我也去。”   柯拓淡淡地开口,目光越过夏乔,投向辛子洲,脸上一派平静,可眼底却充满了警告,仿佛在说,你敢不让我去试试看。   “这个嘛!”辛子洲吞了一口唾沫,缩了缩脖子,心里默念,劳资不是怂,纯粹是为了帮兄弟,“那齐琦别去了,夏乔跟柯拓去就行了。”   “呃……”   齐琦微张了一下嘴,想争取一下这个外勤任务,但是被柯拓一瞪,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是,我还得去一趟古籍馆,你们去,嘿嘿,你们去,慢走不送!”   “……”   夏乔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   **   将吴敏送到家,夏乔和柯拓见到了在家养伤的万彤,一个长着尖下巴磕的小女孩,看上去比照片更消瘦一些,右手手臂上打着石膏,乖巧且安静,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让人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夏乔温柔地笑笑,对她说:“万彤你好,我们是华阳刑警大队的,听说你跟苏倩倩关系特别好,所以特意来了解一下情况,你不用太紧张。”   万彤看了一眼吴敏,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你的手是怎么摔伤的?”夏乔拿出笔记本,一边问一边记录,万彤抿了抿唇角,答道:“那天我骑车回家,被一辆汽车带了一下,人就摔进了绿化带里了,然后手臂就摔断了。”   夏乔瞄了一眼她的手背,两只手都没有红疹过敏的症状,“哦。快两个月了,石膏还不拆吗?”   “医生让我明天去拆石膏。”万彤小声地答道。   “嗯。”夏乔放下手中的笔,不好意思地问:“抱歉,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不过听阿姨说,一楼的马桶有些漏水,师傅要晚一点才来修,要不去二楼吧!”万彤看了看出去接电话的吴敏,唯唯诺诺地说道。   “好的,谢谢!”   “不客气。”   万彤领着夏乔上了楼,临走的时候,夏乔给柯拓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分头行动,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重要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盐肤木其实对土壤的酸碱要求不高,这里只是为了剧情需要,请勿深究!不过这种植物确实有毒,要避免汁液沾到皮肤上,如果误食会出现口腔溃疡,腹泻不止,重者会肾脏衰竭,所以在日常生活中要注意哟~~~ 第50章 Chapter 50   上了二楼。   万彤把夏乔领进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套间,自带独立卫浴,“主卧不方便,你用这里的就好了。”   “好,谢谢你。”   “客气了。”   万彤怯怯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帮忙把门带上,夏乔正琢磨着怎么把支开,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她心领神会,知道是柯拓在帮自己把万彤支开,因此她故作惊讶地问:“什么声音!楼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我也不知道。”   万彤摇摇头,犹豫要不要下去看看,夏乔眼神闪烁,担忧地说:“要不去看看吧!听着好像是摔东西的声音。”   “摔东西?那,我去看看。”   说完,万彤神色慌张地跑下楼,二楼就只剩下夏乔一个人,她飞快的闪出卫生间,潜入了主卧和书房。   主卧里挂着吴敏的结婚照,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个套间里的衣帽间是打不开的。   居然上了锁!   夏乔四下查看了一下,发现衣帽间门口铺了地毯,她掀起地毯,底下果然躺着一枚钥匙,她拿起钥匙将门打开,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衣帽间里摆放的并不是衣服,而是各种神像符咒,幽幽跳动的烛火,看得人毛骨悚然,夏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里头的每一个神像都面目狰狞,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她,吓得她汗毛直竖。   “夏警官!”   “呃……”   听到有人来了,她立马退出来,锁上衣帽间的门,把钥匙放回原处,小跑着离开主卧,正好撞见上楼的万彤。   “夏警官,你怎么会在这儿?”万彤皱眉问道。   “昂,我从卫生间出来,走错了方向,你们家有点大。”夏乔打着哈哈,跟在万彤身后,准备下楼,刚到楼梯口却听见万彤用一种阴森的语气对自己说:“夏警官,好奇害死猫!”   “……”   夏乔还以为自己幻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万彤会说这样的话,这还是那个文静的小姑娘吗?   还是说乖巧文静只是她的一个面具,看着这双阴鸷的眼睛,夏乔只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吧!”   万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便下楼了,对夏乔也没了之前的殷勤。夏乔愣了几秒,也跟着一起下楼了,柯拓还坐在沙发上,只是头发有一点凌乱。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这个万彤果然不简单。   “问得怎么样了?”夏乔问。   “差不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   “好。”   ……   “不好意思打扰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还会再来请你们协助调查的,谢谢你们的配合!”   夏乔说着客套的话,又寒暄了几句,他们便离开了万彤家,走在回警队的路上。   暮色四合,马路上亮起了路灯,夏乔拢了拢围巾,将手揣在兜里,一言不发地跟在柯拓身后,在那个诡异阴森的衣帽间看到的场景,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阿乔,阿乔?”   “昂!”夏乔回过神来,抬头望向柯拓,问:“怎么了?”   “二楼有什么发现吗?”   “有,我发现一个贴满符咒的衣帽间,里面还供奉着各种诡异的神像,蜡烛忽明忽暗的,看着有点渗人。”她说。   “万彤的衣帽间?”   “不是,是吴敏的。”夏乔摇头,“我进的是主卧,听万彤说,主卧一直都是吴敏在住,房间还挂着吴敏的结婚照。”   “最东边的那个房间吗?”柯拓冷不丁地问。   “对。”   “那不是吴敏住的,你们上楼之后,我问过她,那个房间以前是万彤住的,后来衣帽间有异味,不久前才换给吴敏他们住的。”   柯拓解释道。   “怪不得,万彤打开自己的房间后,有3秒以上的停顿,她是在思考卫生间的位置,说明她对这个房间并不熟悉。”   “嗯。”   柯拓微微颔首,“我观察过万彤的手臂和脖子等部位,除了那只打了石膏的手之外,都没有出现红疹。”   “手上不可能没沾到花粉,我重新化验过苏倩倩的尸体和衣物,麻绳上都有盐肤木汁液的成分,应该是凶手误摘的。”夏乔肯定地说。   “误摘?”   “应该是凶手并不认识这种草。”夏乔补充道。   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两人就到了老一中附近,正好赶上学生放学,校门口的小摊上挤满了孩子,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些鲜香可口的小吃。   人头攒动,夏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人是……”   “秦佳佳。”柯拓也看到了,“跟在她身边那个男孩,应该就是她和陈勇的儿子,好像叫陈彬。”   “她在这里摆摊?”夏乔略微有些惊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资料上写的是她做西城夜市。   柯拓抿了抿唇,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一周前,西城夜市开始修路,估计再开要年后了。估计是没生意做,才到这里来的。”   “哦。”   夏乔释然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一个小胖子拿着一根烤香肠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禁想起以前她也是一出校门就奔着小摊贩去了。   “想吃?”柯拓轻声问道。   “不。”   夏乔摇头,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这些东西了,以前都是她喜欢吃,苏野陪着她吃,每次吃了回去就拉肚子,他的肠胃很敏感,尤其是对油腻的东西。   那时候她就使坏,偏要拉着他去大排档,路边摊,最后这几条街的小摊贩都认识他们了。   想起以前的事儿,夏乔忍不住勾起唇角,无忧无虑的日子毕竟太少,她的人生仅有的一些快乐就是齐琦和苏野带来的。   “我请你。”   “……”   望着柯拓真诚的面孔,夏乔呼吸一窒,又想到苏野,在看柯拓,她就觉得心口闷得慌,别过头没有离他,径直地朝着秦佳佳的摊位走去。   她又怎么了?   柯拓狐疑地眯起眼睛,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嘛,为什么突然变脸,他不明白,也猜不透,无奈只好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夏警官!?”秦佳佳一下就认出了夏乔,笑着打招呼,“夏警官好!彬彬,快,叫夏警官好!”   “夏警官好!”   陈彬的声音很闷,听上去有那么几分不情愿,夏乔撇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值青春期,有点小情绪也是情有可原。   “你好,今天生意不错呀!”夏乔笑着说。   “还行,夏警官要不要来点,我的手艺不错,保准你满意,不收钱!”秦佳佳热情地说。   “秦大姐,不收钱我就不要了。”夏乔娇嗔道。   “这……那行吧!”秦佳佳拗不过她,只好挪开挡住支付码的手,转身给夏乔盛了一份鸡骨架,“这是秘制的配方,你尝尝,好吃再来!”   “谢谢!”   夏乔顺手接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由得愣住了,不解地问:“秦大姐,上次给你的冻疮药膏不好用吗?”   “啊?好用,好用的,只是我们整天浸在冷水里,洗洗涮涮的,日积月累的,冻疮就好的慢了。”   秦佳佳搓了搓手,解释说。   “哦。”   夏乔看了身旁的柯拓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笑容僵了僵,转头对秦佳佳说:“秦大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夏警官慢走呀!”   秦佳佳目送他们离开,手里的活儿一直没停,可眼里心里却藏着心事。   **   夏乔捧着鸡骨架一直没吃,洋葱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刺激着她的味蕾,但是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你也注意到了吧?”夏乔沉声问道。   “嗯。”   “秦佳佳手上的不是冻疮,更像是过敏的红疹。”夏乔皱眉,轻叹一声,“这里距离苏倩倩案发的地点不到500米。”   “你怀疑秦佳佳杀了苏倩倩?”柯拓剑眉轻挑,问。   “嗯。”   夏乔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鸡骨架,捏起一只默默地吃着,“目前还是猜测,还没有证据可以佐证我的猜测,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想说,交换杀人?”柯拓反问。   “……”   夏乔手指微顿,放下手里的鸡骨架,没想到柯拓竟然跟自己想得一样,“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嗯。”   柯拓抬手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夏乔的疑问打断了,“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   “都抬不起了,还没事!”夏乔生气地说,伸手去碰他的右手,却发现他的手不是抬不起来了,而是脱臼了。   “柯拓!!!!”   “我在。”   …… 第51章 Chapter 51   “打电话给刘秘书,送你去医院。”夏乔沉下脸来,责备道,“你不知道疼吗?这一路上为什么不说。”   “没事。”   柯拓面色煞白,却还嘴硬地说自己没事,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来安抚她,“只是手抬不起来,不太严重。”   “那什么叫严重?断手断脚嘛!”夏乔怒了。   “呃……”   柯拓笑眯着眼,见她发脾气,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她还愿意为自己生气,好似他们之间的阴霾,也因此消散了一些。   “你还笑?”   夏乔气结,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鸡骨架扔到一边,解下自己的围巾,先帮柯拓把手固定住,“别乱动。”   “嗯。”   柯拓乖巧地点头,只要夏乔还在乎他,还关心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一只手又算得了什么。   “柯拓。”   “嗯?”   “我不喜欢试探。”夏乔严肃地对他说,柯拓微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低头看向夏乔,不由得抿唇,叹息道:“我不喜欢猜忌。”   “……”   夏乔瞳孔里闪动微光,欲言又止,她想知道答案,但又害怕知道答案,不管是哪一个她觉得自己都无法承受。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站在冷风里,夏乔解开第一颗扣子,想让冷风灌进来,好让自己清醒一点,最近的事儿太多,让她烦躁不已。   大约等了10分钟左右,刘秘书匆匆赶到,眼神在夏乔和柯拓之间打了一个来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暗自腹诽这两人还没和好呢!   “刘秘书,拜托你送他去医院。”夏乔微笑着说。   “好的,夏小姐请放心!”   刘秘书也不敢多问,打开车门请柯拓上车,柯拓站在原地不动,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夏乔,抿着嘴也不说话。   “看什么,上车呀!”夏乔不悦地皱眉。   “……”   柯拓还是不言语,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夏乔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抬手看一眼表,无奈地叹气,“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说着,她便给助理齐琦拨了过去。   “是我,夏乔。”   “对,我发现秦佳佳有问题,你尽快把人带回队里,让小吴给她做一个过敏源检测。是,盐肤木化验。”   “我……暂时没法回去,柯拓的手受伤了,我得陪他去一趟医院。”   “好,知道了。”   ……   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夏乔便挂了电话,回到柯拓身边,没好气地剜了柯拓一眼,“走吧,去医院。”   “嗯。”   柯拓应了一声,乖乖地上了车,全程没有说话,可是目光却一刻也没有从夏乔身上离开,都把人看毛了。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夏乔不自在地搓搓手臂。   “你好看。”   “我知道,我不难看,受了伤就老实点,很快就到医院了。”夏乔往一侧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   可是她挪一点,他也跟着挪过来一点,硬生生把人逼到了角落里。   “你离我远点,挤在一起不舒服。”   “我不!”   柯拓一口回绝,反而凑得更近了,夏乔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疼得柯拓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样,没事吧?”   “疼~~~”   柯拓咬着下唇,故作可怜地说。夏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努力保持微笑,“是你自己要靠过来的,疼死活该。”   “我……明明是你撞到我的。”   “你不凑过来,我能撞到你吗?”夏乔反问,“所以麻烦柯先生,您往那边挪挪,不然我可就不是不小心了。”   “……”   柯拓最近噙着笑,识趣地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彼此的距离。这时,突然一个急刹车,让夏乔一头扎进了柯拓的怀里。   “哎哟!”   “嘶——”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刘秘书吓得脸色铁青,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前面那车突然变道,我就……”   “没事。”   柯拓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一切如常,可是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夏乔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抱歉!”   “我没事。”柯拓将夏乔扶稳,确认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神经一松懈,疼痛就越发强烈,“距离最近的医院还有多久?”   “三分钟。”   “嗯。”   刘秘书擦擦额头的汗,赶紧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医院驶去。由于堵车,原本三分钟就能到的路,硬生生爬了十分钟。   车子缓缓停下,柯拓是被夏乔搀下来的,一看是夏乔之前工作的地方,柯拓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来这儿了?”   他口气不善地问刘秘书,言语之中多少有些责备。   “你疼傻了吗?这里是距离最近的医院。”夏乔知道他的顾虑,“行了,赶紧进去吧,治疗不能耽误。”   “嗯。”   夏乔这么一说,刘秘书也算是躲过一劫,感激地朝夏乔点了个头,就去停车了。夏乔搀着柯拓,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不应该来这里的。”   “没关系。”   夏乔不甚在意,事情都过去了,又不是说她不来,就可以当没发生过的,“这边,我去挂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柯拓点点头,看着她走到窗口去扫码。这时,有一个人突然从眼前走过,柯拓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乔挂号回来,手里拿着柯拓的病例,“走,我带你去候诊。”   “等一下,我刚才看到一个人,好像是……”   “谁?”   “你爸。”柯拓低声说道。   “我爸?”   夏乔微微一愣,前两天听姑妈说起,她爸参加了一个什么老年旅行团,去丽江玩半个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看错了吧!”   “可能吧……”   柯拓被她这么一问,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很多年没见了,看错了也是有可能的,也就没再深究下去。   “我们走吧!”   “好。”   两人朝着骨科走去,正巧撞上从另一个科室出来的老夏,夏乔诧异地叫了一声,“爸?”   “小乔!”   老夏停下脚步,面对突然出现的夏乔,他也非常惊讶,甚至还有一点慌张,“你,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陪同事来看医生,爸,你呢?”夏乔问。   “我……来探病,之前单位的同事,得了不太好的病,我就过来看看他。”老夏背过手,表情不太自然地解释着。   “……”   夏乔挑眉,以老夏的性格,最不会的就是说谎,以前她妈还在世的时候,只要盯着他看一分钟,他就什么都说了。   “什么同事,你的同事我差不多都认识,要不一会儿我陪您过去瞧瞧,我小时候可没上您单位惹麻烦。”   夏乔试探地问。   “不,不用,不用。”老夏连连摆手,极力地劝阻,“这病人嘛,都不老好看的,你还是不要去了,先陪你同事看伤要紧!”   见他这个态度,夏乔更加肯定老夏一定有事瞒着她,“这怎么行,哪有病人好看的,重要的是心意。”   “柯拓,你先进去,我跟我爸聊两句。”夏乔扭头对柯拓说。   “嗯。”   柯拓答应着,朝着老夏点了一个头,便进了就诊室。夏乔和老夏去了走廊,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老夏,说说吧!”   “说什么?”   老夏心里发慌,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没啥可说的。”   “夏晓倩说你去丽江了,为什么要骗我们?”夏乔直截了当地问,“你来医院,是不是病了,不想告诉我们?”   “我从丽江回来了,顺道来医院体检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年一次体检,都是我帮您预约的,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体检?”夏乔狐疑地望着他,“病例给我看看。”   “我是来探病的,哪儿来的病例呀!”老夏尴尬地笑笑。   “您刚才不是说您是来体检的嘛?”   “呃……”   老夏两手一摊,暗叫不好,自己说漏嘴了,“咳咳,我是先看的病人,觉得不放心,就给自己也检查一下。”   “逻辑上说得通,但是……你信吗?”夏乔问。   “……”   老夏无奈地抬手,一不小心病例就从衣兜里掉出来了,夏乔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翻了两页,整个人就呆住了。   “还没确诊呢,要切片化验。”老夏小声地宽慰她。   “哦。”   夏乔哽咽了一下,合上病例,交还到老夏的手里,“这医生写得什么字呀,一个一个腾云驾雾的,我都看不明白!”   “你们医生不都这样嘛!”老夏抿嘴一笑,将病例收好,“我叫了车,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是你姑妈生日,你记得去吃饭。”   “知道了。”   夏乔挤出一丝寡淡的笑容,目送着老夏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夏乔浑身的劲儿才卸下来,如果不是扶着墙,她可能会直接坐在地上。   肺癌晚期。   怎么会这样?   这个消息对于夏乔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是恨老夏,但还没到巴不得他去死的地步,毕竟他是自己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 第52章 Chapter 52   从肿瘤科出来,夏乔满脑子都回响着医生的话,如果好好的护理的话,也就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夏乔的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无力地靠着墙,缓缓蹲下来,将手埋进膝盖里,挫败感如同洪水一般朝着她汹涌而来。   她是医生,却没办法救治自己爱的人。   呵!   多讽刺。   这一刻,她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阿乔?”   “……”   夏乔茫然地抬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朝她走来的人是谁,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是柯拓。   “你怎么……”   “……”   夏乔飞身扑进他的怀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嘘,别说话,让我靠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好。”   柯拓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地安慰着,尽管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没有问。   两人抱作一团,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柯拓微微侧身,用身体将夏乔挡住,怕她面子薄脸上挂不住。   突然,夏乔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夏乔松开手,后退两步,拭去眼角的泪痕,掏出手机,屏幕上闪动齐琦的名字。   “喂?”   “什么?”   “嗯,在医院呢,好,我们马上回去。”   ……   夏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勉强一笑,转头对柯拓说:“我……你……齐琦打来的,她说案子有新进展,让我们快点回去。”   “嗯。”   夏乔抿了抿唇,提议:“要不这样,你先下去叫车,我……咳,去买两个冰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好,我下楼等你。”   柯拓点头答应,准备进电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无奈地说:“阿乔,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扛,你还有……我,们。”   “……”   夏乔心里一怔,还没等她回话,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了。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扇关上的电梯门一样,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上天还是仁慈的,至少给了她一年的时间,可以去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   **   回到警队,已经是晚上10点了。   夏乔满身疲惫,仰头灌了一瓶红牛,又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才勉强缓过来。齐琦见她脸色不对,眼眶还泛红,不禁有些担心,“阿乔,你哭过?”   “没有呀!”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一哭眼睛就发红,别说是冰袋了,就算是眼药水都不好使。说,是不是柯拓这小子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想学杨过当独臂大侠,我让他连断两臂。”   齐琦挥舞着拳头,忿忿不平地说。   “呃,不关他的事。”夏乔苦笑地摇头,“你不要为难人家,你这一拳下去,不死都残废了。”   “你不就图我这一点嘛!”   “哈哈,是是是,我图你拳头硬,力气大,图你貌美如花还十项全能,行了吧!”夏乔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现在可以放小的去化验室了吧!今晚你还想不想要结果了。”   “要要要!”   “要要要,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老刘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外卖盒,“小夏呀,喏,吃套煎饼果子再干活,饿着怎么能行呢!”   “谢老刘!”   夏乔接过煎饼果子,快步朝着化验室走去,老远还能听见齐琦高亢的声音,“凭什么夏乔有煎饼果子,我没有!!!”   “人家干活,你干什么?”老刘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有空,就去审讯室突破一下秦佳佳的心理防线,说不定在证据出来之前,她就招了。”   “呃……”   齐琦暗暗咬牙,剜了老刘一眼,“这个秦佳佳油盐不进,问了半天就一句话,有证据就抓她,没有免谈。”   “那是你工作没做到位!”   “诶,你……”   齐琦轻哼一声,噘着嘴,坐回自己的位置,等着魏峰来,也不知道陈勇被害之前的监控视频修复得怎么样了。   ……   凌晨1点。   夏乔揉着僵硬的脖子,走出化验室,终于是把三大项化验的结果都做出来了,瞥了一眼小吴,已经在椅子上睡死过去了。   唉,现在的小年轻,身体素质不行呀!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看来这份报告还得她亲自去送了,不过也好,能跟辛子洲他们讨论一下剧情。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该趴的趴,该躺的躺,还有强撑着不睡的,柯拓和辛子洲则关在会议室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夏乔进去的时候,辛子洲正在说着什么,见她来了,突然噤声,和柯拓对视了一眼,“这件事回头再说,先看报告。”   “……”   柯拓抿唇不语,眉宇间怒气还未散去。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夏乔随口一问,辛子洲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清了清喉咙,说:“还不是柯拓,让我帮他查一个同事,可那人的档案是S级保密,我没办法查,他还不依不饶,非要查,是不是该好好说说他!”   “哦。”   夏乔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辛子洲这么着急的解释,夏乔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倒不信了,这此地无银不要太明显。   “怎么了,报告出来了吗?”辛子洲赶紧岔开话题。   “喏,在这里了。”   夏乔递上报告,“我已经做好了书面整理,里面的证据,足够定秦佳佳的罪了,不过杀人动机,我真的找不出来。”   “好,我去嚎一嗓子,召集大家赶紧开个会。”他说。   “嗯。”   报告人手一份,坐在会议室里,大家都是睡眼惺忪,没什么精神,但又不得不开会,案子一天没破,他们就没功夫休息。   “人齐了,小夏你说说吧!”辛子洲说。   “好。”   夏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现在大家手上的报告就是秦佳佳的血样报告,还有过敏诊断,她手上的红疹确实是盐肤木中毒所致。”   “这一点并不能证明她就是杀苏倩倩的凶手,她大可以说去公园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而且她没有杀人的动机呀!”   和尚提出疑问,夏乔赞同地点头,“确实,光凭这一点是没办法定罪。根据苏倩倩的尸检结果,她被害的时间大约是晚上8点,我检查过她的胃,里面的食物早就已经消化完了,也就是说,从放学的5点一直到晚上8点,她都没有进食过,但是在她的衣服上我们发现一些油渍。”   “什么意思?”菜头挠着头问。   “也就是说,苏倩倩身上的污渍不是她主动沾上的,而是凶手留下的。”柯拓帮忙解释。   “没错。”   夏乔对柯拓的话给予肯定,“所以我对秦佳佳衣服上的油渍和苏倩倩身上的做了比对,结果是一样的。”   “哎哟我去!!!这无冤无仇的,她杀一小姑娘,图什么呀?”老刘大惊道。   “……”   “老刘!”   辛子洲扶额,老刘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一惊一乍的毛病,他的心脏兴许能好点,“夏乔,你继续,还有什么证据。”   “暂时没有了,公园门口的监控录像,我已经让技术科的魏峰帮忙找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夏乔说。   “好。”   “已经找到了。”齐琦放下手机,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   噗——   辛子洲刚到嘴的茶,直接就喷了出来,“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找到什么了,说!” 第53章 chapter 53   齐琦缩了缩脖子,又坐回椅子上,小声地汇报,“就是案发当天公园内外5点以后的监控视频找到了,陈勇最后出现的视频也修复了,一会儿魏峰就给咱们送过来。”   “嗯。”   辛子洲满意地点头,“小齐啊,这件事办的不错!”   “呵呵,主要是领导领导的好。”齐琦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扭过脸就翻了个白眼儿,夏乔嘴角上扬,轻咳了一声,全当没看见。   “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秦佳佳为什么要杀苏倩倩呢?理由是什么?”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解地皱眉。   “……”   夏乔垂眸不语,这也是她最困惑的地方。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说了,柯拓环顾众人,接过夏乔手里的遥控器,开口道:“秦佳佳有杀人动机。”   “是什么?”辛子洲问。   “因为陈勇。”   说着,柯拓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屏幕前,指着陈勇的照片,“根据我们对陈勇和秦佳佳的调查,他们两人的夫妻感情并不好,邻居反应陈勇经常毒打秦佳佳,这几年秦佳佳几次被打进了医院,有一次还进了抢救室,差点没命。如果你是秦佳佳,你恨陈勇吗?”   “打女人,这样的男人阉了都不多。”齐琦恶狠狠地说。   “那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跟你提议,交换杀人,只要你帮我杀了苏倩倩,就有人会帮你杀了陈勇。这件事你会不会做?”柯拓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我帮你杀了苏倩倩,就一定会有人杀陈勇呢?万一是骗局怎么办?”东子举手发问。   “所以陈勇案发在前,苏倩倩被杀再后。”   柯拓眸光深邃,继续分析,“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假如这几起案子都是采用这样的手法,那么在上一个案子中获利的那个人,就很可能是下一个案子的凶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七名被害人,那么我有理由相信,策划这起案件的主谋,他所希望的被害循环是闭合了的。”   “你的意思说,杀死陈勇的凶手认识最后一名被害人李松杰,而杀死苏倩倩的凶手则是陈勇的老婆秦佳佳,那么苏倩倩的死,最大的受益人应该是万彤,以此类推,万彤杀了3号被害人王宇轩。”   辛子洲摸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   “理论上是这样。”柯拓点点头。   “诶,不对呀!”老刘指着4号被害人刘蕊的照片,反驳道,“这小姑娘不符合这个内循环的条件呀,第一年纪太小,涉及不到什么利益链,第二没有因为她的死而获益的人呀!再说了,社会关系也非常简单,除了父母老师同学,就不认识其他人了。”   “是,她不符合。”柯拓紧抿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   笃笃笃——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魏峰抱着电脑,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夏乔嘴角一抽,不禁暗自腹诽,夜猫子果然名不虚传。   “辛队,我来给大伙儿送资料了!”魏峰亢奋地说。   “……”   辛子洲一愣,赶紧把人招呼进来,“来来来,进来说话,感谢你们技术科的帮忙,这么晚还加班加点,那个小齐,把设备给小魏连上,咱们就一下当晚的监控。”   “哦。”   齐琦不情愿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都困出鱼尾纹了,还使唤她干活,简直拿女人不当人。辛子洲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没日没夜的跟着他们这帮大老爷们也挺辛苦的,可是人家魏峰是冲着她来的,一般人谁能摸得到他的宝贝电脑呀。   “咳咳,开始吧!”   “这个是我调取的,案发当晚公园内外的监控录像。”魏峰按下空格,画面开始播放,“大约在五点半的时候,苏倩倩和吴敏一起进了公园,两人确实闹了一点不愉快,但是在快6点的时候,从门口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吴敏先行离开了。又过了5分钟,秦佳佳从侧门进入,6点半的时候离开。”   “不对,苏倩倩的死亡时间是晚上8点左右,而秦佳佳六点半就离开了,作案时间对不上呀!”老刘拔高了调门,大声说道,“哎呀,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现在又给推翻了,白忙活一晚上。”   “……”   夏乔拧紧眉头,咬着下唇,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魏峰挑了一下眉,咧了咧嘴,说:“那个,我还没说完呢,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也就是晚上的7点50分,我在监控里又看到了秦佳佳。”   “什么!人真是她杀的~~~”老刘激动了,拍着桌子说,“我说什么来着,一定是她杀的,咱们的方向没错。”   “等等,那中间这一个小时,苏倩倩去哪儿了呢?”夏乔问。   “管她去哪儿,现在就是秦佳佳在苏倩倩被害的时间出现在了公园,而且还留下了两个重要的证据,人就是秦佳佳杀的,咱们可以回家睡个好觉咯~~~”   老刘高兴地说。   其实,不只是他,大家都已经快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生觉了,现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局长终于不会再骂我们是废物了!!”辛子洲松了一口气,终于摸到一点眉目了。   “不是我们,是你。”   齐琦小声嘟囔,局长哪次不是主要骂他,捎带上他们的。他还特别不要脸,每次回来,又把局长骂他的话,原封不动的又把他们骂一遍。   “咳咳,咱们是一个集体,小齐,你要有团队荣誉感,不要搞个人主义。”辛子洲义正严辞地说。   “呵呵!”   “呃,小魏呀,你别介意呀,我们家小齐平时不这样,平时还是挺温柔的,不说话还是很文静的。”辛子洲昧着良心,对魏峰说。   “昂,了解,了解!”   魏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齐琦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嘛,太了解了,也没少挨过打,动不动就是一顿削,拳打脚踢都是轻的。   可是他就喜欢她这样的!   “那就好,那就好!”   “辛队,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是讨论案情,不是二队警花展销会。”齐琦没好气地说,她要是不想当警察,可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人生还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儿吗?   “好好好,那个继续。”辛子洲面部一阵抽搐,自己的好心全让人当成驴肝肺了,心里憋屈得不行,“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苏倩倩到底去哪儿,我觉得还是要查清楚的,不然疑点利益归于嫌疑人,我们的证据就不够充分了。”   “魏峰,你把时间调整到6点45分左右的时候,再放一遍。”柯拓说。   “好。”   应柯拓的要求,魏峰把视频往回倒,连续放了几遍,柯拓总算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等一下,这个地方再往后倒15秒左右,再倒5秒,停!”   嗒!   魏峰按下了暂停,众人都仰着头,看着屏幕上的人,夏乔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陈彬?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公园里?”   “他是来找苏倩倩的?”   “不能够吧!”   菜头和东子互看一眼,“难道是他……”   “陈彬,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呀!!”老刘捏着下巴,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这年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找到了,我走访的时候,听苏倩倩的奶奶说起过,她每天放学之后,都会给一个孩子补课,那个孩子好像就叫陈彬。”   “这么巧?”   “根据AI面部识别,基本可以确认,这个人就是陈彬。”魏峰说出自己比对的结果,夏乔眸光闪动,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佳佳人在哪儿?”   “审讯室里呢!”齐琦答道。   “我想去跟她聊聊。”夏乔认真地征求辛子洲的同意,辛子洲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你去吧,让齐琦跟着一起去,都是女人比较好说话。”   “嗯。”   夏乔站起身来,跟在齐琦身后,一起去了审讯室。   从进门到坐下,秦佳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夏乔,嘴角噙着笑意,轻声说:“夏警官,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有什么你问吧!”   “你知道我会来?”   “嗯,在你跟我买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秦佳佳苦涩地一笑。   夏乔蹙眉,这个被现实折磨得精疲力尽的女人,每一次蹙眉和微笑都透着一股子绝望和悲戚,她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   “我知道。”   “那你准备从哪里说起?”夏乔问。   “人是我杀的。”秦佳佳眼里泛起泪花,双手紧握在胸前,哽咽着说:“苏倩倩,是我杀的。”   她又重复了一遍,好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停顿了很久,蠕动着双唇,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听她认罪,夏乔心里沉甸甸的,“你为什么要杀她?”   “我……我也不想的。”   “嗯。”   “可是神明告诉我,苏倩倩是被诅咒的人,只要我杀了苏倩倩,陈勇就会遭到天谴,他就会死,魂飞魄散,这样他就不会再打我了,我的灵魂就能被拯救。”秦佳佳缓慢地诉说着。 第54章 chapter 54   神明?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夏乔并不相信什么神明,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一直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可是当她听到一个人对这些深信不疑的时候,还是挺震惊的。   这就是所谓的操纵人心吧!   “神明是怎么告诉你的?”夏乔狐疑地问。   “托梦。”   “什么?”   秦佳佳不说话了,舔了舔自己起皮的嘴唇,紧张兮兮地说:“这个我不能说,天机不可泄露,夏警官我也是为你好,有些事不是咱们这些凡人可以参透的。”   “那谁顿悟了?”   夏乔没有追问托梦的是,而是顺着她的话头问了一句,秦佳佳将手指放在唇上,戒备地看了看齐琦,“这个也是秘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   “夏乔~”   齐琦朝着夏乔摇摇头,拼命地使眼色,表示秦佳佳是嫌疑人,不能让她单独跟她在一起,夏乔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没事的,你先出去一下。”   “可是,她……”   “没事。”   “那好吧!”齐琦无奈地叹气,这妮子决定的事儿,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情愿但还是出去了,一出来就发现柯拓站在门外。   “哎哟我去,吓死我了,你怎么也不出个声儿啊!”她拍着胸口,埋怨道。   “怎么样了?”   柯拓不以为意,他只关心夏乔怎么样了。   “emmm……这个秦佳佳神神叨叨的,表面看貌似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也不好说,万一她中邪了呢。”齐琦摊摊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吧,叫了宵夜一起吃吧!”   “不用了。”   “不吃也一起走吧!”齐琦翻了个白眼儿,这人怎么听不懂暗示呢,难道要她主动说出来嘛,一点眼力价都没有,这种情商还指望追女孩。   道阻且长。   “你有话要跟我说?”   “嗯。”   齐琦懒得搭理他,径直地往前走,想知道他自然就会跟来,柯拓眯了眯眼睛,看着齐琦妖娆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夜宵是寿司和热粥,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齐琦拿了一碟给柯拓,“尝尝,全华阳最好的寿司。”   “……”   柯拓挑眉,并没有接,只是瞥了一眼上面的logo,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新开的?贾云庭弄的?”   “不吃白不吃,他要是跟我收钱,就要做好在华阳混不下去的准备,我可以让扫黄组的同事好好关照关照他,看他这餐厅还能不能开下去。”齐琦似笑非笑地说。   “呵!”   女人真可怕!   果然还是自己的夏乔更可爱一点,要是惹上齐琦这样的女人,不死也扒层皮,柯拓暗暗的想着,“你要跟我说什么,说吧,如果不是关于夏乔的,就不用说了。”   “夏乔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你才发现?”   柯拓皱眉,心里想的却是,居然连齐琦这样神经大条的人都发现了,那么夏乔一定是有事瞒着他,而且不是小事。这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问绝对不说。   “而且还偷偷的哭,我觉得一定是出事了。”齐琦担忧地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作为男朋友,不应该好好的打听一下,关心关心吗?一个嗯,就完了!”齐琦激动地说,就差没揪住柯拓的衣领,来个过肩摔了。   “不然呢?”   柯拓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么多年夏乔到底是怎么跟这个人当闺蜜的,一点也不了解她,“阿乔不想说的,你有办法撬开她的嘴吗?听她多说半个字吗?”   “呃……”   齐琦语塞,这话倒也没错,“可是咱们就这么放任不管,是不是太……要不暗中调查一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用你说。”   “诶,你个小兔崽子,老娘也是好心!”齐琦差点被柯拓的话呛死,把手里寿司往桌上一摔,“你可别不知好歹,信不信我去夏乔那里揭发你。”   “……”   柯拓横了她一眼,压根没在怕的。   这边两人较着劲,审讯室里,夏乔独自面对秦佳佳,两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夏乔拿出手机,监控视频给秦佳佳看,“为什么陈彬会在那里?”   “这件事跟彬彬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秦佳佳突然激动,大声地说道。   “他为什么在那里?”   “……”   秦佳佳抿着唇,不肯说。   夏乔长叹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佳佳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秦大姐,如果你真的爱陈彬的话,就应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不然我们也会对陈彬立案调查。”   “我……”   秦佳佳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夏乔,“当时,我……我约苏倩倩在公园给彬彬补课,好拖住她,一直到快8点的时候,方便我下手。”   “那陈彬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他,因为我要摆摊,没办法把他送到苏倩倩家,所以先在公园补课,结束之后我就直接带他回家。”秦佳佳着急地解释。   “你是怎么杀的人?”   “那天我先把苏倩倩约到公园,告诉她补课换地方了,这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她没有任何怀疑就同意了。后来,等结束之后,我让彬彬回去帮我看着摊子,我有话跟苏倩倩说,借口结算补课费。然后用高浓度的乙·醚把人给迷晕了,再用麻绳套在苏倩倩的脖子上,利用平时搬货的滑轮,把人吊在了树上。”   秦佳佳双手捂脸,不想去回忆自己杀人的那一幕,“她没有挣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很快就死了,我真的把人给杀了。”   “后来呢?”   “后来……我取走了神明的信物,放在公园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就回到了摊位上,带着彬彬回家了。”秦佳佳哽咽着回答。   “信物是一条脚链,对吗?”夏乔拿出照片,让秦佳佳确认,“对,没错,就是这个。”   “神明还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没有。”   秦佳佳摇头,“我再也没有梦到神明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发现,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给我药膏的时候,我就害怕,非常害怕,你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你通常都是在什么地方接受神明的指示。”   “易大师,我每次都会去找易大师给我看运势,然后易大师就会给我一杯茶,喝了之后,我就进入打坐室里,休息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听见神明跟我说话。”   说着,秦佳佳一脸的向往,似乎还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什么感觉?”   秦佳佳着迷地望着夏乔,缓缓地说道:“我能感觉到神明就在我耳边,他抚摸我,贴近我,他能聆听我内心的声音,知道我的需求,而且了解我的一切,我愿意为他奉献出我的灵魂。”   “还有别的吗?”   “没了。”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你丈夫陈勇吗?”夏乔皱眉问道。   “不知道。”   “神明没有告诉你吗?”   秦佳佳面带嘲讽,反问:“这重要吗?陈勇已经死了,而且死的非常痛苦,我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其他的我并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   “……”   夏乔微怔,忽然觉得她这话没有问题,对于秦佳佳而言,她因为嫁给陈勇而死去,又因为陈勇的死而复活,可是谁又能为陈彬以后的生活负责呢?   “你有想过以后陈彬怎么办吗?”   “本来我打算自己带着他,只要给我五年的时间,只要他上了大学,我就来自首,又或者是追随神明而去,都无所谓了。只是老天没给我这个机会。”秦佳佳认命地说。   “如果你不选择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陈勇该死!”   秦佳佳激动地打断夏乔的话,挽起自己的衣袖,抽噎道:“这些,不止这些,我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全都是陈勇的杰作,甚至连那个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触目惊心!   夏乔觉得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有烟头烫的,有刀伤还有咬伤,听到秦佳佳提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那种悲愤和羞耻,她可以感受到,却无法感同身受。   也许是自己高估了人性,似乎也明白了秦佳佳为什么会对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深信不疑。   “夏警官,以后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彬彬好吗?”秦佳佳诚恳地请求,夏乔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呐呐地点头,看了一眼手机,飞快地转身,“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照顾陈彬,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谢谢!谢谢你,夏警官。”秦佳佳由衷地道谢。   “不客气。”   说完,夏乔逃似的离开了审讯室,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听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真相,过于残忍让她不忍去听,也不敢去看。   呼~~~~   她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抱着手里的文件,朝着办公室走去。 第55章 chapter 55   一进门就看到大家正在吃夜宵,看见她来了,齐琦立马就迎了上来,“来来来,夏乔,给你单独留了一份,怎么样?我好吧!”   “寿司?”   “放心,我没有偷偷放芥末,安啦~~~”齐琦笑眯眯地说,夏乔看着她笑,总觉得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意味,刚想拒绝却被柯拓抢了过去。   “喂,这是给夏乔的……”齐琦想抢已经来不及了。   “呃!”   柯拓一口吃下去,芥末的呛直冲天灵盖,脸憋得通红,也不敢咀嚼了,直接囫囵吞了下去,看得夏乔吞了一口唾沫,为他掬一捧同情泪,用手捅了捅身旁的齐琦,“喂,你放了多少芥末?”   “半管吧!”   “你!”   “也不多吧,之前给你我都是一管直接挤上去的。”齐琦心虚地摸摸鼻子,“要不送去医务室吧!”   “……”   夏乔担忧地看着柯拓,“你没事吧?”   “没事。”   柯拓说话都不利索了,大着舌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我……我可能要先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家?”   “不是,我今晚不回去。”   说完,柯拓头也不回地走了,夏乔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不回家也好,她也害怕跟他单独相处,怕自己控制不住,很多伤人的话就会冲口而出。   “他真的没事?”   “应该吧!”   “你不去看看?”齐琦狐疑地问。   “喏,笔录给你,我收工回家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儿了,跟辛队说一声,明天我晚点上班。”夏乔说着,便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齐琦连忙把笔录丢给菜头,“菜头,报告你写一下,我送夏乔回家。”   “昂!”   菜头埋头苦吃中,抽空抬头答应一声,又吃了起来。   ……   夏乔一边穿衣服一边朝着大门走去,却发现齐琦跟了出来,“你出来干什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你送我。再说了这天都快亮了。”   “可是那个匿名者还没抓到,我不放心。”齐琦关切地说。   “那……好吧!”   见她一再坚持,夏乔也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了。   于是,两人一起离开了警局。   **   柯拓离开警局后,并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贾云庭的住所,等了很久贾云庭才来开门,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是在看到柯拓的样子之后,突然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   “削劈呀!!!(笑屁呀)”柯拓跌跌撞撞地进门,“绑窝哒电化叫一升~~(帮我叫医生)”   “啥?”   贾云庭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掏手机一边说,“你干什么了,怎么把嘴搞成这样?夏乔这么厉害嘛,亲都能把你嘴亲成香肠嘴?”   “国旻。(过敏)”   “你吃芥末了?”贾云庭瞪大了眼睛,“我擦,你这不是找死吗?”   “……”   柯拓丢给他一个白眼,自己要是知道那个寿司里放了芥末,打死他都不会抢着去吃呀,只是以为夏乔不爱吃海鲜,自己才挺身而出的,没想到……   “你真的吃芥末了!!!”贾云庭看他的表情,已经肯定自己的猜测了,顿时就笑不出来了,“你等一下,我马上帮你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   “大哥,你过敏会挂的。”贾云庭心里那个急呀,万一柯拓有个好歹,老爷子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拿他的心肝下酒吃。   “叫医生来!”   “这……”   贾云庭拗不过他,不明白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去医院,结果喜欢的人以前还是个医生,“那好吧,我帮你叫医生,你先喝点水。”   “嗯。”   十分钟后,医生来了,给柯拓吃了抗过敏的药,症状从算好了一点。柯拓是没事了,贾云庭这里已经三魂少了两魂半了,“大哥,拜托您以后吃东西注意点,别你家夏乔给你喂什么你就吃什么,吃错东西是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   柯拓白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啰嗦。”   “我这是为你好!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告诉老爷子的,不过有一个事儿,你必须……救我,不然不止这一件事,别的我知道的关于你的,我全部都告诉老爷子去。”贾云庭絮叨地说着。   “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一家公司一直在跟我们竞争,我已经有两三个case都被截胡了,这次的一块地皮需要竞标,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拿下来。”贾云庭满脸的焦虑,难得低声下气的求人,“你不在,公司就交给我一个人,我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是让你主控科技吗?最近国内房地产开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繁荣,已经有很多泡沫产生了。”柯拓皱眉说道,“为什么还要竞标?”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   “哪家公司?”   “安达公司。”贾云庭摁了摁脑门,“咱们的标价并没有比他们高,而且设计也比对方好,为什么对方会选他们不选我们呢?”   “安达公司负责谈判的人是谁?”柯拓问。   “余子衍。”   “是他。”   “他就是夏乔的前夫吧?”贾云庭多嘴问了一句,立马收获一个刀眼,“咳咳,好好,我不问,你帮我解决问题,我就把拉链拉上,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嗯。”   柯拓接过他递来的标书,又对比了上两次的结果,“你的标书没问题,但是这个项目不用做了,不管你出什么样的策略,都不会拿到这块地的。”   “为什么?”   “看不出来吗?”柯拓挑眉,“华阳市政·府最新出台的政策是什么,打造轻奢环保城市,你的竞标企划已经过时了,还是老一套的,不适用了。对方的企划主题正好符合,对政·府的动态也掌握的非常好,你已经失去了先机了。”   “那我也出一个类似企划案不就好了嘛!”   “第一个这样做的人是天才,第二个……”说到这里,柯拓停顿了一下,瞥了贾云庭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蠢材!”   “喂~~~”   “既然这个案子是走轻奢环保,对方已经主打环保了,那么你就好好的完成什么叫轻奢,在轻奢之中透着环保,毕竟一个城市的发展不是靠公益,是靠经济。”柯拓提议道。   “轻奢!”   “嗯。”   贾云庭挠着脑袋,寻思着,“你让我好好琢磨琢磨,我觉得这个也不失为一个思路。嗯,可以,我……我这就去召集创意部的,给我开会,这个案子必须拿下,老子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现在才凌晨3点。”   “哎呀,不管了,我先去公司,你在我这里老实呆着,等身上的红疹退了再出去,哦,对了,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将就一下,记得吃药。”   贾云庭像老妈子一样交代了一通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关门都是用脚踹,看样子他真的是对这个案子很上心。   柯拓靠在床上,捧着iPad,浏览上面的企划案和标书,看来这个余子衍还有点本事,之前他还真的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只是觉得他是苏野的替代品,可是现在看来,他不是没脑子的人。   也许夏乔喜欢他是有原因的。   喜欢?   柯拓不禁锁眉,他并不想承认夏乔喜欢过余子衍这件事,但又不得不承认,甚至这个人还对他们有威胁,突然一下子让他意识到了危机感。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上的红疹,也许……   隐瞒,躲藏都不是最好的办法,不如交给时间,让夏乔慢慢的去发现,重新认识他,一个不一样的苏野,接受苏野再次回到她身边的事实。   想着,他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是上午9点了,急忙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自己头晕目眩,药效还没有过去,让他手脚无力,整个人软绵绵的。   强撑着回到夏乔住的地方,打开门却发现夏乔还没去上班,正在厨房里熬粥,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你,呃,回来啦!”   “嗯。”   “哦。”   ……   寂静。   夏乔没有多问,柯拓也没有解释,两个人默默无语,气氛有点怪异。过了一会儿,柯拓终于在这场憋气大赛中败下阵来,认输地开口,“你不问我昨晚去哪儿了吗?”   “昂,你去哪儿了?”   “……”   夏乔咬着筷子,手足无措起来,“其实,你想去哪儿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所以你没必要跟我汇报,想做什么就去做就好了。”   “我……”   闻言,柯拓觉得自己挨了一记闷棍,心口一阵刺痛,赌气地问:“就算我跟别的女人约会,你也不会介意吗?吃饭,接吻,或者上床?”   “你……”   “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柯拓步步紧逼,压抑着心头的怒气,质问道。夏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柯拓,我不想跟你吵架。”   “那你想跟谁吵架!”   “柯拓!”   夏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火,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之后我们再谈,我现在要回家一趟,去看看老夏,请你照顾好自己,可以吗?”   望着夏乔出门的背影,柯拓开始后悔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进门前他想的是抱着她,就那么轻轻的倚靠一下彼此,可是为什么一见她,发现她不自然的疏离,自己就像是点了火的炮仗一样,一下就炸开了。   是因为余子衍吗?   还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份不安…… 第56章 chapter 56   离开家,夏乔做了一个深呼吸,面对柯拓的质问,几乎就要窒息了,所有藏在心里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了。打了车,刚坐下来,夏乔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许久不见的匿名者再次出现,又是以同样的方式,匿名短信。   匿名者:[演员就位,好戏开场!【小丑.jpg】]   夏乔:……   什么演员?   什么好戏?   夏乔不明白他突然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前几次都是有迹可循的对话,或者提一些发生的事,这可一次的信息,让她有了不详的预感。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就像是苏野做手术和母亲遇害的那天一样,不安,惶恐,手脚冰凉,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夏乔:[你想做什么?]   匿名者:[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但你不知道我所知道的事,有趣,有趣~~~【大笑.jpg】]   夏乔:[你知道什么?]   匿名者:[你猜!]   夏乔:[你的鱼上钩了?]   匿名者:[你猜!]   ……   之后,无论夏乔再怎么发消息,匿名者都不回复了。原本平静的生活又因为匿名者的出现被打破了,夏乔的不安又加深了,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怕没有用。   半小时后,她看到了熟悉的弄堂,顺着小路往里走,第三家就是她原来的家。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根据年少时零星的一点记忆,她站在了自家门口,门上的铁环已经锈迹斑斑了,连那个福字都摇摇欲坠,对联上的字也已经看不清了,更不记得是哪年贴的。   夏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迈步往里走,屋里亮着灯,老夏正在浇花,那是母亲再世的时候,最爱摆弄的,没想到还在,而且是这么的春意盎然,看样子被老夏照顾的不错。   “小乔?”   “嗯,爸。”夏乔眉间淡然,她还是不习惯太亲昵,走进门,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给你熬了一点粥,你饿了就热着吃。”   “哦,来来来,坐,你吃饭了吗?”老夏脸上堆着笑,见到夏乔来,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放下手里的水壶就往厨房走,夏乔赶忙拦住他,“不要忙了,我坐坐就走。”   “这,这样啊!”   听她这么说,老夏失望地点点头,“去了刑警队,是挺忙的,我也是老刑警了,理解!”   “嗯。”   夏乔抿唇,不忍心看他这样,又补了一句,“我以后会经常过来,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一把,免得你不在家,我进不了门。”   “诶,有,有……钥匙,对,钥匙……”   老夏高兴地手足无措,满屋子的找钥匙,从堂屋冲进卧室,又到书房里转悠,可是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备份钥匙,累得倒是够呛。   “你坐下,我自己找。”   “好,你自己找,对了,要不去你的房间看看,有时候我会进去打扫卫生,但是你的东西我一样都没舍得动,还是跟你走的时候一样。”老夏搓着手说。   “嗯。”   夏乔眼眶有些湿润,她的房间是全家采光最好的,当初母亲还在的时候,就一直说,她家闺女是一朵向阳花,得照着阳光才能长得好。   “来来来,这边。”   老夏把夏乔让进门,高兴地介绍屋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如数家珍。夏乔笑着看他,一直没有说话,“爸,你坐下,歇会儿。”   “我不累。”   “那也歇会儿。”夏乔拉着他坐下,自己走到窗边,取下一块半块砖头,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子,“钥匙我都放在这里了,还有一些小时候的东西。”   “哟,这里还有个猫猫洞呢!”老夏惊讶地说。   “这是钥匙。”   “那你什么时候走?”老夏轻咳了一声,偷偷地看她,用恳切地语气说:“要不留下吃个晚饭吧!你很久没吃我做的菜了。”   “那……好吧!”   看到老夏期盼的眼神,夏乔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答应,跟辛子洲请了一天假。老夏一听夏乔要留下吃饭,立马就笑了,急吼吼地就要往厨房去,“我去做饭,你等着,可以在家里多看看,你也好久……没有回来了。”   “嗯。”   望着他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夏乔突然发现曾经那个高大的父亲已经老了,他不像年轻时候那么锐利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强势了,反而让夏乔有些不适应。   在屋里转悠,夏乔就去了厨房,依靠在门框上,看着老夏忙碌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巴着灶台等饭的样子,“爸,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   “还有呢?”   “雪菜肉丝。”   “我想吃糖醋排骨。”夏乔眼里噙着泪花,哽咽着说。老夏后背一怔,“下次,下次再做糖醋排骨,我都忘了,你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   “爸,有什么我要我帮忙的嘛?”夏乔撸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哎呀,不用,你去屋里坐着,不用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厨房油烟大,你吃不消的。”说着,就把夏乔往外推,拗不过他,夏乔只好去了书房,找本书来翻翻,却发现老夏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写着不少案件的细节和笔记。   “都退休了,还闲不下来。”   夏乔无奈地摇摇头,顺手就想帮他把笔记本收起来,刚一拿起来,一张照片便从书页中掉了出来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苏南。   苏南?   夏乔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把照片放回笔记本里,不经意地扫了一眼,“4·7连环杀人案”。   这案子不是五年前就结案了嘛!   听说凶手已经死了,当时还挺轰动的,报纸上连登了好几天,夏乔记得齐琦对这事儿还念叨了许久,老夏为什么还在调查这个案子呢?   ……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老夏喊她吃饭,放下笔记本,夏乔就退出了书房。   “来来来,小乔,坐下尝尝我的手艺,很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老夏高兴地拿出一瓶白酒,作势就要给自己倒上一盅,可一看夏乔的眼神,又不敢了,只好把酒瓶子收起来。   “今天高兴,我就喝一点!”他像个小孩一样,用哀求的语气说话。   “不能喝。”   “就一点点。”   “老夏,你要谨遵医嘱。”夏乔抢过酒瓶子毫不客气地说,老夏撇了撇嘴,委屈又无奈,“你又不是医生了,那……不喝就不喝,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   “法医也是医。”   夏乔小口小口的吃着,面前的几个菜不是咸了就是酸了,一点也不好吃,可面对老夏期待眼神,她真的不好意思批评,“挺好吃的,尤其是这个红烧肉。”   “嘿嘿嘿,好吃就多吃点。”老夏把一盘肉都端到夏乔的面前,使劲地往她往里夹菜。   “爸,我刚看到您桌上的笔记本,您是不是在查十年前的案子呀?”   “你说‘4·7连环杀人案’呀!”老夏表情凝重,放下手里的筷子,叹了一口气,说:“这案子,是我当刑警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没破的案子。”   “没破?”   “嗯。”   老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夏乔说,“这案子明面上是结了,但是凶手到底是谁,是死是活,我们根本不知道。当是我们根据可靠消息,找到了凶手的藏身之处,但是等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并没有人,只有一截小腿和大量的血迹。从科学角度来看,这样的出血量是几乎救不过来了,所以当是的队长也就以此结案了。”   “没有尸体?”   “嗯。”   夏乔皱眉,从法医的专业角度来看,在没找到的尸体的情况下,是可以给出这样的合理推断的,但是推断并不能完全当做证据。   “结案以后,我一直都想继续查,但是由于证据不充分,一直也没有什么进展,直到我退休,也没个结果,可能会成为我这辈子的遗憾吧!”   老夏苦笑着说道。   “爸,要不您把卷宗和笔记借我,我来查查看。”夏乔说。   “你?”   老夏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顾虑,但是又不好说,看到夏乔认真的样子,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卷宗和笔记照片都带上吧!”   “好。”   ……   陪老夏聊了一下午,夏乔极力的说服他去医院接受治疗,可是老夏坚决不同意,他见过那些癌症病人,最后都被折腾的没人样了,痛苦地离开。   他不想那样,他要有尊严的死去。   夏乔劝了很多,老头还是犟得很,油盐不进,最后她也没办法,悄悄的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夏晓倩,没等再说什么,电话那天就已经哭上了。   夏晓倩是老夏一手带大的,虽说是妹妹,其实跟她这个女儿也差不多看待,一听到这个消息,夏晓倩就绷不住了。   无奈之下,夏乔只好挂了电话,本来事情就已经够糟心的了,更见不得人哭了,回到警队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辛子洲正蹲在门口讲电话,那温柔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给嫂子汇报工作呢!   她也没去打扰,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就进办公室了,手里拿着牛皮纸袋,既然破获‘4·7连环杀人案’是老夏最大的心愿,那她就尽力帮他完成吧! 第57章 chapter 57   “诶,夏乔,你在呀?”齐琦吃惊地说。   “刚回来,怎么了?”   夏乔放下手里的卷宗,抬头看向齐琦,齐琦两手一摊,“我们又把易根茂逮回来了,魏峰直接把人家那个什么算命馆里的监控全给扛回来了,里面的内容可丰富了,看到我直犯恶心。”   “怎么了?”   “哎呀,说不出口,你要不自己去瞧瞧?柯拓也在那儿呢!”齐琦推了她一把,凑上来看了一眼卷宗,“诶,‘4·7连环杀人案’,你怎么想起查这个了?”   “不是我,老夏想查。”夏乔回答。   “老夏?”   齐琦用古怪的表情看着她,“你跟老夏还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的那一天?不吵了,这可不像你呀,哪次不是针尖对麦芒的。”   “……”   夏乔微愣,心情很复杂,她对老夏的感情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同情多一点,又或者是女儿就要失去父亲的惶恐,貌似都有,可又说不上来。   “喂,大姐,想什么呢!”   “你说什么?”夏乔回过神来,茫然地望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案子我知道,我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它,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问我,本姑奶奶门清。”齐琦挺了挺胸脯,骄傲地说。   “好,小的知道了。”夏乔笑着答道。   “走,找魏峰去。”   “看监控?”   “其实也不用看,就是那个易根茂,他不仅敛财,他还偏色,不管肥环燕瘦,他都下得去手,而且还不挑食。”齐琦嫌恶地直摆手。   “骗色?”   “昂。”   齐琦用力地点头。   “走,去看看。”夏乔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齐琦就往会议室里走,魏峰是借调过来的,没有安排他的办公位置,于是就直接发配到会议室里了。   “诶,你慢点。”   ……   两人一起进了会议室,魏峰和柯拓正在研究案情,连她们来了都没注意,“情况怎么样了?易根茂的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我都要看吐了。”魏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不堪入目。”   柯拓给了四个字的评价,“不止有中年妇女,还有一些长辈送来的孩子,他……都没有放过,这些证据足够他判刑了。”   “猥亵妇女儿童?”夏乔惊讶地问。   “嗯。”   怪不得之前秦佳佳的供述中提到过,易根茂会给来找他的人喝一杯水,也就是说这些水里都是下了药的,“魏峰,你帮我查一下,访客名单里有没有刘蕊?”   “好。”   魏峰飞快地敲击键盘,电脑快速筛查,最终的结果是0,“夏姐,没有,访客当中没有叫刘蕊的,但是有一个跟死者刘蕊有亲属关系的人。”   “是谁?”   “刘芳,刘蕊的姐姐。”魏峰把自己查到的结果念出来,“刘芳,25岁,经常出入命理会所,从去年开始就一直让易根茂帮自己改运,有过8次会客登记。”   “……”   “仔细查一下这个刘芳,易根茂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暂时不能放,先以猥亵罪扣押起来。”辛子洲从门外进来,严肃地说。   “是。”   齐琦接到命令,立马就出去办了。   夏乔抱胸站在一边,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6月17日2点的监控只有短促的2秒,然后直接跳到了6月18日早上5点,中间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呢?   接过打印出来的访客记录,对照着监控片段失踪的时间,刚好跟刘芳来的时间吻合。   “辛队,您看。”   “刘芳来访的时间和监控被截掉的时间刚好能对上,既然有人有心隐瞒,那么这部分丢失的监控应该非常重要,或者是能指控易根茂的证据。”夏乔说。   “把刘芳找来。”   “是。”   菜头主动站起来,赶紧出发去带人。   “易根茂审讯室里,有说什么吗?”夏乔问。   “那个老杂毛嘴可严实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从头到尾就一句话,你们跟我律师说吧!”老刘满腹牢骚,“给我气的,换早年间我的脾气,直接一脚就上去了。”   “行吧!”   夏乔沉默了一会儿,“我再去检查一下刘蕊的尸体,小吴你跟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柯拓说。   闻言,夏乔愣了一下,瞥了柯拓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往解剖室去了,柯拓紧走两步跟上,低声说道:“上午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   “没关系。”   夏乔淡淡地回答。   “你还在生气?”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我希望没有第三次。”夏乔板着脸,不想跟柯拓说话,小吴被夹在两人中间很不自在,自己就是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为什么要当炮灰!!!   “小吴,去把刘蕊的尸体提出来,准备解剖。”   “哦。”   小吴换上防护服,将一切都准备好,打开摄像机,开始读死者信息,“死者刘蕊,女,15岁,初中生,就读于华阳五中,死因利刃锐面伤,割破大动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现在进行二次尸检,开始!”   夏乔仔细地检查刘蕊的身体,经过一顿时间的存放,尸体上的很多痕迹也都显现出来了,“手臂和大腿内侧有生前淤痕,像是手指痕迹,从宽度判断是男性的手指,回头你让易根茂做一个手的痕迹比对。”   “是。”   小吴点头记下了。   夏乔将刘蕊的双腿抬高,检查私密处,“处·女·膜破裂,死前发生多性·行为,阴·道有多处擦伤,但没有精·液存留,判断死者应该是被性侵过。”   “易根茂?”   “怀疑,所以来找证据。”夏乔抬头看了柯拓一眼,回答到。   “嗯。”   “送来的衣物上,没有什么发现,当时案发的时候,死者正在广场上看烟火表演,接触了很多人,所以要在这么多痕迹中判断凶手,太难了。所以直接从尸体下手会比较快。”夏乔说。   “继续。”   “死者后背有淤青,面部有浮肿,死前被人殴打过,或者与人发生过冲突。颈部创面非常平整,凶器应该是长约10公分左右的直刀,类似探险家贝尔在节目中使用的那种野外生存用刀。”   夏乔看了一眼死者的面部,“凶手的手可以完全包住死者面部,导致下颚和两颊都有细微的出血点,从割喉的位置判断,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75左右。”   ……   这是什么?   夏乔手指微微一顿,从死者的头发里,看到一粒类似金属的物质,“小吴,拭子给我,一会儿把这个送去鉴定一下,是什么东西,今晚出报告。”   “是。”   听到今晚出报告这几个字,小吴觉得自己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绝望哀嚎已经响彻心扉了。在一阵绝望中,夏乔结束了解剖,摘下口罩,接过小吴的笔录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觉得易根茂是凶手?”   “不一定。”   夏乔摇头,“我怀疑的是,易根茂是性侵刘蕊的对象,至于他有没有杀人,暂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不能立刻下判断。”   “不是易根茂杀了刘蕊。”柯拓非常肯定。   “为什么?”   “易根茂是一个既贪婪又胆小的人,他对钱权色都很迷恋,他想要的越多,顾虑的就越多,不符合杀死刘蕊凶手的侧写,那个人内心张扬,哪怕他表现出现比较内向,可他一定会在外貌上刷存在感,无所顾忌,毫不在意,他希望别人看到他的表演。”   柯拓分析道。   “这么说,你觉得是一个特别年轻的人?”夏乔问。   “至少不是易根茂这种人。”   “易根茂才170公分,对比凶手有点矮,我还是愿意看证据,心理侧写……你加油!”夏乔耸了耸肩,从他的身边经过,柯拓一把抓住她的手,“阿乔,我想跟你谈谈。”   “我不想。”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我没有。”   “我已经道歉了,上午发脾气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在生气是为什么?”柯拓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莫名其妙的就被冷落了,而且什么也不说。   “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人死了,你道歉,他就会活过来吗?”伤人的话脱口而出,说完夏乔就后悔了,可说柯拓更懵了。   “什么意思?谁死了!”   “放手!”   夏乔用力地甩开他的手,不想再纠结下去,事情发生的时候,柯拓也躺在手术台上,什么都不知道,按理说不应该怪他,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迁怒。   当初做决定害死苏野的,也许是柯老爷子,谁知道呢!   即便是她查清楚了,难道把柯拓的心脏取出来,苏野就会活了嘛,根本不可能。柯拓是无辜的,她每每这么告诉自己的时候,苏野的脸就会浮现在自己面前,他又何尝不是无辜的。   “阿乔?”   “我想冷静一下。”   说完,夏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解剖室,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愣愣地出神,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不管是苏野还是柯拓,难道就不能从她的世界离开,让她平静地过日子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魏峰站在门口,一脸尴尬地看着她,清了清嗓子,“夏姐,那个……辛队说,您今晚能把验尸报告给他吗?” 第58章 chapter 58   “嗯,我尽快吧!”夏乔摁了摁眉心,疲惫地点头。   “哦。”   魏峰努了努嘴,似乎还有什么话说,但是夏乔现在的样子,又不知道要不要说,张了张嘴小声地问:“夏姐,我……能不能问你点事儿呀!”   “什么事?”   “就是那个……关于齐琦的。”魏峰扭捏地背着手,支支吾吾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   夏乔抿唇,魏峰会对齐琦感兴趣,她倒是还挺意外的。魏峰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我听说齐琦是富二代,家里特别有钱,是不是真的?我还听说她这么多年一直在追一个男人,但是……一直没得手是真的吗?”   “……”   夏乔嘴角一抽,齐琦的丰功伟绩看来不是什么秘密,好像大家都知道,“嗯,你知道的跟事实大差不差吧!”   “昂,原来都是真的呀!”魏峰追问道。   “嗯。”   夏乔微微点头,“齐琦的父亲是齐氏集团的董事长,哥哥是总经理,她……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但是家里有意让她回去。”   “齐氏集团!”魏峰惊讶地叫出声,随即又失落地问,“那她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我跟他比……是不是很差劲?”   夏乔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贾云庭,那么骚气的男人,除了身世之外,貌似都挺神秘的。   “齐琦喜欢的大概是贾云庭那样的吧!表面上看着有点……玩世不恭,但是处理起事情来,又游刃有余,说话总是油腔滑调的,不过也有正经的时候,是再难也会笑着面对生活的人!”夏乔回答。   “……”   听她说完,魏峰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开口,“夏姐,我想追齐琦,请你帮我!”   “我?”   “嗯。”   “我要怎么帮你呀!”夏乔哑然失笑,她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哪里还有空去管别人的事,“感情的事,还是要看齐琦对你有没有感觉,旁人说再多,都没有用。而且对贾云庭,这么多年,对她来说,可能已经是一种执念了。”   “我可以了解她喜欢吃什么,做什么,从这些开始。”   “她……其实挺简单的,对事情的看法也都是直肠子,没有心机,喜欢吃辣,最讨厌吃苦,不喜欢男人娘们唧唧,还有中央空调,其他相处久了就都知道了。”   夏乔笑着说道。   “哦。”   魏峰似懂未懂地挠头,小声地呢喃,“女人真的是比电脑程序都要复杂的东西。”   “……”   说着,便离开了更衣室,夏乔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想笑,都是简单的人,也许齐琦跟他在一起也不错吧!想着,夏乔便回到化验室,继续作报告去了。   **   一直加班到第二天中午,夏乔居然在化验室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柯拓的大衣。   糟了!   她的报告还没有做完。   夏乔赶紧坐直身体,继续昨晚的工作,却发现报告已经做好了,她愣了一下,自己明明记得还有好几组数据没有比对,怎么会做好了呢?   难道是柯拓?   不可能,他又不懂这些,可是小吴不是轮休回家了嘛!   “夏姐,你醒啦!”   “嗯。”   小吴从门外进来,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夏乔疑惑地问:“小吴,昨天这个报告,是你帮忙做的吗?数据和结果都做得不错。”   “不是,夏姐,是拓哥,帮我们找了一个外援,还是个大美女。”小吴花痴地说。   “外援?”   夏乔愣了一下,仔细看这份报告,确实非常的专业和严谨,不像是小吴能做得出来的,这位美女外援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拿上报告,朝着办公室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而且是一个女人。   难道是那位美女外援?   夏乔迟疑了一下,推门而入,只见众人围坐一团,中间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高耸的马尾,精致的妆容,第一眼就让人十分惊艳。   有一种超模的既视感,相比之下,自己就有一些相形见绌了,浓浓的黑眼圈,憔悴发白的脸色,一比反而老了几岁。   可是,她为什么要拿自己去比较?   夏乔用力地甩甩头,却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夏乔,你夏乔对吗?柯拓跟我提过你,你好,我叫秦爽,你可以叫我老秦,哈哈哈……”   秦爽走过来跟夏乔打招呼,夏乔愣愣地伸手握了一下,现在的美女都这么自来熟的嘛?   “你好,我是夏乔。”   “哈哈哈,你好像很紧张。”秦爽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小年轻,别紧张,我看过你之前写的报告了,都很不错,有前途。”   小年轻?   夏乔看着这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但是一开口却十分老派的美女,不解地望了一眼齐琦和柯拓,“那个我是来送报告的。”   “报告我已经给小辛了。”秦爽说。   “小辛?”   ……   夏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秦爽居然管辛子洲叫小辛,莫名的有点诡异,“那……什么时候开会?我准备一下,在刘蕊的身上,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   “十分钟之后吧,小辛现在在解决一点家庭内部问题。”秦爽神秘兮兮地说。   “哦。”   一听这话,夏乔明白了,应该是给嫂子打电话,也是又六七天没回家了,嫂子不容易,说起这个,夏乔想起小时候,老夏整天在单位,母亲又是法医,她的童年几乎是在局子里度过的,后来开始上学了,见到父母的时间就更少了。   “那咱们先进去坐吧!”   “好。”   跟着大伙儿进了会议室,秦爽很自然的坐在了柯拓的身边,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的样子,夏乔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多问,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认真看资料的样子。   “……”   秦爽凑到柯拓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喂,小兔崽子,这么急吼吼地把我叫过来,就是来看你们小两口闹别扭的呀?”   “没有。”   “少来,齐琦那丫头都跟我说了,你碰了一鼻子灰不算,现在都踢到钉板了。”秦爽朝他投去鄙视的目光,嫌弃地直撇嘴,“你不行呀,小子!”   “……”   柯拓横了她一眼,冷着脸说:“我请你是来查案的,不是嘲笑我的。”   “嚯嚯嚯~~~”   秦爽笑得花枝乱颤,戳了戳他的脸,“你小子跟谁俩呢?按辈分你该管我叫大姨,我的大外甥,按年纪你也得叫我一声大姐,说话别这么没大没小的,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哼!”   柯拓冷哼,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要是不想帮忙,秦爽压根就不会来了,她一直都在市局工作,现在也是鉴定中心局长了,肯来不仅仅是卖了柯拓的面子,也是因为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恰好法医和鉴定的人手不够。   “哎哎哎,你小媳妇儿在偷瞄我。她是不是喜欢我呀?”秦爽咯咯地乐,柯拓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望了夏乔一眼,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不喜欢女人。”   “那……她就是在吃醋。”   “……”   “周瑜,你家小乔还是在意你的,她现在这么盯着我看,不是喜欢我,那一定是拿我当情敌了。”秦爽笃定地说,“在说了,女人看女人最准了,她稀罕你。”   “用你说!”   “诶!”   秦爽抬手就给了柯拓一个爆栗,“我刚怎么跟你说的,要有礼貌,礼貌,怎么跟大姨说话的,真是的,找打呢!”   “嘶——”   柯拓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下手真狠,可是按辈分来说,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谁让人家确实辈分大呢!他的无奈夏乔并不知道,在她看来两人十分般配,互动的小动作在她看来,都成了打情骂俏。   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吗?   她瞥了齐琦一眼,发她没有什么反应,伸手扯了扯齐琦的衣角,小声地问:“齐琦,这个秦爽跟柯拓是什么关系?他们……”   “你问我?”   “昂。”   “我问谁?”齐琦摊手,心里暗暗嘀咕,知道也不告诉她,让她着急让她上火,有危机才是爱情的催化剂,不然总是跟温水似的,永远都没有沸点。   “……”   夏乔吃瘪,舔了舔唇角,也不好再追问,不然别人还以为她多在意呢。   “阿乔啊,柯拓这样的好货色,自然书城有人排着队的抢,一个不抓紧,他就到别人身边去了,你看……现在,不就是有人凑上来了嘛,你这个正牌女友,不宣布一下主权,到时候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齐琦故意误导,让夏乔误会柯拓和秦爽的关系,姐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秦爽还不是柯拓自己招来的嘛!”夏乔低头,不去看他们,看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忽然觉得扎眼,“又不是人家自己要来的。”   “柯拓去借人还不是怕你辛苦,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   夏乔欲言又止,侧目偷瞄了柯拓一眼,又不说话了,苏野的事失踪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没办法无视它,对柯拓她再也不能冷静了。 第59章 chapter 59   “喂,你真不在乎呀?”齐琦急了,推了推她的肩膀,“大姐,你这样……万一,柯拓真的被这个老妖精抢走了,你真的不难过?”   ……   夏乔叹了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这时,辛子洲进来了,脸上大写的一个衰字,“有什么证据,简单说一下,我一会儿还得去找老局长。”   “在刘蕊头发里发现的金属物质是铂金,类似耳钉这种东西上面的装饰,可能不小心黏在死者的头发上了。”夏乔汇报道。   “嗯,这事儿我知道了,还有吗?”   “有!”   魏峰举手站起来,“我修复了一段监控,是陈勇被杀的当晚最后出现的一段视频,当时跟他一起吃饭的人也查到了,这个人叫金宇,32岁,是红屋顶餐厅的老板。”   “他们是在红屋顶吃的饭?”   “不是,路边大排档。”魏峰回答,“这段监控是我根据陈勇的动线,沿途找到的,由于画质太差,经过了修复,才通过IA识别出了人的面部,找到了金宇这个人。”   “自己开餐厅,却到大排档吃饭,一个餐厅老板跟一个修车的,会有什么好聊的?”辛子洲皱眉,“齐琦,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是。”   “还有其他的事儿吗?”辛子洲问。   “老大,那根毛怎么处理?”和尚举手说,“他什么都不肯说,律师说要保释,咱们是让保释还是不让?要怎么处理他。”   “拘留,刑事案,还涉及命案,保释个鬼!”   说完,辛子洲气呼呼地走了。   “……”   和尚吐了吐舌头,辛子洲一走,大家也都散了,夏乔放下手里的报告,好像没她什么事了,“齐琦,你去找金宇,要不带我一程?”   “你去哪儿?”   “拘留所。”夏乔叹气,“还有一个麻烦没解决呢,听说余子晴要见我,听唐潇说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准备诚恳地跟我道歉,我去瞧瞧。”   “不用我陪你?”   “你一去,估计她就不道歉了,哈哈哈……”夏乔打趣地说,齐琦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了,“行吧,我送你过去。”   把夏乔送到目的地,唐潇已经等在那里了。唐潇是夏乔的大学同学,都是安静的人,夏乔跟她玩得最好,话不多,但是往往都一针见血,后来当了律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打算离婚记得找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没想到除了当律师,她还是个预言家,一语成谶,没想到自己真的离婚了,还是她帮忙写的协议书。   “夏乔,这里!”   “等很久了吗?”夏乔不好意思地说。唐潇扶了一下眼镜,不以为意地说:“嗯,还好,我到这里来办事,过来比较近,没等多久。”   “余子晴要见我?”   “嗯,她说要当面跟你道歉。”说到这里,唐潇顿了一下,“余子衍也来了,你……没有关系吗?”   “呵呵,唐潇,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夏乔笑了,她跟余子衍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要是还耿耿于怀,那她还活不活了,“放下的事,我就不会在拿起来,没感情了,我也不会强求。”   “……”   唐潇没有接茬,视线落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夏乔浑身一震,果然背后不能说人,不用说余子衍刚好这么凑巧,正站在自己身后。   夏乔转过身来,尴尬地笑笑,什么也没说。余子衍苦涩地咧嘴,两人相顾无言,连空气都是尴尬的,唐潇举手投降,“两位,我很忙,麻烦你们快点,我下午还有两个会。”   “走吧!”   “哦。”   夏乔应了一声,她也很忙,打算回去洗漱一下,晚上还得回警队加班,现在时间颠倒的有点厉害。一进拘留所,再见余子晴,她比上次平静了很多,也瘦了,不过脸上有伤,嘴角都是破的。   “哥,嫂……夏乔。”余子晴想喊嫂子,可是一想到夏乔跟余子衍已经离婚了,她也没有脸面继续叫夏乔嫂子了。夏乔坐下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吗?”   “嗯。”   “那开始吧!”夏乔双手抱胸,看着对面的余子晴,她眼里噙着泪水,从兜里掏出一张稿纸来,正准备开口,却被夏乔打断了,“演讲吗?还带稿子的,连句真诚的对不起都不会了?”   “夏乔!”   余子衍觉得她的话有点过分,忍不住替自己妹妹说话,“小晴已经知道错了,你没必要这么冷嘲热讽的,不觉得太刻薄了吗?”   “……”   夏乔冷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道歉了,反正我就是那么一个刻薄的人,咱们法庭见吧,坐牢也算对得起她这份骨气了。”   “唐潇,我们走!”夏乔转身就走,却被余子衍一把拉住,“小乔~,你知道你怪我,但是一码归一码,你不要迁怒小晴好吗?”   “余子衍!”   听他这么说,夏乔都被气乐了,“你太看起你自己了吧,本来就是我跟余子晴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还惦记着你吧?”   “小乔,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有什么要求咱们可以谈,而且……小晴也没说不道歉了,对吧,小晴!”   “对。”   “那好,既然都是念稿子,那按我准备的念。”夏乔从包里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又拿出一台相机,“好了,开始吧!我要把余小姐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下来,免得她忘了,我好提醒她。”   “夏乔!”   余子晴咬着后槽牙,气得手抖,但还是接过她递来的稿子,含着眼泪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这种感觉还不如继续坐牢。在拘留所的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是不想出去的,这里的人都那么野蛮,动不动就欺负她,她哪里受过这个委屈,嘴又犟,几乎天天挨打。   “本人余子晴,为之前对夏乔女士造成的伤害真诚道歉。……不识好歹地误会了夏乔女士,对夏乔女士进行语言侮辱,都是我无知无耻的表现……我余子晴保证,以后不会再骚扰夏乔女士,如果遇到也会保持1米以上的距离,在这里真诚的跟夏乔女士说一声:对不起!”   念完最后一个字,余子晴一把就把稿子给撕了,夏乔收起相机,给余子晴鼓了个掌,“不错,不错,我很满意,视频我也会好好的保存的。”   “……”   “你满意了,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余子晴忿忿地说。   “当然,我这就去撤案,对了,下次见到我记得绕路。”夏乔骄傲地昂了昂下巴,轻蔑地挑眉,她更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余子晴和余子衍,再也不想跟余家人打交道了。   说完,夏乔便走出了会客室。   “夏乔,你真的打算撤案?”   “嗯。”   “不怕余子晴出尔反尔吗?”唐潇担忧地问。   夏乔摇摇头,“这一次在拘留所里苦头也吃够了,我听说她那个男朋友一次都没来看过她,而且现在已经有新女朋友了,有够她忙的,没空来找我麻烦。”   “那就好。我去办手续,你等我一下,我送你。”   “好。”   目送唐潇远去的身影,夏乔长叹了一口气,这算是跟余子衍彻底做了一个了断,这辈子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见了,各自安好……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想安好。   “小乔!”   “什么事?”夏乔皱眉,转身看着追出来的余子衍,“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嘛?”   “小乔,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怎么说?”   “我想跟你谈谈。”余子衍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说。   “如果你想说案子的事,请去警队了解,会有我同事接待你,如果是我们之间的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夏乔决绝地回答。   “小乔,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夏乔不想看到他这张脸,总觉得他有点配不上苏野那样凌厉的眼睛,这么一对比,夏乔猛然发现其实余子衍也没那么像苏野,这么多年倒像是她的错觉。   又或者说,余子衍出现的时机,正好是苏野离开后,她最脆弱的时候,自己急于找一个替代品,来寄托情感。   其实,要说抱歉的人应该是她。   “余子衍,对于我们的婚姻,我觉得我应该要跟你说一声抱歉!也许我让你为难了,但是现在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喜欢过你,但我不爱你。”   夏乔平静地说。   她的内心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淡然,对于过去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你爱的,为什么现在不爱了呢?小乔,你不要骗你自己,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不爱我,难道爱那个叫柯拓的小白脸吗?一个连事业都没有男人,他哪里比我强?”余子衍高声质问道。   “……”   “余先生,据我所知,柯先生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没有教养,对着一个女人大呼小叫,纠缠不休。请你放开夏乔,否则我将以性骚扰的罪名起诉你。”   唐潇一把将夏乔拉到身后,冷冷地说。 第60章 chapter 60   事业?   夏乔同情地看了余子衍一眼,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对于柯拓而言,没有比她更珍贵了,整个安华集团都不值一提,这么一比,高下立见。   但是感情是不能比的,人也不能比,没有可比性。   柯拓也不是苏野,余子衍也不是,她太怀念苏野了,或许说怀念过去那个肆意洒脱的自己了,从苏野去世的那天开始,她就变得胆小,战战兢兢地过每一天。   遵循别人的幸福标准,一步一步的完成人生任务,以为这些东西可以填补内心的空虚,结果只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罢了。   原来一开始她就错了,错的离谱!   “夏乔?”   “嗯,走吧!”   走在唐潇身边,看着她严肃的侧脸,这么多年,唐潇才是最清醒的一个,齐琦为了感情让自己看上去像一匹野马,自己为了回忆活得像只笼中鸟。   只有唐潇知道自己要什么,男人和回忆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她一心想当个女强人,并且在这条路上蒸蒸日上。   这么看,她跟齐琦太失败了。   “唐潇,有空喝一杯吧!”夏乔冷不丁开口,唐潇一愣,将手搭在方向盘上,诧异地看向她,“你居然也有要组局的一天,真难得。”   “喝不喝?”   “喝。”   “生死局,时间定了发你。”夏乔笑着说。   “哟,那我不奉陪,好像有点不讲义气,那行,到时候没喝醉不准走。”唐潇看着前方,一脚油门踩下去,“叫上齐琦。”   “好~~”   ……   夏乔不是想跟谁喝酒,她只是想找人陪她喝一杯,祭奠一下辛苦半生的自己,缅怀一下再也找不回的肆意洒脱,“唐潇,如果跟过去的自己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说什么……”唐潇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一定对说:喂,唐潇大二一定要司考,不然明年改题型了!哈哈哈……”   “噗——”   夏乔没憋住,笑出声儿来,她本来想文艺一下,没想到被唐潇一句话给整破功了,“我……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说这个,如果是我,我一定劝自己别学医。”   “不学医学什么?”   “学法呀!”   “就你?”   唐潇嫌弃地瞥了夏乔一眼,笑而不语。夏乔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又忍不住翻出了陈年旧账,说了她不少囧事,为自己找回一点场子。   **   从拘留所回来,夏乔直接回了家,刚到门口却发现家门是虚掩着的,里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柯拓回来了。夏乔没有多想,直接就推门进来了,结果和秦爽撞了一个满怀。   “夏乔,你回来啦!”   “秦,爽?”   夏乔诧异地看着这个站在自家客厅里的女人,不管出于什么,都让她很不高兴。对她而言,家是一个私密的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尤其是认识不到24小时的陌生女人。   “哦,不好意思,我……是帮柯拓来搬东西的,他搬回隔壁了,没告诉你吗?”秦爽挑事儿地问。   “他人呢?”   “在隔壁。”   “很好!”   夏乔不是不高兴,而是非常生气,他不仅让一个陌生女人进来自己家,而且连搬家也没有知会一声,他拿她家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诶,你……”   没等秦爽说话,夏乔一把打开门,直奔对面而去,恰好柯拓开门出来,见到夏乔明显一愣,他从来没见过夏乔这么气势汹汹的样子。   “你……”   “进去!”   夏乔伸手推了柯拓一把,顺手便把门带上了,两人面对面地站着,“柯拓,你什么意思?”   “什么?”   “你让秦爽进我家是什么意思?你要搬走又是什么意思?”夏乔生气地问。柯拓剑眉轻挑,提鼻子闻了闻,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股醋味。   “没什么意思呀!是你说想冷静一下。”   “我……”   夏乔语塞,貌似是她说要冷静一下的,可是她没说要分手呀,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把事情调查清楚,可是他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要分手。   “我搬回来,是想给你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好冷静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柯拓平静地说。   “……”   夏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毫无波澜,不像是说话的样子,“那你……凭什么让秦爽进我家,你不知道那是……我们……”   说到这儿,夏乔自己都愣了。   潜意识中,她竟然把秦爽当成自己的情敌,甚至把自己的房子当成是自己和柯拓的家了,难道自己已经从内心深处接纳柯拓了吗?   “夏乔?”   “昂?”   “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想搬回来就搬回来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夏乔落荒而逃,她心里慌得不得了,原本她以为自己只是喜欢柯拓,没想到却已经爱上她了。   这个认知吓到她了!   夏乔夺门而出,正巧又撞上了抱着东西的秦爽,夏乔飞快地说了一声抱歉,便进了自己家的门。秦爽狐疑地眨眨眼,这大外甥媳妇儿是怎么了,一天三变脸,都快赶上川剧变脸了。   她用力地甩甩头,抱着东西进了柯拓家的门,张口就问:“怎么回事儿?”   “没事。”   “是不是吃醋了,生气了,要求你回去,有没有来个壁咚强吻?”秦爽八卦地问,一边说还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不行,我得赶紧给齐琦打个电话,从今天开始,她这房子就被我一个人霸占了。你还得去隔壁住。”   “我不去!”   “哦,你不去!”秦爽笑着点头,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你说啥?刚才夏乔不是来求你回去的呀!”   “不是。”   “我去,好不容易摆脱你姨夫没完没了的黏糊,想清静两天,过过单身的日子,你还非要凑热闹!唉~~~”秦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朝着柯拓投去鄙视的眼神。   柯拓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暗骂,这个老家伙自己找个酒店都比挤在这里强,是她非要八卦,到底是凑热闹!!!   敢怒不敢言,毕竟是长辈,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柯拓深吸一口气,说:“最近老爷子也在本市,你可以考虑一下去他那边住,他那边是别墅,特别宽敞,对面吃饭还得靠打电话才能聊天。”   “呵呵呵……”   秦爽干笑了两声,立马改口,“哎呀,大外甥,不用这么客气,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是应该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你说对不对呀!哈哈哈……”   “嗯。”   柯拓满意地点点头,抱着东西进了自己的卧室,丢下一句话,“你睡书房,有一个气垫床,自己打气!”   打气!   秦爽无力望天,她是来打气的,不过是给人打气的,不是给床打气。唉,这小子还真是跟他老爹一个样,对什么都精通,就是对女人没辙。   “喂,大外甥,打气筒在哪里呀?”   鸦雀无声~~   秦爽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拖着行李箱进了书房,用力地把门关上。   **   夏乔逃回自己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回想起自己跟柯拓相处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相知,他都是一个很好的人,让人觉得很温暖,不管她发生什么事,他总是第一时间挺身而出。   为了她都可以豁出命去,反观自己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好,回应少得可怜,他也是人他也会累,会疲惫会有不安全感。   可是……   夏乔茫然地望着墙上的画,长叹一口气,所谓的迁怒,就是把这几年的不如意都归咎于苏野的过世。到底是什么让她走不出来?   是失去苏野的痛苦吗?   不全是,更多的是期待那个如果,如果苏野没有死,那一切会如何,活在对假设的美好期待中,对现实的一切视而不见,也许不是余子衍不够好,又或许是他曾经好过,只是自己没看见。   这么听起来,还挺复杂,夏乔擦去腮边的泪水,笑得苦涩,收拾好心情,她还要照顾生病的老夏,还要处理手头的工作,生活从来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这几天,她特意叮嘱姑妈多去老夏哪里走动走动,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   回到警队。   夏乔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看到秦爽和柯拓不在,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见到不会那么尴尬,如果就此失去柯拓,也是她的错,没什么好不服气的,至少秦爽不差,配得上他的好。   “夏乔,夏乔,喂,大胸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齐琦气鼓鼓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好气地说,“哎哟喂,思春呀,还没过年呢!”   “啊,你刚才说什么了?”   “大姐,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齐琦好奇地问。   “想案子呢!”   “切,鬼在才信你,一定是在想柯拓。”齐琦一脸不信地说。   “我……”   夏乔脸上一烫,别扭地撇过头,狡辩道:“谁想他了,他现在都跟那个秦爽在一起呢,我想他干什么。”   “哦~~~吃醋啦!”   “才没有。”夏乔脸腾一下就红了。   “好了,不逗你了。”齐琦拿过报告单子,问:“刘芳提供的那对耳环和刘蕊头发里找到的金属物质比对的结果出来了吗?”   “嗯,已经出来了,断口吻合,可以确定刘蕊头发里找到的碎片就是从刘芳的耳环上掉的。”   “那这么说,刘芳的嫌疑很大呀!”   “但是这不足以证明刘芳就是凶手,身高体重不符,而且魏峰提供的监控,我们也看了,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一个男人。”夏乔说。 第61章 chapter 61   “……”   齐琦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抬头,一本正经地对夏乔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这个刘芳有问题。你是没见到她,整个人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怎么个神叨法?”夏乔好奇地问。   “诶,说不清楚,反正呀,不正常,总之……”齐琦抓了抓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比万彤还神叨?”   “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音刚落,和尚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确实有一点神奇的感觉,像是一个年轻的驱壳里装着一个老灵魂。   “琦姐,刘芳来了。”   “她就是刘芳。”   齐琦用手肘捅了捅夏乔,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就是很神叨的样子,你……自己细品,细品品,就懂了。”   夏乔吞了一口唾沫,这还用细品嘛,一眼就看到了。   一身藏青色的袍子,手上戴了串珠,佛珠,佛牌,还有脖子里挂着水晶,手腕上缠着红线,一脸的漠然,好像对什么事儿都很麻木的模样,难道这就叫看破红尘俗世了!   夏乔摇了摇头,拿起笔录,准备给刘芳做笔录。   “审讯室还是休息室?”   这话和尚问的。   还没等齐琦还没开口,就听见辛队从办公室出来了,“废什么话,犯罪嫌疑人,不送审讯室,你们打算好吃好喝的摆酒席吗?”   “呃……”   齐琦赶紧给和尚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把人快送审讯室去。夏乔抿了抿唇角,看了辛子洲一眼,火气不小估计又挨训了,和齐琦对视一眼,两人也跟着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按照刘芳的意思,和尚还特意调暗了灯光。   “警官,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强光,要是能再暗一点就更好了。”刘芳拨弄着手里的念珠,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夏乔搓了搓鼻尖,上下打量着她。   啪!   齐琦桌子一拍,高声喝道:“再暗一点,干脆把灯关了不是更好,咱们摸黑聊天呗?是跟你聊,还是跟鬼聊呀!和尚开灯!”   “是。”   “喂,齐警官,你……你这么说话是大不敬,你会倒大霉的!”刘芳白了齐琦一眼,连着说了好几声罪过,夏乔见她像模像样的,差点没笑出声。   一个20多岁的人,怎么这么迷信!   “你平时都这副打扮吗?”夏乔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我只有晚上才这么穿,在加上我家里的那个阵法,就能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精气,不仅可以美容养颜,而且可以逆天改命。”   被夏乔这么一问,刘芳可算是打开话匣子了,见夏乔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无趣地摆摆手,“切,跟你们这些凡人也说了也不懂,浪费口舌!”   “……”   凡人!   行吧,夏乔摸了摸鼻尖,自己就当一个吃五谷杂粮的凡人好了,果然仙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比万彤严重多了。   “刘芳,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齐琦严肃地问。   “你们是警察,你们想找谁就找谁咯,我又怎么会知道。”刘芳眼神飘忽,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寿星公一样的额头,脸上还有不少色斑,黑眼圈很浓,脸色蜡黄,气色真的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   “你!”   齐琦咬牙,言外之意是他们乱抓人咯,一听这话,她更气了,上回去找刘芳了解刘蕊的情况的时候,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左顾而言它,要不是没证据,她早就把人带回来了。   “刘蕊是你妹妹,对吧?”她问。   “昂。”   “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刘芳抠了抠指甲,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那个死丫头吃我的,用我的,还总是跟我唱反调,现在死了,还要变成死鬼,到我的梦里来骚扰我,真是气死人了!”   “……”   “听邻居说,你经常打她。”夏乔翻了一下上次的笔录,发现好几个邻居都这么说。刘芳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抬眼斜了夏乔一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她是我妹妹,做得不对,教训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隔三差五的虐打也没问题吗?”   “她不乖,我还打不得骂不得咯?难道等犯了大错,让别人去打骂吗?”刘芳强词夺理道,“再说了,她要是乖乖听话,我会打她吗?”   “也就是说你承认虐待刘蕊。”   “不是虐待,是管教。”刘芳强调。   “我给刘蕊做过尸检,发现她身上新伤盖旧伤,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还有骨裂的痕迹,还有炎症没有消,而且……在死前还被人性侵过,这事儿你知道吗?她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夏乔皱眉,基本不指望刘芳能解答自己的问题。   “骨裂?开什么玩笑,随手推了她一把就骨裂啦,开什么玩笑。”刘芳毫无愧疚,“再说了,她去上学了,有没有什么社会人士,我怎么知道,我还能一刻不离的看着她吗?”   “……”   咯咯咯!   齐琦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着后槽牙,恨不得上去给刘芳两个大耳帖子,妹妹被人杀了,不伤心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她深吸一口气,抓了抓夏乔的手臂,“我出去冷静一下,你接着问,我怕我忍不住上去锤她。”   “嗯。”   夏乔点点头,知道她的脾气,最听不得这些事,身上那股子正义感又爆棚了,和尚接替了齐琦的位置,拿起笔开始记录。   “这么说,关于刘蕊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们在刘蕊的头发里,发现了你耳环的碎片,这个你怎么解释?”夏乔问。刘芳张了张嘴,胡搅蛮缠起来,“我们住在一起,不小心沾上也是有可能的,我怎么会知道。”   “……”   夏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冲动,这种人不要跟她计较,“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刘蕊是什么时候?”   “那个,烟花节的那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她就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就是你们警察上门告诉我,她被人给杀了,死在外面了。”刘芳不以为意地说。   “哦。”   夏乔陷入了沉默,自己地盯着刘芳看,虽然她气色不佳,但是心情颇为不错,似乎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而刘芳最心心念念的,莫过于改运。   “不提刘蕊了,说说你吧!”夏乔说。   刘芳戒备地看着夏乔,“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有什么开心的事儿,我最近就很不开心,因为运气不太好,开车车爆胎,喝水还能呛到,排队有人插队,离了婚,婆婆还死了。”夏乔故作苦闷地说。   “这么惨呀!!!”   刘芳直勾勾地看着夏乔的脸,眼珠一个劲儿的乱转,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警官,不瞒你说,我以前这运气跟你有的一比,不过呀,自从认识了一个大师……我就改运了。”   “大师?怎么改运?”夏乔很感兴趣地问。   “大师给你个法,你就改运了,我现在工作也好,男朋友还特爱我,出门儿都能捡到钱。”刘芳得意洋洋地说,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有这种事儿?”   “昂,那个大师特有名,叫易根茂,很多明星找他的,一般人可见不到他,改天我带你认识认识。”她说。   “那咨询费很贵吧!”   “那可不,哎呀,你长得这么好看,大师不会收钱的。”刘芳暧昧地笑笑,突然又想到夏乔的身份,赶紧收了笑,“哎呀,我的意思是说,颜值高,有优待。”   “哦~~~”   夏乔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大师都帮你做了些什么?什么阵法这么厉害!我们当警察的,就这么点工资,可付不出那么多钱。”   “哎呀,不用钱,不过要以运换运,唉,我也说不清楚,你见到大师,就都明白了。”刘芳讨好地说。   “那我去隔壁问问。”   “隔壁?”   刘芳愣了一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夏乔勾唇一笑,对她说:“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易根茂被我们抓了,以涉嫌猥亵未成年人和性侵妇女的罪名被收押了。”   “什么?”   “呵!”   夏乔嗤笑,站起身,径直走出了审讯室,不打算继续跟刘芳套近乎了,从她这儿夏乔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接下来就是去找易根茂了。   刚从里头出来,就听见齐琦骂骂咧咧的,“哎哟我去,你们是不知道,这个刘芳说话有多气人,昂!没指望她哭天抹泪的心疼妹妹,也不用一副甩了脏东西的表情吧!”   “息怒息怒~~~”   魏峰体贴地奉上一杯热茶,笑嘻嘻地安抚她。齐琦喝了一口,就放在了桌上,怒道:“真特么没人性,把孩子都打骨折了,那么漂亮一小姑娘,哪家父母舍得呀!”   “这姐俩都是孤儿。”   “孤儿了不起呀!昂,姐姐了不起呀,连妹妹被强女干了,都不知道!”齐琦气得不轻,撸起袖子,“气死我了,无赖地痞流氓我见多了,这么狠心的女人头一回见!” 第62章 chapter 62   “行了,别嚷嚷了,都快把狼给招来了。”夏乔走进办公室,将笔录放在桌上,转头对辛子洲说,“辛队,什么都问不出来,就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跟易根茂相关的事。”   “怎么样?”   “我想见见易根茂。”   “人收押在队里了,一会儿让老刘陪你走一趟,那边他比较熟。”辛子洲说着,拍了拍一旁打盹儿的老刘,“嗨,老刘,醒醒。”   “ZZZZ……”   “开饭啦!”   “昂,开饭啦,吃什么?”老刘噌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精神抖擞地问。   “噗——”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老刘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夏乔强忍着笑意,对老刘说,“走,我请你吃个夜宵,你陪我去收押室那边走一趟。”   “好,没问题。”   老刘拍着胸脯说,没好气地瞪着其他人一眼,“你们学学小夏,不对,是夏法医,要尊老爱幼,就你们这样的,哼,回头吃大亏。”   “……”   “切,老刘你怎么就这么抠呢!你说你一个光棍,又没有什么家庭负担,你这么抠干什么!单身不享受,以后有罪受。”齐琦语重心长地说。   “不动了吧!这叫攒老婆本!”老刘一脸骄傲地说,“我可是西三环买了房子的人,而且还是全款!百万富翁有没有,你们谁能比!”   “我……房子都三套了,老刘你不行呀!”齐琦笑着说。   “哼!”老刘轻哼一声,很不服气,酸溜溜地说,“你那是拼爹,小伙子们抓点紧,咱们齐琦小富婆,谁娶了她别说少奋斗二十年,起码五十年。”   夏乔怕他们再说下去,非得吵起来,赶紧招呼老刘,“走吧,老刘!”   “好嘞!”   两人一起去了收押室,见到了易根茂,关了两天貌似老实了一点,低着头也不说话,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人就是这样,得势的时候不可一世,失了势就像是一滩烂泥,了无生气。   “易根茂,易大师,好久不见。”   “别,别这么叫,我虚得慌……”易根茂连连摆手,脸上有点难堪,“夏警官,你就别奚落我了,我自己都觉得臊得很。”   “……”   夏乔撇嘴,他们跟易根茂没少打交道,还是头一回听他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还真有点不习惯,“行了,说说吧,认识刘芳吗?”   “嗯。”   易根茂老实地点点头。老刘看他这个半死不拉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之前多嚣张呀,“喂,知道就是知道,不认识就说不认识,你嗯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呀!”   “我……”   易根茂张了张嘴,不敢顶嘴,弱弱地答了一声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客人。”   “客人,就这么简单?没点别的?”夏乔挑眉,从之前刘芳的言语当中,她听出了还有一点拉客的意味,不止是客人这么简单吧!   “她偶尔会给我介绍一些客人。”易根茂心虚地回答。   “刘蕊呢?认识吗?”   “……”   一听到刘蕊的名字,易根茂抖了一下,脸色有些发青,吞了一口唾沫,摇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刘蕊,也不知道她是刘芳的妹妹。”   “我们说是刘芳的妹妹了吗?”老刘拍着桌子说道。   “呃,我听刘芳提起过,她有一个妹妹叫刘蕊,人我真没见过,我发誓。”易根茂急了,抬手就要发誓,夏乔看他这么激动,心里也有数了。   看来是真认识!   要是不认识,大可以否认,用不着这么激动,他一定有所隐瞒。   “不认识也没关系,之前你删除的网盘内容,我们已经恢复了,我的同事正在查验,你到底认不认识刘蕊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夏乔胸有成竹地说。   其实,暂时还没有结果,不过魏峰已经在尽力恢复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把回收站清空了。”易根茂冷汗涔涔,嘴唇都白了,夏乔和老刘对视了一眼,心说:果然有鬼。   “罗卡定律知道吗?凡走过必留痕迹,有时候想删除一些东西,光清空回收站是不够的。”夏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好像要将他看透似的。   “我……”   易根茂嚅动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变得害怕起来了,“我不认识什么刘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都这样了。”易根茂拔高了声量,“你们证据就……就抓我,没证据就不要炸我,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来。”   “……”   夏乔皱眉,他怎么一下子便聪明了,他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凶手。   “既然你坚持说自己不认识刘蕊,那么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下次见面我会把视频一起带来的,到时候希望你可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夏乔紧抿唇角,走出了羁押室,老刘紧走两步跟上她,“小夏,这就完了?”   “他不会说的。”   “不说,吓唬吓唬他,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说不定就招了呢!”老刘抱着肩膀,抬头看了一眼天,西北风刮得呼呼直叫,冻得他把脖子都快埋进胸里了。   “没用的,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未遂,威胁妇女罪,如果一旦把凶手供出来,那他就是帮凶,协同杀人,罪名也不轻,他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夏乔理性地分析。   “那怎么办?”   “还能咋办,找证据呗,往他面前一甩,到时候他也就没法狡辩了。”夏乔笑笑,又加快了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9点了,怪不得她觉得饿了。   “饿了吗?老刘!”   “饿~~~”   老刘拖长了声调,“咱们叫上大伙儿去旁边的饭店吃面怎么样?这么冷的天,来上一碗刀削面,想想都觉得美滋滋呀!!”   “哈,好呀~”   说着,夏乔推门而入,办公室飘着一股饭菜香味。齐琦他们捧着饭盒正吃着呢,夏乔愣了一下,转头对身后老刘说:“老刘,看来面得明儿再吃了。”   “怎么……哎哟,有饭吃呀!”   老刘欢呼一声,便奔着饭去了,夏乔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饭盒,看到有苦瓜,不由得皱了一下眉,“齐琦,你今天这盒饭买的……有失水准呀!”   “嗯?”   齐琦从扒饭中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她,“什么?”   “苦瓜!”   夏乔无奈指了指自己的盒饭,齐琦抿唇,尴尬地笑笑,飞快地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压低了声音说:“嘘,小声点,这盒饭不是我买的,是秦爽犒劳大伙儿的。”   “秦爽?”   …… 第63章 chapter 63   夏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盒饭,忽然觉得不饿了,尤其是那两片苦瓜格外的碍眼。将盒饭往齐琦怀里一塞,赌气地说:“我不饿,给你吃吧!”   “靠!夏乔,你喂猪呀~~~我吃得了这么多嘛!”齐琦抱着两个盒饭,朝着夏乔的背影喊道。   “……”   这时,正巧柯拓从辛子洲的办公室出来,齐琦放下自己那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故意撞了一下柯拓受伤的胳膊,“喂,还给你!”   “这……”   柯拓吃痛地皱眉,瞥了一眼手里的盒饭,不由得愣了一下,“夏乔的?”   “不然呢!”   齐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胸弟,别玩得太过火,到时候没法收场,别怪老娘没提醒过你,现在夏乔一听秦爽这两个字,就一脸不爽,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一扭头又回去啃盒饭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最近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还没像样的吃一顿饱饭,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从下午开始就没见过魏峰。   “诶,东子,魏峰呢?”   “不知道。”   东子啃着鸡腿儿,嘴角还沾着饭粒,摇着头回答道。一旁的菜头突然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齐琦,说:“他好像一直在鉴定室里,从下午就没出来过。”   “饭呢?”   “应该没吃吧……”菜头犹疑地耸肩,齐琦飞快地将最后一块肌肉塞进嘴里,“老刘,把手边那盒给我,我给魏峰送过去。”   “给!”   老刘二话不说,就递了过去,拿上盒饭,齐琦便敲开了技术科的门,看到魏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连自己进来了都不知道。   “咳咳……”   “……”   “嗯咳咳~~~”   齐琦连咳了好几声,也没能引起他的注意,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儿,不知道是哪个名人说的来着,电脑就是技术宅心目中的女神。   齐琦实在是憋不住了,将盒饭往他面前一放,“喂,魏技术员,吃饭了!”   “齐琦?”   魏峰惊喜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送饭呀!”   “哦,谢谢!”魏峰腼腆地笑笑,拿起盒饭,高兴地吃起来,齐琦在屋里转悠,把已经修复的那些片段反复地看,发现每周三下午刘蕊都会出现在易根茂的会所楼下。   “真香!”   “好吃?”   “嗯嗯!”魏峰连连点头,齐琦嘴角一抽,“那你得感谢做饭的厨子,做得这么好吃,一会儿吃完了赶紧干活,最好今天晚上能把易根茂删掉的那些都修复出来。”   “今晚?”   “不行吗?”齐琦眨巴着眼睛,露出期待眼神,魏峰噎了一口饭,咬着牙点头,“可以,没问题,就算我死在电脑前头,也一定给你把这些片段都修复出来。”   “嗯,很好!”   “嘿嘿嘿~~~”   齐琦一笑,魏峰的魂儿都飞了,就算她说,让他把连饭带盒子一起吃下去,他也一定会照做的,“那你晚上会一直在这里吗?”   “我?”   齐琦指着自己的鼻尖,“大哥,我在这里干什么,给你添乱吗?算了吧,不打扰你工作了,我还得去写报告,有事儿微信,我让菜头给你办。”   “那好吧!”   魏峰失望地撇撇嘴。   送走了齐琦,他吃着嘴里的饭,突然觉得不香了,心情也一下子荡到谷底。对着电脑也提不起干劲了,一口一口地吃着饭,望着电脑出神。   **   从办公室出来,夏乔坐在化验室里,手无意识地画着什么,肚子饿的咕咕叫。其实,把盒饭还回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后悔了。   不吃白不吃,干嘛跟自己的胃过不去呢!   唉……   可是,这会儿再回去,面子上好像又有一点下不去,夏乔纠结地皱起眉头。这时,门被敲响了,柯拓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站在门口。   “我可以进来吗?”   “你……请进。”夏乔迟疑了一下,但是看到他拿的是家里的保温盒,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对柯拓的厨艺她还是挺怀念的。   “有苦瓜就不吃饭?嗯~”柯拓佯装生气地问。   “呃,盒饭,油太大,吃不惯。”   “……”   借口!   她不是吃不惯盒饭,而是不想吃秦爽买的盒饭罢了。柯拓心知肚明也不戳穿她,轻哼了一声,将保温盒往她面前一放,“特意去新街口,给你买的老馄饨,趁热吃吧!”   “放虾米了吗?”   “没有。”   “葱花呢?”   “也没有。”   “榨菜沫儿呢?”   “你到底吃不吃啦?”柯拓被她问的不耐烦了,拎起馄饨就要走,却被夏乔一把拦住,“诶,别走,我吃,当然要吃,不过……没有骨头汤的馄饨是没有灵魂的。”   “……”   柯拓抽了抽嘴角,抬起自己受伤的手,对她说:“那我现在就给你熬一碗,你敢不敢喝呀?”   “咳咳……”   夏乔呛了一口唾沫,连连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这蹄髈好几天没洗了,我可下不了嘴,你留着给秦爽吧!我吃我的馄饨!”   “阿乔,我跟秦爽……”   “柯拓,夏乔,原来你们在这里呀!”   耳边突然想起秦爽的声音,夏乔和柯拓一齐转头,发现她就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哟,吃什么呢,好香呀!柯拓你偏心,给夏乔开小灶!”   “……”   夏乔放下手里的勺子,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淡淡地问:“有什么事吗?”   “呃,辛队让我来通知大家,一会儿开个小会,讨论一下案情,整合一下相关的证据,你们……”秦爽用眼神询问柯拓。   柯拓点点头,“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好,那我先……走了!”秦爽努了努嘴,飞快地从门口消失。两人的眼神交流,夏乔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显然柯拓对秦爽的态度很不一样。   这种不同,让她觉得心慌。   “怎么不吃了?”   “饱了。”夏乔闷闷地回答。   “你……”   柯拓怔怔地看着她,她不高兴是因为秦爽吗?所以她是喜欢自己的,喜欢现在的柯拓,而不是过去的苏野,确认这一点,他失落的心一下又雀跃起来了。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到。”夏乔说。   “好,一会儿一起回家,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   柯拓离开了,夏乔将保温盒收拾好,拿上羽绒外套,便下楼了。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闹哄哄的,大家都围在门口,夏乔也走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进来,高声喊道:“谁是负责人,我要报警!”   “……”   众人谁也没有说话,辛子洲上前一步,正色道:“我就是负责人,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这里是刑警队,不是菜市场。”   “呵,你们刑警就这素质,昂,看看,我这眼眶都青了,就是你们刑警打的!”男人指着自己的额角,生气的说。   “和尚?”   辛子洲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和尚,面带疑惑地问:“你打的?”   “不是,我就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我没打他。”和尚挠着头,解释道。一听这话,男人按捺不住了,上前一步,对辛子洲说:“队长是吧!这路上都有监控,他推没推,打没打,一看就知道了。”   “人我推了,但是我没打你。”和尚也急了,“我要是动手,你不得折两个肋骨!”   “……”   辛子洲皱眉,看了一眼男人,“那这样,你先做一份笔录,把具体的事情交代一下,怎么处理,我作为队长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这还差不多!”男人得意得横了和尚一眼,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嚣张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   夏乔微微蹙眉,看了一眼男人额头的伤,心里大约有数了。这时,小吴正拎着箱子走过来,准备给男人验伤,夏乔一把抢过工具箱,勾了勾唇角,说:“我来吧!”   “哦,好~”   小吴先是一愣,这种简单的工作一般都是助理法医来做的,但是看着男人的态度,他也没多说,将箱子交给夏乔之后,便到一旁站着了。   夏乔拎着箱子上前,“先生,我叫夏乔,是队里的法医,麻烦您配合一下,我需要给您验伤。”   “法医,都长得这么漂亮呀!”   “……”   无视男人的调笑,夏乔戴上手套,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先生,您这淤青非常严重,有充血的迹象,看来伤得不轻呀!”   “你们听听!下手这么重,居然还是狡辩……”男人一听夏乔的话,更来劲了,“现在刑警的素质哟,真是堪忧,我们老百姓还怎么把生命财产安全交给你们,一个个都跟土匪流氓似的。”   “你特么说什么呢!”   “和尚!”辛子洲一把按住和尚的肩膀,“你要干什么,还想不想干了,这里是警队,你还想动手吗?”   “辛队!”   和尚咬着后槽牙,“他冤枉我,我真的没有打他,我发誓!”   “行了!” 第64章 chapter 64   “夏姐,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和尚皱着脸,懊恼地对夏乔说,夏乔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继续手头的工作,仔细地记录下男人的伤情。   “好了。”夏乔摘下手套,柔声地询问男人,“先生,您还没有去过医院吧?一受伤就来报警了吗?”   “是呀!”   男人点头答道。   “哦,那也就是一两个小时前的事儿咯?”夏乔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大概9点多的时候,差不多快一小时了吧!”   男人佯装回忆地说。   “哦~~~”   夏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男人,收起手里的笔,转头将手里的报告递给辛子洲,郑重地说:“旧伤,起码已经有两天了。”   “喂!”   男人急了,上前拦住夏乔,生气地说:“什么旧伤,我这明明就是被你们同事打的!哦,我知道了,一伙儿的是吧,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信不信我找媒体曝光你们!”   “好呀,需要我帮你打电话吗?金先生!”   “你以为我不敢吗?”   金宇面上一僵,掏出手机,威胁夏乔,“只要他给我道个歉,咱们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也立马把案子撤了。”   辛子洲扫了一眼手上的报告,浓眉紧锁,一把将报告拍在桌上。   “金宇,现在案子不是你说撤,就能撤的了,现在我们以造谣污蔑警务人员为由,正式将你拘捕,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   “你……你们凭什么是我这是旧伤,有什么证据!”金宇虚张声势地喊着,可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   “……”   夏乔都快气乐了,这人怎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不由得摇摇头,对他说:“一般来说淤血是会根据时间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变化,通常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红色,受到撞击之后的几分钟就会出现,是由于毛细血管破裂,新鲜血液流入组织造成的。   第二阶段是青黑色,这是由于血液中的氧气已经流失了。第三阶段是紫色,也就是眼圈周围的这种颜色,基本出现在两到三天之后,这是因为这时你的血液正快速地制造红血球送往患处。   不管你问初级医科生还是老专家,在这种基础医学常识上,都是有共识的。   如果你的伤是一个多小时之前造成的,最多也只是黑青色,不可能是紫色的,所以你在说谎,至于你为什么要说谎,麻烦做一份笔录,详细的说明一下。”   “我……”   金宇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走吧!金先生,咱们去审讯室好好聊聊。”齐琦抬了抬手,将金宇带到了审讯室,夏乔撇撇嘴,这个男人刚进门,她就已经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金宇。   那个请陈勇吃饭的老板!   “和尚到底是怎么回事?”夏乔担心地问。   “我在他家楼下蹲了十几个小时,今晚好不容易碰到他回来,刚想上去表明身份,这小子二话没说就推了我一把,我下意识地也就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就一口咬定我打他。”   和尚无奈地摊手,“多谢夏姐,不然我就要吃哑巴亏了。”   “小事。”   “这个金宇这么难缠的,我看一定是他杀了陈勇,就那体格,绑一个成年男人完全不成问题。”老刘笃定地说。夏乔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地看向审讯室的门,“也许吧!”   ……   “老刘,我让你查金宇的车,情况怎么样了?”辛子洲问。   “查了,一直在车行里停着呢,他一直没开过,而且陈勇遇害的当晚,就停在车行里了。”老刘翻着自己的随身小本本,“他名下没有其他的车了。”   “没有车,他是怎么运送陈勇去鸡鸣山上,把人活埋了的呢?”菜头歪着头,问。   “偷车?”   秦爽插话道。   夏乔微怔,瞥了她一眼,摇摇头,“不对,偷车目标太大了,他不至于这么蠢,告诉全世界我就是凶手。东子查一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关系比较好。”   “好。”   东子迅速地敲击键盘,调出几个页面,对夏乔说:“我查了一下,他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发现,发现有一个人,非常特殊。”   说着,通讯录列表就投影在屏幕上了,上面有一个名字被标红了。   “半年大约有134通电话,而且每一通都超过半小时。”柯拓抿了抿唇角,“这个是李松杰!”   “没错!”   东子点头,“不仅是电话,根据李松杰的助理说,基本上每周李松杰都要去三次红屋顶餐厅,有时候是去吃饭,有时候是去找金宇,两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亲密?”   “对。”   夏乔眸光一闪,她刚才好像在李松杰的身上闻到了一种香水味,像是有意要掩盖什么别的气味一样,“东子,查一下金宇这半年的就诊记录。”   “没有使用医保卡的记录。”   “嗯。”   没有刷过医保卡,并不代表他没看过病,更不能代表他没有皮肤病,“查一下陈勇死的当天,李松杰人在哪里?做了什么。”   “陈勇跟李松杰又有什么关系?”秦爽不解地问。   “不是查李松杰,而是查李松杰的车子,既然金宇跟李松杰关系那么好,借车这种小事,李松杰应该不会拒绝,那么借车可比偷车或者租车要安全方便得多。”   夏乔解释道。   “可是……”   “根据柯拓之前的猜测,如果是金宇杀了陈勇,那么金宇的目标就是李松杰。”夏乔提醒道,“这么一来,杀人循环链就可以自动闭合了。”   “循环链是闭合了,但是证据链并没有闭合,没有杀人证据,也没有杀人动机,你怎么确定金宇是杀害陈勇的凶手,就凭一段一起吃饭的监控录像吗?”   秦爽也认真起来,夏乔挑眉,证据得慢慢找,她相信只要足够有耐心一定会找到的。   “有了!”   “什么?”   东子将监控拍摄的监控投影到屏幕上,“我找到了一段视频,是李松杰的车最后出现的地方,青铜路的转弯角,开进这栋别墅的车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栋别墅在谁的名下?”   “李松杰。”   “放车的那天是几号?”   “陈勇死的前一天。”东子看了一眼时间,回答夏乔的提问。柯拓抱着手臂,皱了皱眉,“辛队,看来我们需要一张搜查令了。”   “行吧,我去找局长批,你们等着!”   说完,辛子洲拎着最新找到的证据,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夏乔转身面对着秦爽,目光一瞬不眨地望着她的眼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所谓杀人循环,我觉得并不严密,刘蕊被杀并不符合这个循环,我有理由怀疑其他的案件也存在被推翻的可能,所以……”   “刘蕊的案子,确实存在疑点,但是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夏乔正色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魏峰捧着电脑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眼圈乌黑但是精神尚佳,严肃地问:“我能进来吗?”   “请进!”   “易根茂硬盘里删除的视频我已经恢复了,其中有一部分是跟之前我们找到的有重合,还有一部分是新发现的,其中包括刘蕊的相关视频,只是……”   “什么?”柯拓问。   “只是涉及隐私,而且画面有一点不堪入目,你们最好有思想准备。”魏峰沉着脸,对众人说道。一听这话,夏乔心里咯噔一下,从刘芳和易根茂暧昧不清的态度里,和之前的那些视频片段,她就已经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放吧!”夏乔微微颔首。   “好。”   魏峰按下空格键,视频便开始自动播放了。   从视频来看,刘蕊已经失去了意识,并没有反抗,任由易根茂为所欲为。众人都沉默了,夏乔眯起眼眸,盯着屏幕左下角的地方,那是……   “暂停一下!”   “哦。”魏峰马上按下暂停,疑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放大一下。”   “好的。”   魏峰照着她的话做,放大了左下角露出的一节衣角,夏乔指着屏幕上略微有些反光的东西,“这里好像还站着一个人,你们看衣角上有反光。”   “是刘芳。”   柯拓十分肯定地说,“反光的应该是她手上戴着的串珠,上面有一颗非常大的南红珠,今天她来的时候还戴着。也就是说在刘蕊遭遇性侵的时候,刘芳在场。”   “这……也太变态了吧!”   “……”   东子和菜头他们震惊得面面相觑,老刘老脸气得通红,忿忿不平地骂道,“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刘芳和刘蕊不是亲姐妹吗?”   夏乔长叹了一口气,之前在审讯室见到刘芳的时候,她对刘蕊的感情很淡泊,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连她的死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秦爽对此很是不解,夏乔和柯拓相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为了改运(因为改运)。”   “改运?”秦爽诧异地反问,“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信这个?” 第65章 chapter 65   夏乔微愣,一开始她也是这个反应,可是接触了刘芳之后,她惊奇地发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都快0202年了,还有人把迷信当科学,想要不劳而获却又不愿奋斗,总觉得哪怕天上掉馅饼,被砸中的人必然是自己。   对这样的人,她无话可说。   收起繁复的思绪,投入到案情之中,将视线从手头的讲义上挪开,“之前我在跟刘芳的谈话中,听她提起过,她似乎非常迷信改运之说,言语中还透露出易根茂对于漂亮的女人会给优待,暗示性贿赂可以免去咨询费用,合理推测刘蕊可能是刘芳的付款方式。”   可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哪怕是屋里开着暖气,都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和尚义愤填膺地拍桌,“这个刘芳到底有没有人性呀!!!”   “居然……”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亲姐姐!!!”   ……   队里的几个小年轻,都表示对这件事很气愤,你一言我一语的骂了起来。   柯拓不禁摇头,瞥了一眼讲义,神情淡然地说:“结合易根茂的证词,通常他都是以取药引,转嫁血亲的气运为由,让这些女人把自己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带到会所来的。多数被害人是不知情的,显然刘芳不仅知情,而且很可能参与进来了,而刘蕊之所以被杀,很可能是因为她知道了点什么。”   “合理。”   夏乔对他的推测表示赞同,“刘蕊被害的那天晚上,刘芳狠狠地打了她一顿,甚至打断了一根肋骨,是不是刘蕊知道了自己的遭遇,找刘芳摊牌了呢?”   “这些暂时只是推测,并没有直接证据,更没有办法解释,那么多受害人名单中,凶手为什么单单挑中刘蕊呢?”秦爽深表怀疑。   “这个问题只有找到凶手才知道了。”夏乔无奈地摊手。   ……   案情看似有了转机,但一转眼又陷入了僵局,会议室里异常沉默,夏乔也是一筹莫展,柯拓合上讲义,转头问魏峰,“这些视频的保存路径能找到吗?”   “我查了一下,有三个文件夹是从邮箱下载下来的,还有两个是U盘导入的。”魏峰将邮箱地址打在频幕上,继续说道:“但是,我也查了IP,邮箱还在,但是登陆是在湖南,最后一次登陆是在广州。”   “什么意思?”秦爽问。   “也就是说,发邮件的人一直在套用异地服务器,追踪不到他,更加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和所在地。”魏峰无奈地回答,“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有人在用这些视频威胁易根茂。”   “威胁?”秦爽狐疑地眯起眼睛,“谁在威胁他?”   “不知道。”   魏峰耸肩,又敲击了几下键盘,邮件的内容就出现在了屏幕上。通读一遍之后,柯拓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发邮件的人,非常的自信,而且对易根茂非常的了解。”   “……”   夏乔一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面孔,“你还记得那天来接易根茂的小助理吗?”   “你怀疑他?”   “嗯,我记得当时齐琦告诉我,关于护身脚链的事儿也是他提供的线索,甚至连易根茂收钱发死亡预言也都是他不小心说漏嘴的。”夏乔提醒道。   “还有,当时易根茂好像很怕他。”老刘补充道。   “没错。”夏乔点点头,看向柯拓,“他的穿衣风格也是非常张扬的,那双红色的AJ是限量款的,广告标语就是极致个性。”   “查查他?”   魏峰敲击键盘的手蠢蠢欲动。   “先不用,只要确保他没有离开本市就好,免得打草惊蛇!”柯拓阻止了他的动作,“易根茂被抓,最慌的不是我们,是他。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打听易根茂的消息,甚至还会主动来找我们,了解案件的进展。”   “拓哥,这不对呀,凶手不应该准备跑路才对嘛,怎么还会自己送上门来呢?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东子似懂非懂地咧嘴。   “如果你是凶手,你最担心什么?”柯拓反问。   “如果我是凶手……”东子挠了挠额头,皱着脸,磕磕巴巴地说,“我最担心的是……被害人死了没有,我会不会被抓。嗯,没错,我最担心这两点。”   “那易根茂很有可能成了你的替死鬼,那你是不是很想把这一点坐实?”柯拓继续发问。   “对!”   “那你明白了吗?”   “哦~~~~”   东子恍然大悟,“所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盯着易根茂不放,真正的凶手就会自己送上门来,而且还会把证据送到我们面前。”   “嗯。”   柯拓浅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查金宇和李松杰,起底陈勇案,还有密切关注刘芳和易根茂的助理郑秋阳,其他等辛队回来再说吧!”秦爽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工作,会议便结束了。   夏乔坐在位置上,面前是匿名者使用过的全部虚拟号码,用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最后一名被害人李松杰的尸体,是匿名者发送的坐标给她才被提早发现的,那么匿名者有没有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也许,她可以询问匿名者……   不不不!   她用力地甩甩头,向一名罪犯询问另一名罪犯是谁,这种行为太愚蠢了。夏乔慢慢地放下手机,但是这也许不失为一个办法,夏乔犹豫着又拿起了手机。   啪!   一份笔录砸在她的桌上,抬头一看,发现齐琦气鼓鼓地站在自己面前,抄起桌上的水杯,连灌了好几口,生气地说:“那个金宇……简直了,根本就是个无赖!!!”   夏乔挑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我问他,认不认识陈勇,他夸我长得真漂亮。我问他,认不认识李松杰,他问我有男朋友吗?靠!老娘漂亮,长眼睛的都知道,爹妈基因好,有没有男朋友关他屁事!要不是菜头拦着我,我非给他一顿胖揍不可。对了,还叫嚣什么来着,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抓人,他已经叫律师了。”   齐琦捶胸顿足地吐槽,“这么个玩意儿,哪里像个成人士,分明就是个小混混,也就是那张脸还看得过去。”   “噗……”   “哎呀,你还笑!”   齐琦用力地推了夏乔一把,“我都委屈成这样了,你还笑话我,还是不是闺蜜啦!!”   “哈哈哈,你确定你们不是商业互吹吗?他夸你漂亮,你变相的夸他好看,你们这一波互动,我真是看不懂了,哈哈哈……”   夏乔打趣儿地说。   “我,我是骂他小白脸!”齐琦气得直跺脚,夏乔勾起一抹坏笑,任由着她晃着自己的手臂,“行了行了,知道你对审美是有要求的,不会只看皮囊的。”   “那是,不过咱们还真的没有证据,拿这个金宇没办法。”齐琦无奈地耸肩。   “辛队去批搜查令了,打算查一下金宇的家和李松杰的别墅。”   “估计……”   “嗯,时间确实有一点长了,线索很难找,但是我相信,凡走过必留痕迹,哪怕是一根头发,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夏乔坚定地说。   “啧啧啧!”   齐琦咂摸着嘴,表情古怪地瞅着她,“小夏呀,我发现你越来越像老夏了,啧啧啧……听听,这口气,这神态,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呀!想我那个爹,唉~~~”   话还没说完,夏乔就觉得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齐琦,你感觉到了吗?”   “有点毛,你感觉到了吗?”   “嗯。”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搓了搓胳膊,给彼此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时,听见一声气如洪钟的男低音,“齐琦~~~齐琦~~~”   “……”   “怕什么来什么,我先走了,你多保重!”夏乔哭丧着脸,转身就想跑,却被齐琦死命拽住,“不许走,要死一起死,你不能留我一个人面对老齐。”   “那是你爹!”   “那也是你干爹。”齐琦不甘示弱地提醒,夏乔缩了缩脖子,从牙缝着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彼此彼此……”   “齐琦,夏夏,我来看你们了,有没有想我呀,哈哈哈……”老齐腆着将军肚,拎着大包小包地走进办公室,“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咯~~~”   “爸!!!!”   “干爹!!”   齐琦和夏乔缩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肉麻死了,鸡皮疙瘩都能扎辫子了,“爸,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快12点了,您该吃药然后睡觉了。”   “哎哟,囡囡你都三天没回家了,爸爸想你了嘛,来看看我的小囡囡~~~”老齐一口一个囡囡,笑得满脸褶子,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呵呵呵……”   齐琦干笑了两声,“爸,我明儿就轮休了,回家陪你一天,一整天,还有夏乔,我们一起陪你吃饭,追剧,唱卡拉OK,你看怎么样?”   “好呀~~~”   一听这话,老齐开心坏了,“还是我们囡囡对我好,夏夏,对了,这个是你干妈让我给你的,随便挑随便选,各个都比那个什么……死鱼眼强。”   “爸~~~~” 第66章 chapter 66   “昂?”   “爸,你们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齐琦尴尬地扯扯嘴角,拼命地朝老齐使眼色,奈何对方压根没有理会,拉着夏乔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干妈说了,死鱼眼咱们不要,要活鱼眼。”   “爸,人家叫余子衍。”   “哦哦,不管什么眼,咱们都不要了,找个好的。”老齐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   “好,谢谢干妈!”   夏乔叫苦不迭,尴尬地伸手,把装着照片的信封接了过来,顺手就塞进了口袋里,然后往齐琦的腰上掐了一把,“是不是你跟干爹干妈说的?”   “呸,我是那种人吗?”齐琦吃痛地咧嘴,小声地嘀咕。   “你就是。”   “是是是,是我说的,但也是他们逼我说的。”齐琦狡辩道,夏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松了了手,两人眼神交锋,火花四溅,在老齐看来就是感情好。   “唉~~~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老齐欣慰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   “爸,你干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齐琦赶紧拉住老齐,“咳咳,人你也见着了,我们都挺好的,要不你就回去吧?昂,别让我妈担心!”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呀,我还没好好看看你呢,都瘦了。”老齐心疼地捧着齐琦的脸,“回头回家,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知道了!”   “夏夏也一起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   夏乔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打死她都不会去的,谁知道干妈会不会直接安排一场相亲宴,这种事儿又不是没有过。   不过好在每次主角都是齐琦,她不过是作陪而已,然而总有几个没长眼的,问自己要联系方式的。   “哦,对了,瞧我这个记性,这呢,你妈让我给你们带的,人参乌鸡汤,一定要记得喝,现在年轻熬夜多,别不当回事儿,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岁月真的是一把杀猪刀!!!”老齐殷切地嘱咐着。   “好好好~~~”   齐琦接过保温桶递给夏乔,自己拎着老齐就往门口走,“行了,差不多了,司机都在门口等着了,赶紧的回去吧,天太晚了。”   “好吧,囡囡,鸡汤一定要记得喝哟!!!”老齐依依不舍地走了,三步两回头,都到门口了,还朝齐琦挥手呢!夏乔凑到她身边,又将鸡汤塞了回去,“齐大小姐,你的鸡汤!”   “你也有份!”   “不不不,我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喝吧!”夏乔吓得连连摆手,“这是干妈对你的爱心,全在里面了,你细品,一定要细细的品。”   “你……我爸刚才说了,咱们一起品。”   “齐琦~~~”   夏乔双手抱拳,“女侠请饶命!”   “客气,来吧,同饮这碗热鸡汤……”齐琦坏笑着,拉着夏乔就往茶水间走,夏乔脸上五颜六色,好看的不得了,干妈的厨艺,不能说惊世骇俗吧,但也至少也算惊天地泣鬼神。   “哇——”   “呕——”   “我妈又把洗衣粉当盐了!!!”   “呸,这一次是小苏打!”   ……   夏乔和齐琦从这碗汤里感受到了齐妈妈深深的爱意,喝了一口不敢再喝了,把碗放在一旁,两人眼含热泪相顾无言。正巧,这个时候辛子洲批完搜查令回来,一看桌上有鸡汤还冒着热气,立马紧走两步,来到桌前,“哟,这么好,还有鸡汤呀!见者有份啊~~”   “都给你,别客气!”齐琦非常积极地给辛子洲倒了一碗,夏乔亲手端到他面前,“辛队,这几天你辛苦了,来,干了这碗鸡汤。”   “嘿嘿嘿……”   辛子洲激动地搓手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逢了,接过夏乔递过来的鸡汤,“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嘿……这么久没回家,都快忘了你嫂子煲的汤什么味儿了。”   “别,千万别客气!”   “……”   辛子洲吹了两下,呷了一小口,咂摸了两下嘴,不禁皱起了眉头,“这鸡汤的味儿怎么怪怪的,不太对呀!有一股子碱水的味道。”   “怎么会,这可是我妈的独门秘方,一般人可喝不上!”   “哦~~~”   辛子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手就把鸡汤干了,“回去记得帮我谢谢阿姨,她的鸡汤特别好喝!来来来,再给我来一碗。”   “是!”   齐琦一听,二话不说,拎起保温桶就要给辛子洲续上,夏乔憋着笑,扯了扯齐琦的衣角,“喂,齐琦,别太过分吧,万一出什么事,咱们……”   “嘘,有我呢,喝点小苏打,没事儿。”齐琦压低了声音跟夏乔咬耳朵。   “齐琦~~”   “给,辛队,这些日子您辛苦了。”齐琦用充满关切的眼神注视着辛子洲,看得他心里发毛,“怎么回事儿,小齐今天这么会说话啦!”   “呃,人总是要成长的,再说不是马上又要过年了嘛!”   “哦,对,哈哈哈……”   辛子洲听了也是频频点头,对齐琦的话很是满意,“不容易呀,咱们小齐长大咯!”   说完,便捧着碗出去了。   夏乔和齐琦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齐琦,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恶作剧,小心辛队回头收拾你。”   “诶诶诶,大胸弟,不只是我哟!是谁把碗递到辛队手里的?”   “是我。”   “所以呀……”   ……   两人又斗了一会儿嘴,就各自去忙了。   没等到天亮,5点不到,夏乔就跟着齐琦他们去了李松杰的别墅,这栋别墅距离市区稍微有一点远,听说李松杰也不经常回来住,可是车子却一直放在车库里。   据李松杰的助理说,这别墅表面上是李松杰用来开派对的,实际上就是聚众吸毒的场所。   卡啦——   车门被打开了,夏乔戴上口罩,拎着工具箱从上面下来,今天她的工作就是勘察现场,并且取证,“我那辛队,我先进去了。”   “嗯,去吧!”   辛子洲点头答应着。   夏乔领着小吴进入别墅,里面好像被人打扫过,几乎是一尘不染,小吴犯愁地说:“夏姐,这……都打扫过,还能有什么线索呀!”   “淡定,你不找线索当然不会自己跑出来。”   “这……”   “开始工作吧,你一楼,我二楼,分头行动,让东子进来拍照。”夏乔分配好工作,便径直地上楼了,二楼一共有三个卧室,都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   主卧的主色调是天蓝色,轻奢的欧式现代风,看来李松杰的品位不错。   进入屋内,从卫生间开始查起,几乎找不出人生活的痕迹,已经被人细心地清理过了,牙膏牙刷都是新的,连花洒都没拆塑封。   看到这些,夏乔有一种骂娘的冲动,马桶边缘连个指纹都没有,只在高处的柜子把手上发现半枚指纹,最后只剩下地漏和浴缸了。   夏乔趴下去,脸贴着地面,仔仔细细地查看,终于在地漏的缝隙中,找到一根毛发。   “对不起,我来晚了!”   “……”   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夏乔一跳,手一哆嗦毛发就从镊子上脱落了,秦爽见她趴在地上,赶紧上前去搀扶,“哎哟,夏乔,你没事吧?怎么趴地上呢,是摔了吗?”   “别……”   话还没说完,秦爽踩着鞋套就进来了,裤腿带起一阵风,就把那根毛发给吹走了,再想找恐怕得拿显微镜了,夏乔恨得牙痒痒,“出去!”   “……”   “我让你出去!”夏乔板着脸,不悦地呵斥。   “我……”   秦爽吃瘪,一脸的莫名其妙,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拿起来还是该放下,“咳咳,那我……不打扰了,去隔壁房间,你忙,你忙!”   “……”   夏乔抿紧唇角,表情很严肃,对于秦爽的敌意,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之前她还能忍耐,但是现在却过于明显了,“把门带上。”   “哦。”   秦爽吐着舌头,赶紧退了出去,未来外甥媳妇儿也太凶了吧!回头得好好的教教那个傻小子才行,别被吃得死死的,最后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   柯拓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向秦爽,非常不爽的丢出一句,“你去惹她干什么!工作的时候,她不喜欢别人打扰,你非要进去碰钉子。”   “我……”   秦爽心里憋闷,自己也是好心,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埋怨她,“喂,小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信不信我让你到手的媳妇儿飞了!”   “呵!”   柯拓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和一声嗤笑之后,便消失在了对面的房间。秦爽气得脸都歪了,撮合她不在行,但是搅和还怕不成功嘛!   夏乔还在房间里孤军奋战,好在地方不大,在洗脸台的下面找到了这硕果仅存的一根毛发,装进了拭子里,准备拿回去化验。   ……   检查完房间,她便去到了车库,将李松杰的车子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却发现车子也被人清理过了,而且在后备箱里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硫磺皂残留。   看来运送陈勇尸体的,并不是这辆车。 第67章 chapter 67   “怎么样?”辛子洲叼着烟,走了过来,夏乔抬眼瞥了他一眼,秀眉微蹙,嗯了一声,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儿,“没发现?”   “没有。”   “屋里呢?”辛子洲继续发问。   “也没有。”   “怎么会!”   他有一点想不通,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呀,夏乔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屋里的痕迹被人清理过了,车子也是干净的,很可能不是这辆车,李松杰名下就只有这一辆车吗?”   “昂,还有几辆是跑车,内部空间不够,而且太招摇了,谁会开着这样的车去行凶!”辛子洲说。   “呃……”   夏乔一边收拾一边说:“我用酸碱指示剂喷了整个车子,没有什么反应,地毯也没有变色,所以我觉得这不是运送尸体的车子。”   “那只能先收队了!”   “嗯。”   辛子洲扯着嗓子喊大家收队,夏乔将工具箱交给助手小吴,“你把这些带回去,我回家一趟,晚一点过去,东西你先整理出来就行。”   “哦,知道了。”小吴点点头,拎着箱子上了车。   “阿乔!”   “嗯?”   “我有话跟你说。”柯拓走到她面前,“关于我跟秦爽……”   “阿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带我去吃早餐的嘛?”秦爽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挽住柯拓的胳膊,“夏乔,下班了,要不一起呀!我们不介意多一个人的。”   “……”   “你瞪着我干嘛,我说错了什么吗?”秦爽恶作剧得逞,得意得偷笑。   “你不要太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呀!”   柯拓和秦爽眼神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夏乔呼吸一窒,脸色沉下来,不想看他们眉来眼去了,转身就走,拦了一辆出租车就上去了。   “阿乔……”   “哟,媳妇儿气跑了!”秦爽双手抱胸,挑眉看着柯拓,柯拓拧紧眉头,瞪着她,“小姨,你玩得太过火了!我希望没有下次。”   “哎哟,你这声小姨我可等半天了!”   “你想干嘛!”   “没干嘛,开玩笑嘛,谁知道你的小媳妇儿这么不经逗,一两句话就气跑了。”秦爽撇撇嘴,做了一个鬼脸,柯拓气得肝疼,早知道就不把她招来了。   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哼!”   他冷哼一声,也走了,不再理会她。   **   出租车上,夏乔接到了姑妈的电话,说老夏晕倒送医院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放下电话,夏乔愣了好一会儿,对司机说:“师傅,不好意思,去第三医院。”   “不去景都花园了?”   “嗯,不去了,改去第三医院。”   “好,坐稳了。”   ……   司机一个掉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朝着医院方向而去。等夏乔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夏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情况有所好转。   “爸!”   “小乔,你怎么来了?我没事,要是工作忙,就回去工作吧!”老夏虚弱地说。   “今天我轮休,可以在这里照顾你。”   ……   “乔乔,你爸他……医生说要好好的养着,不能操心,可是他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跑,还好被人发现了,不然我都不敢想~~~”   说着,夏晓倩又哭上了。   “姑妈,你别哭了。”   “我……呜呜……”夏乔一劝,哭得更厉害了,夏晓倩红肿的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姑妈,没水了,你去打点水,我想给老夏洗把脸。”   “好。”   夏晓倩吸了吸鼻子,拎着热水壶出去了。   “咳咳咳……”   “爸,怎么样?”夏乔担忧地给老夏顺气,老夏摇摇头,虚弱地笑笑,表示自己没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外套,“你,拿过来。”   “哦。”   夏乔将外套递了过来,在老夏的指示下,掏出一叠纸,“这是……什么东西?卷宗吗?我不是说那个案子,我来查,一定会把凶手抓住的。”   “不是,咳咳……不是卷宗。”   “那是什么?”夏乔皱眉,接过来一看,心底不由得一沉,“安华集团5%的股份!爸,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咳咳咳……”   “这……”   老夏剧烈的咳嗽起来,夏乔轻拍他的后背,“您别说话,喝点水,不要着急,慢点。”   “我,这是你姥爷留给你的!”   “我?”   “嗯,你姥爷当年上过战场救过一个人,后来那个人去了国外,十年前,那个人托他儿子把这个送给了你姥爷,你姥爷不收,却没法拒绝,之后就一直留着,安华集团在国内也是大公司,这是你姥爷过世的时候交给我的,一定要等到你25岁的时候再给你。”老夏喘着粗气说。   “那个人是不是姓柯?”   “……”   老夏惊讶地看着夏乔,“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夏乔抿唇,原来姥爷一直挂在嘴边的战友就是柯老爷子,说一直都想再见一面,却是遗憾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缘。   那柯拓是不是知道这份股份在她家?   “小乔,小乔?”   “昂,爸,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夏乔回神问道。   “没,这东西,我现在交给你了,怎么处理你来决定。”老夏叹息道,“如果可以,不要让我在医院多受罪,我还是想回家去。”   “爸~~”   “别说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走也都是有数的,你也不要难过。”老夏苦笑着说。   “爸,你就不想多陪陪我吗?”   这么多年,夏乔用这种语气说话,祈求他能活得长久一点。老夏摇摇头,摸了摸她的长发,叹了一口气,“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去陪陪你妈了。”   “……”   夏乔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老夏,那你记得跟我妈说,我想她了,想吃她做的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爆炒猪肝……”   “好~~~”   老夏笑着点头,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夏乔替他掖好被角,从病房出来,去找主治医生,正巧撞上了许鹤鸣,“诶,夏乔,你怎么在这里?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爸病了。”   “叔叔没事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许鹤鸣热心地问。夏乔摇摇头,“肺癌晚期,没什么可帮的了,我去找周医生问问情况。”   “我陪你,老周我熟。”   “好,谢谢许师兄。”   “嗨,客气啥!”   许鹤鸣领着夏乔朝着办公室走去,见到了周医生,一个中年谢顶的男人,圆润的脸非常严肃,抄着一口南方口音,“你父亲这个……有点严重。”   “还有多久。”   “半年吧!”   “可以回家修养吗?”夏乔问,“我爸他不想在医院里住着,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希望可以遵循他个人的意愿。”   “最好还是住院吧!”   周医生委婉地说,“你父亲这个情况,非常不乐观,随时都有可能……在严重一点就没有办法自主呼吸了,只能靠呼吸机。”   “好,我知道了。”   “嗯。”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从办公室出来,夏乔有些失魂落魄,靠在墙上发呆,许鹤鸣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吃饭了吗?要不去去吃点东西,你的脸色不太好,一会儿叔叔看到该担心了。”   “昂,我……不太饿。”   “那我去帮叔叔打一点白粥?”许鹤鸣问。   “……”   夏乔咬着唇,深呼一口气,“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给我爸和姑妈买点吃的,然后还得回警队去请假,恐怕这阵子都要麻烦师兄多关照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   ……   打了粥回来,发现姑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银杏树,偷偷地擦眼泪,夏乔拍了拍脸颊,推门而入,“姑妈,来,吃点东西吧!”   “诶。”   夏晓倩擦去脸上的泪痕,故作坚强地笑笑,“乔乔,这几天我在这里,你要是单位有工作,就去忙吧!”   “我请假了。”   “不耽误吗?”   “没事,有法医来顶班了,我没事。”夏乔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来,喝点粥,吃点馒头,今晚我陪着老夏,你先回去吧!家里还需要照顾。”   “不用,我没……”   “您听我的。”   “那好……吧!”   夏晓倩叹了一口气,拿起馒头啃了一口,又放下了,望了床上的老夏,眼泪就又下来了,“小时候,家里穷,你爸每次都把白面馒头给我吃,自己去啃窝头吃咸菜,那些咸菜都是用盐碱地里土洗出来的盐腌渍的,又涩又苦,每次他都吃得很高兴。再后来,他跟你妈结婚了,我还闹过一阵儿,觉得你妈抢了我哥,后来有了你,才好的。”   “嗯。”   她说的这些,夏乔都知道,“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是她跟妈妈先吃,老夏每次都是象征性的吃两口,虽然上班不常回来,可是一回来总是给我买头花,还有各种颜色的铅笔。”   “后来你妈过世的时候,他在灵堂里跪了一天一夜,你妈妈的死,他比谁都自责,却也比谁都难过。再后来你一搬出去,他这心里就空了,好长一段时间,天天坐在你的房间里,也不说话,一坐就是一整天。”   说到这里,夏晓倩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趴在夏乔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第68章 chapter 68   “……”   夏乔轻拍她的后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许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她以为老夏的情况还算乐观,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没想到病来得这么急。   他们都没有时间了。   笃笃笃——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夏乔回头看了一眼,拍了拍夏晓倩的手臂,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辛子洲和柯拓,还有齐琦,他们脸上的表情稍显凝重。   “你们来了。”   “昂,来看看老队长。”辛子洲红着眼眶说道,当年还是老夏推荐的他,才当上的队长,一转眼,都好几年过去了,“怎么样了?”   “不太好,进来吧!”   夏乔把人让进来,齐琦没有进门,一把抱住了她,嗡声埋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说一声,眼里还有没有我了,夏乔!”   “行了,别矫情了,我没事。”   “……”   柯拓站在最后,目光深沉,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张了张嘴,又觉得不太合时宜,夏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包。   “柯拓,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   柯拓凝眉,问道。   “聊两句。”   “好。”   两人出来医院,在楼下的银杏树下站着,夏乔从包里掏出合同,递到柯拓的面前,“这是你一直你在找的东西,看看吧!”   “什么?”   “安华集团隐藏的5%的股份!”夏乔平静地说。   “怎么会……”   柯拓震惊地望着她,“我查到这5%的股份在一个叫安国邦的人手上,怎么会在你这里?”   “安国邦是我姥爷。”   “那……”   “这是你们柯家的东西,现在还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夏乔不想多说,她的脑子有点乱,看柯拓的表现似乎并不知道她是安国邦的外孙女。   “……”   柯拓抿了抿唇角,“你以为我是为了股份才来接近你的,对吗?”   “我不知道。”   “阿乔!”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我现在只希望陪着我爸,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也请你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出现在我的世界,现在都请你安静一点。”   夏乔挥开柯拓的手,转身进了医院。   柯拓望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她还是这么要强,跟以前一样,有一点点瑕疵的东西,她都不会再要,哪怕是感情,都要求是最纯粹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她居然已经把让渡的字都签好了。   难道她知道这5%的股份,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却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拱手相让,这份骨气还真是伤人,柯拓倒是宁愿她不这么干脆。   唉~~~~   **   夏乔上了楼,往下看去,柯拓还站在寒风中,也许他们注定没有什么缘分,也许一开始她就错了,他不是苏野,也不可能成为苏野。   她应该问问自己的内心,什么时候可以放下苏野。   进了病房,老夏已经坐起来了,辛子洲和齐琦正陪着他说话,夏晓倩给两人到了水,见她进来,大家都愣了一下,又继续热聊起来。   “夏队,你退休之后,咱们队里的破案率,一下就降低了,还被2队赶超了。”辛子洲摇着头说,“没有你们这些老同志,那些小年轻真不行。”   “哈哈哈……”   老夏笑得合不上嘴,明智的辛子洲是安慰他的话,可是听着还是很受用的,“我家小乔在单位,你多照顾照顾就行了,我老了,还是得靠年轻人。”   “一定一定,小夏在队里的表现有目共睹。”   ……   两人又寒暄起来,夏乔给齐琦使了一个眼色,把人叫了出来,叮嘱了两句,“单位我可能要请长假了,所以案子就靠你们了。”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嗯。”   “老马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石膏都拆了,可以来上班了,正好你请假,辛队都安排好了。”齐琦关切地说,“倒是你……难受就哭出来,憋着我看着难受。”   “我没事。”   “大姐,你为啥什么事儿都硬扛呀!”   “习惯了。”   “习惯个头。”   “你的头,我不习惯,哈哈哈……”夏乔打趣她,“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真的没事,真的撑不住了,也不会跟你客气。现在我只是想多一点时间跟老夏相处。”   “嗯,明白!”   “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我……”夏乔咬着下唇,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总有一点苦涩,比中药还要苦,“对了,余清华有一个男朋友叫老秦,你记得一定要查清楚。”   “知道了,菜头一直在找这个人。”   “嗯。”   ……   正说着,辛子洲就从病房里出来了,朝着齐琦昂了一下下巴,“走吧,来活了,那个老秦找到了,人也带回来了,咱们回去审审。”   “哦,那我先走了。”   齐琦一步三回头,对夏乔说:“有事儿一定要给我打电话,24小时待命!”   “好!”   夏乔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开。   送走他们,正准备回病房,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夏乔掏出来一看,发现屏幕上多了一条匿名短信,又是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匿名者:[夏医生,皱眉的你,一点都不好看了。]   夏乔:[你在医院?]   匿名者:[我无处不在。]   夏乔:[你在哪儿?]   匿名者:[你猜!]   夏乔:[你到底要怎么样,上次的话是什么意思?]   匿名者:[你不猜吗?那只能证明你还不够了解我,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一点提示,不要盯着那个小保安了,他不过是被我盗用了身份信息而已,你觉得我会做那种工作吗?]   夏乔:[你知道我查到了他?]   匿名者:[我说了,我无处不在,甚至无所不知。]   夏乔:[我一定会抓到你!]   匿名者:[嘘,不要激动,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但不是现在。当我们见面的时候,场面一定会非常壮观,那是我为你准备的特殊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夏乔:[什么礼物?]   匿名者:[不能说,哈哈……哦,对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三个关键词:你,我,他!哈哈哈……]   …… 第69章 chapter 69   你,我,他?   这是什么提示,夏乔紧抿唇角,陷入了沉思,却找不到一点头绪,听见屋里姑妈喊自己拿脸盆,她才回过神来,迈步走了进去。   见她进病房,站在墙角的人也收起了手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电梯,留下一个白色的身影。   **   当晚。   柯拓回到警队,一言不发坐在会议室里,盯着黑板上的线索发呆,辛子洲走了进来,见他一脸凝重,不免有些担忧,“怎么了?”   “没事。”   “夏乔也这么说,你们还真像。”   “我……”   “对了,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上次让我查的宋安可,一会儿就到,她是奔着金宇来的,这家伙儿有贩毒的嫌疑,已经被锁定好久了,没想到被咱们给抓了。”辛子洲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   “哦。”   “他杀陈勇的证据得尽快找,不然人就被缉毒大队抢走了。”他说。   “嗯。”   柯拓眯起眼眸,“金宇的车还在修车行吗?”   “昂,还在,怎么了?”   “当天晚上,一起送修的车,都被扣下了吗?”柯拓追问道。辛子洲认真的想了一下,“是呀,三辆车,都在修车行里停着,自从陈勇死后就一直没人开过,车主都催了好几次了。”   “其他两个车主?”   “不对,一个。”   “三辆车,除了金宇不应该有两个车主吗?”柯拓狐疑地问。   “是。但是只有一个车主来催我们。”辛子洲说,“还有一个车主貌似没有出现过,对车子也不着急,一直放在那里。”   “那辆车在谁的名下?”   “查了,一个叫王晓梅的女人名下。”辛子洲说。   “把这个王晓梅的资料给我。”   “东子,王晓梅的资料。”   “这里。”   东子把资料找了过来,柯拓看了一下,对比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王晓梅是李松杰的女朋友,那辆车是王晓梅的,案发钱的一个月她就跟李松杰分手了。那这辆车是……”   “你的意思是……”   “走!”   柯拓和辛子洲带上法医老马去了陈勇的车行,打开那辆深红色的车,里面的空间非常大,后备箱足够可以装下一个成年男人。   “辛队!”   “怎么了?”   “这里!”   “发现了什么?”   辛子洲绕到车后,看到被喷过pH值指示剂的地方呈现出了浅浅的蓝色,他指着其中一块地方,问:“这是成碱性吗?能确认是硫磺皂吗?”   “暂时还不能,要带回去化验,但是我觉得应该是。”   “王晓梅人找到了吗?”   “辛队,听说出去旅游了,今天下午的航班,这个时候应该到家了,齐琦他们已经在那里蹲点了。”东子回答道。   “好。”   ……   将证据收集的差不多了,喊了一声收队,大家便都回去了。回到警队,柯拓正和魏峰在查当晚这辆车的去向,王晓梅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齐琦拿着笔录,从屋外进来,看到王晓梅的坐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二郎腿都快要翘到天上了。   “坐好!”   “哟,我坐得挺好的呀!”王晓梅翻了一个白眼,满不在乎地回答,连屁股都没抬。齐琦横了她一眼,“现在开始给你做笔录,问你什么说什么知道吗?”   “规矩我懂,您问吧!”   “叫什么?”   “王晓梅。”   “跟李松杰什么关系?”   “谁?”   “李松杰。”   “切,还能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呗,不,是前男女朋友,我们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是他死了?”王晓梅笑嘻嘻地开玩笑。   “他死了。”   “什么?”   王晓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齐琦,“不是因为他吸毒,你们才找我来问话的吗?”   “这么说,你知道他吸毒咯?”   “这……这事儿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参与,吸毒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哥就是吸毒吸死的,我才没那么蠢,还是知道什么可以玩,什么不该碰。”   王晓梅咬了咬唇角,再次跟齐琦确认,“李松杰真的死了?吸毒死的?”   “少打听,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呀?!”齐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问道,“金宇,你知道吗?他跟李松杰是什么关系?”   “谁?”   “你是耳朵不好使是吧!”齐琦火了,脸就板起来了。王晓梅也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他跟李松杰是好朋友,一块儿吸毒,李松杰的毒瘾,就是他给染上的。”   “金宇贩毒?”   “昂,金宇……这名字他才用了没多久,以前他可不叫这个,道上都管他叫小金狗,门路还挺宽的,早年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还有不少富婆挣着来包养他呢!”王晓梅说。   “他是怎么认识李松杰的?”   “我介绍的。”   王晓梅供认不讳,“他哪里有门道能认识李松杰,还不是靠我,结果呢,一搭上李松杰这条线,就把我给踢出去了,天底下就没有比他还要卑鄙的人了。”   对此,王晓梅非常的生气,“怎么?是他杀了李松杰?”   “在调查中。”   “一定是他,我打包票,有一次,我还看到他们吵架来着,差点打起来,跟仇人似的,当时金宇就说了,总有一天会杀了李松杰。”王晓梅回忆道。   “他真的这么说过?”   “当然,我要是骗你,出门被车撞死!”她拔高了声调说道,“李松杰就因为毒瘾的事儿,恨死金宇了,还要把自己的投资给撤回来。”   “投资?”   “嗯,红屋顶餐厅啊,不然你以为,就金宇那种人,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吗?还艺术品结合的餐厅,早就关门了。要不是李松杰追加了投资,还帮他搞定创意餐厅这个企划案,他能有今天?”王晓梅一说到这里就来气,“我当初说要搞一个化妆工作室,李松杰都不肯,对金宇倒是很大方。”   “因为金宇给他提供毒品?”   “嗯。”   王晓梅点头。   “你的车呢?”   “送车行了。”王晓梅老实回答,“之前被朋友接走了,不知道干了什么,弄得我一车子的硫磺味道,所以就放到车行去洗车了,顺便全面的维修一下。”   “哦!”   ……   又问了一些话,就让人送王晓梅回去了,金宇还关在审讯室里,不过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指控他,只能等进一步的证据了。   “诶,都过来一下,王晓梅车上的不明位置化验有结果了。”秦爽招呼着大家过来。   “什么情况?”   “确认是硫磺皂。”   “王晓梅也交代了,车子被朋友借走运过东西,之后她就把车子放在了车行里。这么说来,金宇就是开着这辆车,运送的陈勇的尸体。”齐琦补充道。   “很有可能,现在就差路面监控了,一旦有画面拍到,那么金宇这罪名是跑不了了,缉毒大队怕是领不走这个人了。”辛子洲得意地笑笑。   “哟,谁说我们领不走人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大家都循声望去,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站在门口,乍一看跟个高中生似的,不过她身上的勋章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小宋,你怎么来了?”   “来领人呀!”宋安可笑着说道。辛子洲挑了挑眉,象征性地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我这儿是命案,你们的贩毒案子,恐怕要放放啦!”   “你们这有结果了吗?”   “还差那么一点,不过马上就有了。”辛子洲有点心虚地回答。   “哦~~~既然还没有证据指控,那么就证明你们还没有定罪,既然没定罪,就借给我们用用,我们这边先一定罪,就把人还给你们。”   宋安可笑眯眯地说着。   “那可不行!”   “不是还没我定罪嘛,怎么就不行了,不是你老辛想要邀功吧!”宋安可眯起眼睛,打量着辛子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切,我老辛不是那种人,只是……”   “那人我就先领走了!”   “……”   说着,宋安可就往审讯室的放下去了,谁知道魏峰突然冲出了办公室,对大家喊道,“我找到了,金宇驾车逃逸的画面了。”   “什么?”   “来来来,宋队长,咱们一起看看,看看我们优秀的技术人员找到的最新证据。”辛子洲不由分说,拉着宋安可就往会议室里走。   “辛队,这是我从几十台监控,上百个摄像头里面提出的画面。其中有一个镜头拍到了金宇的正脸,当时他驾车行驶过五孔桥的时候,差点撞到了一个老人,他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情况。这时,成功的被镜头抓拍到了。”魏峰激动地说。   “来,放大,让咱们宋队长认认人。”   “咳咳……”   宋安可搔了搔短发,瞥了辛子洲一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行啦,人我带不走了,问几个问题总行吧!真是……唉……还是你们刑警队厉害。”   “哪里那里!”   ……   送走了宋安可,辛子洲回到办公室,看到柯拓正坐在里头,似乎是在等他,见他进来,却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她就是宋安可,之前你托我找的人。”   “嗯。” 第70章 chapter 70   “到底是谁要找她?”辛子洲好奇地问。   “一个朋友。”   “你的朋友,贾云庭?八竿子打不着呀,难道还有什么其他人?”辛子洲的好奇心成功被挑起了,柯拓撇嘴,递了一个眼神给他,“你要是能把八卦的心思都放在查案上,我们就能歇歇了。”   “你……”   辛子洲被怼得没脾气,“我这不也是为了查案嘛!”   “反正不是我要找她,而且对方也已经收到我提供的消息了,这事儿到此为止。”柯拓放下手机,他已经给T先生发了消息,宋安可已经安然无恙,他找人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切!”   “金宇的罪名是定了,其他几个案子还在那里悬着呢!你打算怎么办?”辛子洲问。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   “那我问谁?”   “爱问谁问谁!”柯拓淡淡地回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开车送我一趟,去找一个人。连环杀人案,已经破了2个了,你也不算是废物了。”   “诶,怎么说话的!”   “实话。”   “呸!”   辛子洲不高兴地跟着柯拓出了门,开了一路的车,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前面都没有路了,车子都开不进去,“你这是……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呀!”   “杀余清华的凶手就在这里。”   “走,下车!”   “好。”   两人下了车,顺着羊肠小路往里走,发现前面是一个村庄,依次坐落着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大门敞开着,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在摘菜。   “老秦!”   “……”   “诶!”   老秦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一看,发现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一脸茫然地问:“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   “哦。”   老秦应了一声,又继续开始摘菜,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你们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做完菜了,你们一起吃个饭吧,今天我买了一斤半猪肉,红烧肉我做的特别好吃。”   “好。”   柯拓点点头,也跟着进了屋。   房子里的摆设非常的简单,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家具,看着非常的农村,光线挺暗的,于是整天开着灯。辛子洲指了指老秦的方向,小声地问:“你是说他……他是……”   “嗯。”   “那还不……快点……我给铐上!”辛子洲着急地掏出手铐,却被柯拓一把拦下了,“行了,人又跑不了,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饭吧!”   “跟他一起吃饭?”   “顺便听听他说些什么。”柯拓轻声说道。   老秦似乎对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似乎躲在这里,他心里非常明白,一定会被抓到的,只是过了几天的平静日子而已。   半小时之后,菜都上桌了,老秦拿出自己珍藏的酒。   “以后可能喝不上了,我最后再来一杯。”老秦尴尬地笑笑,“你们是为了余清华的死而来吧?没错,是我杀了她,一开始我也不想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做了。”   “你跟余清华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开桑拿会所的,余清华就经常来,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后来我看她人还不错,跟我也差不多年纪,就有点喜欢了,后来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一开始她还挺好的,非常的温柔体贴,对我也是百依百顺的,时不时还会给我买点小东西,后来在一起久了,她就开始跟我要东西了。”   老秦喝了一口酒,长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买点东西无所谓,男人嘛,给女人花点钱,应该的,但是她的胃口越来越大,对我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冷淡,要求越多越多,买的东西也越来越贵,最后我账上的周转资金,她都拿去买首饰了。”   “所以你把她杀了?”   “没有,一个店,倒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是指望着这个店活下去,只是她一听说我没钱了,就要跟我分手,我心里实在是气不过。”老秦苦笑着摇头。   “你怎么把人杀了?”   “后来,我去求易大师,他说我要用诚心感化她,让她把药吃下去,就能让她回心转意,我照做了,可是没想到,她吃了药就睡着了,等我回来再看的时候,她已经飘在温泉里了。”   “意外?”   “应该是吧,但是如果我没有给她下药的话,她也许就不会死了,我也是有责任的,你们把我抓走吧!我……唉……这一辈子我也是活够了。”   老秦唉声叹气地说。   “那天,温泉区营业了吗?”   “没有。”   老秦笃定地回答,“那天我因为约了清华在那里见面,所以就没有开放,只是开放了旁边的泳区,但是一般来说,星期一没有什么人来。”   “让魏峰去查一下登记出入的人员。”   “好。”   辛子洲点了点头,赶紧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在微信群里。魏峰立马调出老秦会所的资料,可是发现当天并没有任何人出入,“魏峰说,没人进出。”   “客人没有?”   “一个客人都没有。”   “那……查一下员工!”柯拓挑眉,能够自由出入的,除了客人,那就只有在里面工作的员工了,“你的会所,有没有新来的员工?”   “新来的,三个月前来了一个,叫什么……郭洋的,对,就叫郭洋,他是A大的学生,出来找兼职,每周1,3,5都会来店里帮忙。他是学化学的,所以我就把人工温泉的调配工作交给了他。”老秦说。   “郭洋?”   “对,就叫郭洋。”   三人一边吃一边说,一顿饭吃完,老秦把碗筷收拾好,拎着自己的小包,跟着柯拓他们一起上了车,去了警队,正巧余子衍和余子晴来队里询问案情的进展,就这么碰了一个正着。   “老秦?”   “小晴?”   老秦满面羞愧地看着余子晴和余子衍,“是我对不起你们的母亲,对不起,真的,如果不是我,清华应该还活着,对不起,我有罪。”   “是你杀了我妈对吗?是你!”   余子晴发了疯一样的捶着老秦,老秦也没有还手,还是辛子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把人给拉开了,“行了,人都抓住了,不要耽误我们办案,家属先休息一下。”   “凶手,你是凶手!!!”   “……”   余子晴哭得撕心裂肺,余子衍一脸的麻木,他对余清华的感情不过泛泛,从小到大,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成全她做母亲,也为了表彰她当母亲有多么的优秀。   “别哭了。”   “哥,是他杀了妈妈~~~”余子晴抱着余子衍泣不成声。   “……”   老秦被带走了,还得给他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柯拓坐在椅子里,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郭洋,这个郭洋又是什么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居然是王宇轩的同班同学。   如果逆推的话,一定是有人帮他杀了王宇轩,所以他才会去杀余清华,那么李松杰又是谁杀的呢?   “东子,查一下这个郭洋还在本市吗?”   “哦。”   东子立马给学校打电话,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在,郭洋今年大四,正准备考研。所以现在就在学校图书馆,要不要派人把他叫过来。”   “嗯,带回来。”   “万彤呢?”   “也一起带回来。”   “万彤那儿,我去吧!”齐琦自告奋勇地说,柯拓没有意见,“一个小女生,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最近案子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咱们是不是要好好的吃一顿呀!”   “吃,你请。”   “没问题,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随便挑,人到就行了。”齐琦笑着,便拿起外头出门了,和进门的魏峰撞了一个头碰头。   “哎呀,你干什么!”   “我……进门,没看见你!”魏峰揉着额头,吃痛地说。齐琦横了他一眼,“切,别拦路,我要出去一趟,你闪开一点。”   “我陪你去。”   “用你!”   说完,把魏峰拨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   医院。   一连好几天,夏乔都在床边伺候,陪了好几天的床,眼窝都青了,夏晓倩于心不忍,想要抢这个活儿,却被夏乔拒绝了,“姑妈,你年纪大了,吃不消的,还是我来吧!”   “你……你人都瘦了,我来陪一天,你回去休息一天,明儿你再来!”   “不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夏晓倩无奈地说,“这事儿你一定要听我的,就回去一天,这儿我盯着,你就放十万个心吧!”   “那……”   夏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被赶出医院之后,遇上了正准备下班的许鹤鸣,“诶,许师兄,你下班啦!”   “嗯。”   许鹤鸣微笑着点头,看了看天色,“这时间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顺路吗?”   “你住哪儿呀?”   “景都花园。”   “顺路,走吧!”许鹤鸣笑着打开了车门,夏乔不疑有他,跟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突然发现,这车是经过改造的,跟一般的汽车的构造貌似有一点不太一样。 第71章 chapter 71   “师兄,你这车……”   “哦,专门为残障人士设计的,我前两年腿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就买了这辆车,怎么样,还不错吧!”许鹤鸣打趣儿的说,“医生的腿呀,整天站着,谁没个静脉曲张的毛病呀!”   “哦~~~”夏乔点点头,“师兄要多保重身体呀!”   “嗯嗯。”   一路上,两人聊起了过去跟着老师一起学习的日子,多少都是有怀念的,“许师兄一直都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有时候给老师发邮件,还常听老师说起你。”   “不不,应该说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自从你出现之后,我第一的地位就不保了。”   “师兄客气了。”   “没有,实话!”   ……   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夏乔家楼下,许鹤鸣对她说:“到了,今天是我第一次送你回家,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快上去吧,我还要回去上班。”   “上班?”   “昂,今晚我加班。”   “那……”   “诶,别谢我呀,快上楼吧,外面太冷了。”许鹤鸣催促着,夏乔没办法,只好挥挥手,便进了楼里,正巧碰上探头探脑的小保安。   “噫,夏法医,你回来了!”程路笑嘻嘻地打招呼。   “嗯。”   夏乔浅笑着点头,站在一旁等电梯,“送你回来的那个人,长得好帅哟,叫啥名字呀!好像穿着白大褂,应该是个医生吧!”   “嗯,是医生。”   “看心脏滴不?”   “是。”夏乔对他的打听,有点不耐烦,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啥事儿,就是俺妈最近心脏不太好,想找个医生瞧瞧,不认识的不放心,所以我就来问问你,而且城里看病贵滴很,我……也就这么点工资,所……”   “你妈妈病了?”   “嗯。好些年了,没钱就一直拖着。”程路搓着手,无奈又苦涩地笑笑。   “哦。”   “那……”   “你妈妈什么时候来,我可以帮你介绍,第三医院,许鹤鸣医生。”夏乔答道,“电梯来了,我先上去了,有事儿你再来找我。”   “好,谢谢,谢谢夏法医!”   “不客气!”   ……   走进电梯,夏乔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为了给母亲看病,小保安才来打听的,看来也是一个孝顺孩子,对这个人的看法又有了一点转变。   收拾了一下,已经是晚上12点了,夏乔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看到又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床头,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夏乔,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夏乔……你为什么看不到我……”   “夏乔……”   ……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的温柔,可是莫名的叫人毛骨悚然,太过于诡异了,他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家的,又是怎么进门的,几乎每天都换一遍密码,他是怎么知道的。   “唔……”   她嘤咛了一声,悠悠的转醒,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一看是姑妈打来的电话,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还没开口问,就听见那天一片混乱。   “乔乔,呜呜呜……乔乔,你快来,你爸,你爸他……快不行了!”   “什么?”   夏乔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面冲,“怎么会,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就突然不行了,姑妈,你不要吓我!”   “你爸一开始睡得好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就开始呼吸不过来了,现在已经送去抢救了。”   “抢救!”   夏乔慌了神,来不及换鞋,踩着脱下就下楼拦车,“我马上就来,姑妈你先不要着急,我马上到。”   “嗯嗯,你快来!”   ……   挂了电话,夏乔直奔医院,在抢救室外面见到夏晓倩,她整个人都哭成泪人了,六神无主地祈祷着,念念有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姑妈。”   “乔乔!”   “我爸他……”   “还在抢救!”夏晓倩内疚地看着她,“都是我不好,什么都做不好,没有及时发现他不对劲,如果你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姑妈,你不要太自责,我爸没事的,你别哭了。”   “嗯嗯。”   夏晓倩哭着擦干眼泪,紧紧地握着夏乔的手,希望从她这里得到力量。夏乔紧张地手脚冰凉,坐在椅子上,屏息凝视头顶“急救”这两个字。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面色凝重的从里面走出来,“夏建国的家属在吗?”   “在,这里。”   “我是。”   “你是他?”   “女儿。”   “抱歉,节哀顺变,我们尽力了。”医生沉重地说。   “医生,你说什么,尽力了,什么叫尽力了?”夏乔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爸不是好好的嘛,你们不是抢救呢嘛!”   “患者突然窒息,心衰,我们也无能为力。”   “心衰!”   夏晓倩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什么心衰,他不是肺癌嘛,怎么会心衰,我不相信!”   “姑妈!”   “乔乔,你爸是肺癌,怎么会心衰,你说呀!你也是医生,你说话呀!我不相信,晚上他还说,明天要吃我给他包的饺子,他还说……”   夏晓倩声泪俱下,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   夏乔表现得无比平静,安抚姑妈的情绪,给姑父打了一个电话,独自一人走进太平间,看着老夏躺在雪白的担架上,心头一跳一跳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老夏,老夏……”   她没有办法找到自己的声音,更不知道要怎么发声,这一刻似乎有人夺走了她说话的能力。   “我就走开一会儿,你……你就调皮了,老夏,上回的红烧肉咸了,我没好意思说,现在告诉你了,还有……我知道你想喝酒,趁我不注意,还跟隔壁病房的老头讨来喝,我发现了,但是我没说。   你见到我妈,记得带我问声好,这么多年,我其实挺想她的。你……你有脾气收敛着点,别动不动就念叨,我妈不喜欢……还有,花生米少吃点,油脂高,上回给你买的膏药你也没用完……我回头给你捎去。”   夏乔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孩,无助地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但是,不管怎么伸手,都是徒劳无功。   **   处理完老夏的后事,已经是一周以后了,夏乔看着明显瘦了,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精神也不太好。没休息几天,她就回来上班了,找辛子洲把假消了。   原本请了半年的长假,没想到压根用不上。   清晨,齐琦拎着早餐,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递给了夏乔,“昨晚熬了一宿,吃点东西吧,报告的事儿,不用这么着急,你让自己歇歇吧!有人看着心疼!”   “我不累!”   “你不累,有人看着累。”齐琦无奈的叹气,夏乔抿唇,“行了,知道你心疼我,我心里有数,自己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就是工作堆积的有一点多了,早点做完就能早点定案。”   “嗯。”   “诶,对了,听说老秦自己来投案了?”夏乔咬了一口包子问道。   “昂,辛队把人带回来的,说是投案自首,谁知道呢,那么大年纪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杀人犯,看着挺和善的,所以说呀……”   齐琦抬起手,正准备感慨,突然就停下了,看着辛子洲押着一个年轻人从外头走了进来,“诶,辛队?这人是谁呀?没见过呀!”   “你都没见过?”   “没有。”   “哦,我想起来了,这人我见过。”夏乔微微蹙眉,回忆道。   “你见过?”   “嗯,第3名死者王宇轩的同学,好像叫郭洋,这案子就是他来报案的,当时他还挺害怕的,有一点被吓蒙了的感觉,问他问题的时候,还有一点答非所问。”夏乔说。   “他就是郭洋!”   齐琦一下就来劲儿了,“据老秦交代,当时负责人造温泉水调配的人就是郭洋,余清华死的那天,他正好上班,我们怀疑……”   “是郭洋杀了余清华?”   “还只是猜测,监控并没有拍到他。”齐琦抿了抿嘴,答道。   “万彤也被抓回来了?”   “嗯。”   “等一下,我捋一捋,金宇杀了陈勇之后,秦佳佳杀了苏倩倩,接下来死的王宇轩,假设杀他的人是万彤,然后郭洋杀了余清华,那老秦杀的应该是李松杰,这里有一点说不通。”夏乔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了杀人的循环图,其中刘蕊和李松杰的死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也就是说必须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才能顺利的完成这些循环。”齐琦摸着下巴分析。   “可以这么说。”   “但是……”   夏乔皱着眉头,咬着笔帽,陷入沉思,“如果是易根茂杀了刘蕊,并且销毁了他跟刘蕊之间的那些视频,那么威胁邮件就解释不通了。”   “那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假设,有人威胁易根茂,并且杀了刘蕊,之后还杀了李松杰。”齐琦说。   “不对。” 第72章 chapter 72   “哪里不对?”   “如果那人真的杀了刘蕊,而易根茂知道对方是凶手,难保不会来告发他,除非易根茂认为人是自己错手杀害的,所以他才闷声不响,当做刘蕊意外死亡的样子。”夏乔翻看了一下易根茂的笔录,“不管是媒体还是我们都没有告诉易根茂,刘蕊是被人割喉杀害的。”   “对,没说过。”   “你的意思是,易根茂之所以死咬着不认识刘蕊,不是因为对方简单的威胁,而是误以为自己杀了刘蕊。”齐琦惊讶地反问。   “很有可能。”   “夏姐,易根茂要求见你。”魏峰从外头走进来,对夏乔说道。夏乔诧异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见我?有说什么吗?咱们貌似也没有提审他。”   “昂,他要求,辛队的意思是,让你过去一趟。”   “那,行吧!”   夏乔拿起外套,朝着羁押室走去,齐琦一把拦住她,“我陪你去,那个老色胚,保不齐打什么歪主意,我可不能让一只好羊入了虎口了。”   “呵,他都那样了,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这可不一定,谁知道呢!”   ……   说着,两人走远了。   到羁押室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易根茂整个人萎靡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两眼没有焦点,看到夏乔来了,才张张嘴,“夏警官,我……”   “你找我?”   “嗯。”   他点点头,小声地对夏乔她们说:“夏警官,有人要杀我,杀我灭口,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没活够呢!”   他慌乱的模样,不像是说谎,夏乔微微皱眉,嚅动了一下唇瓣,冷声问道:“那刘蕊呢?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也没有活够,却因你而死,你又怎么说?”   “我……”   易根茂低下头,露出愧疚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就是……没控制好力度,所以才……我也不想的,我那么喜欢她,那在我面前,就像是一朵展开的玫瑰,那么的鲜艳夺目,简直……”   “真恶心!”   齐琦忍不住吐槽,夏乔看了她一眼,“说说吧,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刘芳把刘蕊带到我的会所,她说她最近特别倒霉,需要改一改运气,她想要更多,要男朋友更爱她,上司更加器重她之类的。我就……还是跟之前那两次一样,带着刘蕊进了静修室,给她喝了药,可是谁知这个小丫头留了心眼,并没有喝药,所以……”   “说下去!”   “所以我就跟刘芳两个人一起,在她清醒的情况下,把她……给侵犯了,之后那人威胁我也是用的那段视频,刘蕊当时反抗的非常厉害,我动了手,我的目的是希望她不要乱动,也不要乱叫,可是她说要去报警,我就着急了,打了她两下,谁知道她……”   易根茂搓着手,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他脸上的表情有痛苦有挣扎,也有悔恨,可是在说道侵犯的细节的时候,他明显放松了下来,显得那么兴奋。   “呵,后来她跑了,对吗?”   “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她跑了,之后听说被人发现死在广场了。”易根茂垂首,叹了一口气,哽咽着,“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之后我没有一天睡好过,还有人不停的威胁我,还让我告诉他关于五行长生法的一些秘诀,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   “你还怕有损阴德,真好笑!”   齐琦冷嘲热讽地说。   “齐琦。”   “他这种人难道不应该一辈子都受到良心的谴责吗?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说吧,那个一直威胁你的人是谁?”齐琦强辩道。   “我也不知道。”易根茂卑微地回答。   “你的仇人?”   “我想不出来。”易根茂无奈地摊手,夏乔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对我们还是有所保留的话,那么我们是很难来帮助你的,所以希望你坦诚。”   “是,我都知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易根茂闪烁其词地回答。   “齐琦,我们走!”   “好。”   两人直接起身,准备要离开,易根茂急了,也跟着站起来,“等一下,我……我怀疑,但是不确定,你们可以找我的助理来问问,他可能知道的比我多一点。”   “……”   夏乔和齐琦对视了一眼,互相递了一个眼神,“我会报告给辛队,让你单独关在一个房间,但是你必须详细的说一说你那个助理。”   “其实,他是我的老板,那个会所的经营者一直都是他,我不过就是一个他雇来的,我也不是什么真道士,就是一个江湖骗子,懂一点玄学之术而已,骗人的把戏。”易根茂小声地说。   “那他是什么人。”   “他叫郑秋阳,我们是偶然认识的,那天我在夜市上摆了一个算卦的摊子,就是想挣几个钱,他找到我,说要跟我合作。我一听条件这么好,我就答应了。之后就开始成了易大师,也改了名字,叫易根茂,其实之前叫易根铁,就是一个骗子。”   “他现在人在哪里?”夏乔问。   “我不知道。”   “好吧,你知道的就这些?”齐琦狐疑地望着他,易根茂局促地舔了舔嘴唇,“那个什么限量款脚链,是他设计的,我压根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七七八八的线下活动也都是他组织的,每次都神神秘秘的,我都怀疑他在搞什么邪里邪气的东西,跟过几次,不过被发现了,我就没有在继续跟。”   “地点在哪儿?”   “淮阳公园,春城会所,还有……罗江后面的浅滩上,奇了怪了,一伙人去那里干什么,踩得满脚都是泥,我不太明白,但是也不敢多问。”他说。   “后来呢?”   “后来,好像参加过哪次活动的人都是会所的常客。”易根茂笃定地说。   “你确定?”   “确定,金宇,秦佳佳,还有一个小姑娘,叫……万什么来着,郭洋,秦富贵,我都见过他们,不过后来就不怎么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易根茂说。   “嗯。”   这些人!   夏乔看着这份名单,还真是凑巧,这些人都是已经确定跟着案子相关的凶手或者嫌疑人,这么说那个助理确实可疑,她的第一直觉是对的。   “我们会保护你的,走,齐琦!”   “走。”   夏乔和齐琦回到办公室,把情况跟辛子洲汇报了,辛子洲吃惊地看着她们,“你们说那个助理,是易根茂的那个小助理吗?”   “昂。”   齐琦点头如捣蒜。   “跑了?”夏乔试探性地问。   “哦,这倒没有。”辛子洲摇摇头,“不过……他……”   “没有就好,辛队,你这个表情,我还以为人跑了呢!”齐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辛子洲嘴角一抽,指了指隔壁的休息室,“人没跑,但是来警队了。”   “什么?”   “柯拓在里面。”辛子洲努了努嘴,说道。   “这个助理很可能是凶手。”   “昂。”   “你让柯拓跟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共处一室,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齐琦高声喊道,说完就要往里冲,却被夏乔一把拉住,“没事的,你不要激动。”   “我……”   “还没有证据,不要打草惊蛇。”   “夏乔说得对。”辛子洲突然严肃地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相信他。”   “谁?”   “柯拓。”   夏乔望着柯拓的侧脸,手捏得紧紧的,里面全都是汗,希望他可以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大约半小时之后,柯拓亲自把人送了出来,“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尽快起诉易根茂的。”   “不客气,这是作为公民的义务嘛!”   “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了,你们忙。”郑秋阳微笑着说道,然后朝着门口走去,齐琦正要开口,还是被夏乔捂住了嘴,“柯拓有自己的考量,你不要捣乱。”   “可是……”   “放心他还走不了,你别忘了,还有一个祭祀典礼没有完成,就差最后一步了,他不会走的。”夏乔小声地嘀咕,齐琦微愣,终于还是忍住了。   “怎么样?”   “他来给我们送证据!”柯拓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证据。”   “刘蕊被杀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易根茂作案的全过程。”柯拓叹了一口气,冷笑着回答,“哦,对了,在万彤家的更衣室里,东子发现了,大量的化肥、硫磺和糖。”   “制做燃烧弹的原料?”   “嗯。”   “这个万彤可真厉害!”老刘惊叹道,“现在的孩子,你都不得不服他们的创造力,简直超乎了咱们的想象,什么原理啊,方法呀,都说得头头是道的。”   “王宇轩是万彤杀的,她认罪了?”夏乔问。   “还没有。”   “什么意思?”   “虽然找到了证据,但是万彤没有认罪,吴敏倒是一口一个人是她杀的,可是她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老刘摇着头,无比感叹地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正说着,菜头从审讯室里出来,对辛子洲说:“辛队,万彤提出要见吴敏。”   “什么意思?” 第73章 chapter 73   “万彤说,她可以坦白,但是必须当着吴敏的面,所以……她提出来要见吴敏。”菜头解释道,辛子洲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让吴敏过去。”   “老大,这不符合规定吧!”齐琦小声地提醒,辛子洲瞥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行了,还是让吴敏过去吧,既然她都提出来了。”   “呃……”   齐琦撇撇嘴角,也不再多说了,夏乔拍拍她的肩膀,“走吧,齐警官,还等着你做笔录呢,我也去听听,那小姑娘不简单呀!”   “听说那天你去她家的时候,她威胁过你?”齐琦八卦地问。   “也不算威胁吧!”   夏乔笑着说,不过现在想起来,当时万彤的模样,还是叫人心惊胆寒,“走吧,别问了,吴敏已经过去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哦,知道了~~~~”   拿上笔录,齐琦紧走了两步才赶上她,“诶,对了,听说这案子破了之后,秦爽就要调走了,你是不是挺开心的?你跟柯拓……”   “齐琦!”   夏乔面色一沉,严肃地对她说:“现在是上班时间。”   “……”   发火?   齐琦蒙了一下,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有一点不敢相信,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夏乔嘛,怎么突然一下就字炸了,难道是因为她提到了柯拓。   现在都这么敏感了嘛,之前不都是好好的,想不通……   **   审讯室。   万彤低着头正在抠手指,一脸不耐烦地样子,夏乔走了进去,在她面前坐下,“你的要求我们队长同意了,吴敏你也看见了,她就站在那块单面玻璃后面,你可以看到她,她可以通过监视器看到你。”   “嗯。”   万彤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要张口的样子,却冷不丁地问夏乔,“夏警官,你妈对你好吗?”   “很好,不过她在我15岁的时候,过世了。”   “……”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万彤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你可真幸福,母亲死的早,不像我妈,她压根就不爱我,她只是爱她自己。”   “她愿意替你顶罪,还不够爱你吗?”夏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呵呵……”   万彤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不止,“替我顶罪,我需要吗?如果不是她那么蠢,我会被警察盯上吗?我有今天还是拜她所赐。”   “……”   夏乔微微皱眉,非常不能理解她的话,吴敏之所以这么做,难道不是爱她的表现嘛,“说说,你为什么杀人吧。”   “呵,他该死。”   “你并不认识他。”   “杀人为什么非要认识?”万彤反问,“我妈要我做一个听话的好学生,我就偏不,每天我就像是一个犯人一样,接受她的说教,我听的都快要自杀了,而她呢,只是把我当做是一件作品,一个没有自主意识,没有灵魂的作品,到处展览,她的教育有多么的成功。”   “……”   “本来苏倩倩可以不用死的,但是她偏偏抢了我的保送名额,让我又整天被我妈念叨,我太烦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只好找人把她杀了,这样大家就都满意了。”   万彤若无其事地说,并没有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你不觉得杀人是不对的嘛?”   “有什么不对?”   万彤一脸惊讶地反问夏乔,“有石头挡了你的道儿,你就用脚把石头踢开,如果是有人挡了你的道儿,你把那人给杀了就好了,这么简单的理论,夏警官你不会不懂吧?”   “我……”   夏乔觉得这种逻辑思维,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话会从一个高中生的嘴里说出来,“你杀人只是为了报复你的母亲?”   “算是吧!”   “还有什么?”   “还有我爸。”   万彤摊手说道,“夏警官,你知道吗?我爸玩女人,我妈的头顶上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她还觉得自己特幸福,我看着就恶心。我爸呢,就是一个渣男,他见一个爱一个,别说是身边的秘书了,就连我老师都不放过。每次都说帮我去开家长会,不过都是借口,目的是为了去追我们班主任,他也觉得我就是一个乖孩子。真可笑,我早就看惯了他那样的嘴脸,我还是个乖孩子?”   “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孩子……”   “孩子?”   万彤自嘲地笑笑,”我算什么孩子,我连个p都不是,我是我爸出轨的帮凶,我是我妈炫耀的工具,5岁,不对好像是6岁,开始学钢琴,8岁开始学芭蕾,我都不知道玩是什么东西,我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玩,上了初中之后,我几乎没有周末,因为每个周末我都要去上补习班。”   “……”   “所以我不敢考差,一次都不敢,因为我知道,一次的失误,我就要多报一个补习班,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牛奶,可是我不喜欢喝牛奶,我妈非逼着我喝,说是为了我好。我考98分,她就问我,为什么不能考100分,错在哪儿了,为什么会错,她从来不关心,我考的是全班第一,我到底开不开心,她永远在追求一个完美。在她眼里我必须是完美的,所以你以为她来认罪,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她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瑕疵而已。”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万彤朝着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冷漠地勾起嘴角,“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来吗?不是我想见她,我只是想当着她的面,把她精心雕琢的作品毁了,毁得面目全非。”   “你不是毁了别人,你毁的只有自己。”夏乔说。   “呵,也许吧!”   万彤全部在意,她抿唇笑了一下,“我们要不还是来说说关于王宇轩的死吧!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他犯的罪,没有办法追究了而已。”   “你真的不想见吴敏吗?”   “不想,这辈子都不想。”万彤笃定地说,“没有必要了,都这样了。”   “那你说说王宇轩吧!”   “好。”   “……”   夏乔转头看了一眼齐琦,只见她刷刷地写着,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由得有些可惜,“你是怎么设计的,谁安排的,为什么要杀王宇轩。”   “是郭洋,他是化学系的,也是他告诉我杀人的方式,然后……我就照做了,根据配方来提纯我所需要的物质,从化肥和硫磺里面,最后和糖一起配比好,放入灯泡里,安装在王宇轩宿舍里,就好了。”   “你怎么确定当时只有王宇轩在,其他人都不在。”夏乔皱眉,“万一误伤了别人怎么办?”   “……”   “郭洋和他是一个宿舍的,那天晚上他们上公选课,所以大家都不在,当时我装好灯泡之后,就发消息给郭洋,让郭洋提醒王宇轩要带书,于是王宇轩就回去取,一开灯灯泡就爆炸了,他也就被炸死了。”   “郭洋为什么要杀他?”   “呵,我都说了,王宇轩不是好东西,郭洋的女朋友就是因为他自杀的,所以郭洋要报仇呗,就这么简单。”万彤好笑地看着夏乔。   “郭洋的女朋友?”   “嗯。”   “说说。”   “郭洋有一个女朋友,大一的时候找的,有一次出去喝酒,王宇轩就把人家姑娘给灌醉了,还把人给□□了,最可恶的是还拍了床照。后来王宇轩的手机丢了,照片也不知怎么的,就流传出去了,当时这个事儿闹的挺大的,郭洋的女朋友受不了这个刺激,就自杀了。”万彤说。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我会被判死刑吗?”万彤期待地问。   “我不知道。”   “好吧!”   万彤失落地靠在椅子里,低头继续扣手指,也不多说什么了,“告诉她,王宇轩是我杀的,不用来看我,我是不会见她的。”   “你想死?”   “想吧!”   “……”   夏乔轻叹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个女孩给她一种已经老了的感觉,“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谢谢!”   说完,夏乔便出了审讯室,并没有看到吴敏的身影,疑惑地问菜头,“诶,菜头,吴敏呢?不是说她在旁听吗?怎么没见人?”   “晕了,让救护车拉走了。”   “……”   “太刺激了,一个自己眼里的好学生,乖乖女,突然说自己杀人了,而且对罪行供认不讳,任谁都受不了这个刺激吧!”菜头摇着头说。   “嗯。”   夏乔微微地点点头,正好赶上辛子洲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喂喂,都别聊了,赶紧的,开个小会,把案子给汇总一下,我都不知道现在什么个情况了。”   “好。”   大伙儿又坐进了会议室,齐琦把最近这几天的进展先做了一个汇总,“金宇杀害陈勇,秦佳佳杀害苏倩倩,万彤杀王宇轩都已经证据确凿了。郭洋也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现在只剩下刘蕊,余清华和李松杰的案子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查清楚。辛队,情况就是这样。”   “柯拓,你怎么看?”   “刘蕊是郑秋阳杀的,余清华的案件和李松杰的死应该都是郭洋做的。”他说,“郑秋阳的话,暂时还有证据,但是民俗文化研究专家已经帮我们把最后的祭坛的地点已经推测出来了,罗江浅滩附近,我们大可以守株待兔。余清华口腔里的绿色纤维,我们跟郭洋的衣服纤维做了比对,确认是属于他的。至于李松杰……” 第74章 chapter 74   “李松杰怎么样?”   “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就是郭洋做的。”柯拓无奈地说,“希望法医方面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证据,可以帮助我们确认。”   “夏乔?”   “在。”   “李松杰的案子,你怎么看?”辛子洲问。   “我觉得必须找到李松杰被害的第一现场,根据我的猜测是他名下的别墅,根据邻居的反应,当时听到两声巨大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下来的声音。”夏乔说,“我们在卫生间发现的毛发确认属于金宇,也就是说金宇在这个别墅里住过。”   “那指控郭洋的证据呢?”   “没有,只找到半枚指纹,在钥匙孔附近。”夏乔说,“但是这半枚指纹暂时无法确定是不是郭洋的,得让他提供指纹才可以。”   “小吴,去取郭洋的指纹。”   “魏峰,查一查红屋顶附近的监控,发现李松杰尸体的那天,送货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不一样的地方,郭洋有没有在附近出现。”   辛子洲命令道。   “是。”   魏峰椅子一转,赶紧查起来,翻了好一会儿,“这个……送货的,貌似没有什么不同,登记信息也没有问题,没有发现郭洋。”   “等一下!”   “……”   夏乔突然喊停,把魏峰吓了一跳,“怎么了?夏姐!”   “倒回去5分钟的地方。”   “哦。”   魏峰照做了,按下了暂停,夏乔盯着频幕仔细地看着,“这个地方,放大一点,对,放大一点,右下角,这个人是……齐琦,你看看?”   “啊?”   齐琦仔细地盯着看,“这不是咱们吗?”   “不是看我们,你看我们身后,这里。”夏乔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人说,齐琦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这个不是郑秋阳嘛,他居然在那里!”   “他跟这五起案子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嗯。”   夏乔皱起了眉头,依旧盯着定格的画面看,在郑秋阳身后的那个人,似乎有点像许鹤鸣。但是由于太过模糊,只露出一点五官,让她无法确定。   “我觉得那么放走郑秋阳有一点冒险了,他比我们想象的聪明,而且也更狡猾。”齐琦说。   “天快亮了了,今天是冬至还是十五,我相信他一定会去祭坛,不然之前全部的努力都白费了,他绝对不会放弃的,子洲相信我。”柯拓说。   “老辛!”   “你们……”   辛子洲便是自己很难做,之前两人做什么都是统一口径的,现在好了,开始唱反调了,到底应该听谁的呢,保险一点儿就听夏乔的,但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保险的人。   “要不再等等,反正我已经安排人在他家楼下了。”   “我怀疑他压根没回家。”   “咱们同事看着他进了车库的。”东子眨巴着眼睛说道。   “可是……”   “散会。”   辛子洲一锤定音,夏乔也没法再说了,只能等着,把手头的报告给处理好。大家都从会议室退了出去,只剩下柯拓和夏乔两个人。   “阿乔!”   “什么事?”   “一起吃个饭?”   “我不饿。”   夏乔冷着脸,回答道。她怕自己情绪外露,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你去吧,我还有工作,对了,之后的报告我会交给辛队,让秦爽不要再催了。”   “我跟秦爽不是你想那种关系,她是我……”   “夏乔!”   “来了。”   夏乔朝着门外应了一声,不等他解释,“我先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次再说吧!”   “等……”   柯拓想拦但是没有拦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看着夏乔落下的卷宗,不禁微微皱眉,她居然也在查十年前的案子,难道她想起了什么吗?   不可能!   都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能想得起来。   “喂,大哥,你在想什么?”   “找我?”   “你家阿乔也在查十年前的案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辛子洲靠在门框上,发愁得不得了,“那个匿名者还没查到,T先生你就不要再找了,有什么我帮你查查。”   “嗯。”   柯拓点点头,心里越发的担心起来了。   **   午夜时分。   江边的浅滩周围,辛子洲都部署好了人,大家都昏昏欲睡,因为郑秋阳一直都没有出现,菜头都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了,柯拓把手边的热茶递给夏乔,“喝点,今天有点冷。”   “谢谢!”   “不客气!”   两人生疏的尴尬,让车里的其他人都觉得尴尬,齐琦有点看不下去了,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干着急,还是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   辛子洲吸了吸鼻子,看着一片漆黑的浅滩,也不去理会他们,别人的感情,他掺和多了,不合适。   “辛队,这郑秋阳到底还来不来呀?”   “推算出来的三个地点,我们都安排了同事,不怕找不着人,重要的是人赃并获。”辛子洲说。   “哦。”   和尚拉好自己的帽子,抿了抿唇角。   一下,车里就安静下来了。这时,窗外出现了一点微光,似乎是有人朝着这边过来了,夏乔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貌似是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朝着这么走来。   终于来了!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那人靠近,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郑秋阳没错,只是稍稍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开始点蜡烛了,辛子洲立马下令,“抓人!”   “是。”   菜头和东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夏乔愣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跟自己一样慢慢悠悠的还有柯拓,他一只胳膊吊在脖子里压根也跑不快。   一阵喧嚣之后,郑秋阳终于被按在地上了。   呼~~~   夏乔松了一口气,看了柯拓一眼,发现他正出神,不禁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脸色不太好。”   “哦,太冷了。”柯拓避开夏乔的目光,背过身去,他不想说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当年他父亲就是这么被警察抓走的,后来他才知道,他父亲杀人了。   而他也成了杀人犯的儿子。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柯拓的语气又冷了几分,转身朝着车子走去,夏乔站在冷风中,莫名觉得受伤,但是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又无法生气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别扭又……   唉……   将郑秋阳带回队里,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还是挺狂妄的,坐在椅子里,戴着手铐,一脸的不屑,“就算你们抓到我了又怎么样,最多算个非法从事民俗活动,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跟这些案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证据?”   “那你们有吗?”   他嚣张地问,齐琦气得直呼气,生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一拳头,“我们从你包里搜到了这个东西,认识吗?这些脚链都是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吧!”   “是吗?昂,我不知道呀!”   “呵,你半夜去浅滩干什么?”齐琦问。   “我都说了,祈福,有什么问题吗?”郑秋阳一脸不耐烦地说,“警官,我真的挺忙的,麻烦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好不好?”   “易根茂已经什么都招了。”   “招?”   郑秋阳一愣,心中暗骂,刘老大那个王八蛋,拿了钱居然不干活,易根茂居然还活着,还要出来指认他,不禁有些慌神,“那又怎么样,一个骗子的话,没有什么可信度,保不齐他想拖我下水而已。”   “刘蕊是你杀的?”   “什么刘蕊,我不知道。”   “李松杰呢?”   “不认识。”   “我们在现场看到了你,你怎么解释。”齐琦指着照片上的人,质问他,郑秋阳非常镇定,“呵,这年头吃个饭,看个热闹都不行了吗?”   “……”   齐琦咬着后槽牙,“那还真是巧了,有命案,你就去吃饭。”   “可不巧了嘛!”   “那这个东西呢?”夏乔拿出一本笔记本,上面写着各种死法,还有阵法的操作,“这个是你写的吧,每一个人的死法,你都记录了。挺专业的,是打算时常拿出来回味一下吗?”   “写小说不行吗?”   郑秋阳狡辩道,“我看到这些案子,我就突发奇想,写个小说不行吗?难道这也犯法了?警官,你们办案子都是靠臆想吗?”   “郭洋招了,说是你指使的,你有什么想反驳的嘛?”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很好,魏峰,把视频给他看,就怕他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夏乔点开一个视频,里面是一个男人背着双肩包,正在处理手上的血迹和杀人的凶器。   “这个垃圾桶你还认识吧?”   “没见过。”   “我们在垃圾桶的边缘发现了你的指纹,因为沾上了血迹,所以非常清晰的一个指纹,你习惯性的一个擦蹭的动作,反而让你暴露了,你现在有什么好说的吗?”   夏乔拿出指纹的比对报告,丢到郑秋阳的面前。   “……”   郑秋阳嬉皮笑脸地说,“就算我杀了刘蕊,那跟这几起案子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应该找郭洋才对呀,王宇轩的案子是他提供的方案,余清华是他推进水池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还没说郭洋招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呀!”   “我……” 第75章 chapter 75   这时,郑秋阳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是你引导我说的,我什么都没说,这样的证词压根不能作数,别以为我不懂这些。”郑秋阳急了,飞快地抵赖,夏乔抿了抿唇角,不再说话,递了一个眼神给齐琦,“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做报告了。”   “去吧!”   夏乔回到了解剖室里,站在冰柜前面,深鞠一躬,“真凶已经找到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   三天后。   郑秋阳的心理防线被攻破了,面对诸多的证据,他不得不认罪,这起纠结了近半年的案子终于完结了,夏乔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辛队,我要放假!”   “我也要!”   “我好久没陪女朋友了,辛队,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能不能不做报告呀!”东子可怜兮兮地说,“还有老刘,他都已经错过了好多次相亲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真爱了。”   “嗯,这段时间大家辛苦啦!!”   “所以呢?”   “所以上头决定,给大家放三天的假期,下礼拜一准时上班。”辛子洲笑嘻嘻地说。齐琦拿出手机一看,不对呀,“喂,辛队,这个时间不对呀,周五加上双休,明明才休了一天嘛!”   “哎呀,大家都是精英,不能放松太久,咱们还有案子呢!”   “什么案子!”   “最近队里发话了,把挤压多年的案子,拿出来查一查,之前老夏同志手上就有一个,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把这个案子给破了,为了完成这个愿望,大家就少休息两天吧!”辛子洲说。   “十年?”   “嗯。”   “这案子当年不是结案了吗?凶手已经死了。”老刘抓了抓后脑勺,狐疑地问。   “这个……”   辛子洲叹了一口气,“先不讨论这个,大家放假吧,到时候咱们回来在好好的研究案情,不要有负担,回去好好陪陪家人,约会女朋友。”   还没说完,他自己就已经朝着门口一路狂奔。   “老婆~~~儿子~~~我来了!!!!”   “……”   夏乔看着他滑稽的动作不由得笑了,提起老夏,自己还是心里有些愧疚的,至少没有帮他把最后这个案子给破了,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实在是太……   想着,不禁哀伤起来了。   “靠,贾云庭又换女朋友了!!!”齐琦暴躁地怒吼,“还是什么集团千金,真不要脸,他这花蝴蝶的脾气,也不知道收敛,不行,老娘要去搅和。”   “噗——”   夏乔不禁好笑,昨天貌似听贾云庭说,今天要来接齐琦,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集团千金,女王大人吧!一会儿有好戏可以看了。   “走吧,放假了!”   “走!”   走到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玫瑰花,齐琦和夏乔都愣了,“这什么招数,这年头还有人送玫瑰花?太老土了吧!走走……”   “不去看看?”   “不去!”   齐琦摇着头就要走,夏乔二话没说,拉着她就走了过去,贾云庭事先拜托她了,一定要把齐琦带过去,“诶,你拉我干什么呀!”   “喂,老贾,人带到了,你别缩着了。”   “老贾?”   齐琦震惊地看着从花后面冒出来的贾云庭,“是你?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去找什么大小姐,集团千金了吗?来我们这个破警局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都把贾云庭问蒙了。   “我……你不就是集团千金吗?”贾云庭说。   “是呀!”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收了花,当我女朋友。”贾云庭别扭地说。   “大哥,你没发烧吧?”齐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还是你出门夹到头了,你让我当你女朋友,你不是说这辈子女人都死绝了,你都不会要我吗?”   “那是以前。”   “所以呢?”   “现在我喜欢你,所以你当我女朋友吧!”贾云庭涨红了脸,这辈子头一次表白,虽然有一点生疏,但是没有怯场,还算不错,给自己打7分。   齐琦诧异了一会儿,飞快地把花抢了过来,“花我收了,你反悔都来不及了。”   “不反悔。”   “真的?”   “千真万确,所以我们可以去约会了吗?”贾云庭笑着问。   “走起!”   说完,齐琦看了夏乔一眼,又有一点犹豫了,夏乔赶忙摆手,“我没事,你们赶紧走吧!抓住机会,一举拿到,这家伙就范的时候可不多,这辈子都不能放手了,听见吗?”   “嗯。”   齐琦点点头。   “喂,我把齐琦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她。”夏乔这话是对贾云庭说的,贾云庭面瘫地笑笑,看了不远处的柯拓一眼,点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齐琦的。”   “行吧,走了。”   “嗯。”   目送着两人离开,夏乔一转头就看到了柯拓,点了一下头,便大门口走去,没走两步,就遇上了余子衍。   余子衍皱起眉头,温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皲裂,“小乔,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咱们能不能单独谈谈?我妈的案子,你帮了不少忙,我想请你吃个饭,你看?”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夏乔语气淡然。   “我……”   余子衍抿了抿唇角,习惯性地吞了一口唾沫,说:“这半年多来,我知道自己一直欠你一个解释,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一下。”   “好,你说。”   夏乔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了,其实她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个解释了,只是被缠得烦了。   “我跟阿宁,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是一个意外,我们一起从剧场回来,遭遇了车祸,我当场就昏迷了,这你是知道的。”余子衍拧紧眉头,将手放进大衣的兜里,继续说道:“所以我不知道阿宁当时跟你说了什么,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单方面的宣布离婚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就蒙了,不知怎么就签了。”   “所以呢?”   夏乔冷下脸来,她一直都知道余子衍的口才好,只是没有想到他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相处多年,知道他那些说谎的小动作,还真就被骗了吧!   他是还当她是个傻子吗?想到这里,夏乔的心里隐隐有了愤怒,当初自己怎么就会以为余子衍和她是一类人,是适合结婚的人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我跟她压根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误会,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夏乔,请你相信我!”余子衍说得无比真诚,眼珠不错地凝望着夏乔。夏乔也直视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微笑着点头。   “你说完了?”   “嗯。”   “那我下班了。”夏乔转身就要走。   “小乔!”   余子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恳切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有变过,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余子衍!”   夏乔拔高了调门,面上染上了一层怒意,“余子衍,麻烦尊重一下自己,也尊重一下我,你把全部的责任都推给一个过世的人,不觉得太卑鄙了吗?作为一名成年人,不觉得你的言辞当中有很多漏洞吗?”   夏乔挣脱他的手,深吸一口气,说道:“好,那我问你,阿宁为什么会上你的车?你们为什么会一起去剧场?不要告诉我,这不是约会,你们的票是情侣连号,520和521,也不要告诉我票子是别人送的,或者是她准备的,如果是阿宁准备的,你为什么要去呢?好,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她的口红会黏在你的牙上,别告诉我,你想尝尝口红吃上去是什么口感!”   “小乔……”   余子衍眼底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呢喃着她的名字,“那天的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来不及推开她,就发生了车祸。”   “余子衍都这个时候了,彼此体面一点不好吗?你每一次说谎,手都会放在口袋里,因为你会不自觉的扣指甲,然后就是吞唾沫,这些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吧?跟你在一起三年,我都觉得自己快变成侦探了,以前不说破,是我觉得咱们还有得处,现在看破不说破,是我给你面子。而你偏偏要把这份体面往地上踩,那我成全你,说爱我的时候,你不觉得自己既虚伪又恶心吗?”   夏乔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更不会歇斯底里,只是愤怒。当一天傻子是因为我爱你,当一辈子傻子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最怕的是那个傻子不想再当傻子了。   “小乔!”   余子衍震惊地望着她,面前的夏乔让他觉得特别的陌生,她很少生气,几乎从不发火,更不会这么直接。   “行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就到这儿,缘分尽了,余子衍,以后你也不要来找我,咱们都给彼此留点尊严,从对方的生活里,消失,好吗?”   夏乔皱眉,不悦地说。   “……”   余子衍吞了一口唾沫,似乎还想在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家里还有我一个iPad,上面记录咱们在一起之后的点点滴滴,我喜欢你有空的时候看看。”   “不用了,我都打包快递给你妈妈了,你要是想留着就留着,不想要就扔了吧!”她说。 第76章 chapter 76   “夏乔,我……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变过,是我太天真了,一直觉得我可以把你捂热,融化你内心的冰块,甚至以为我可以替代那个已经过世的人,成为你的唯一,但是……那种阴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余子衍双手握拳,对夏乔说道。   “现在你解脱了。”   “夏乔!”   “怎么了?”   “你有必要这么刻薄吗?”余子衍沉声说道,“这么多年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我什么时候没有满足过你,哪怕是你不愿意跟我母亲还有妹妹住在一起,我都随你了。阿宁的事,我承认,是,我有错,但是这一切都是你逼的,你不觉得吗?”   “我逼你?”   夏乔气乐了,摆了摆手,“既然你过得这么委屈,你早就可以跟我离了。行了,算我逼你的,我知道了。你也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夏乔!”   “干什么?”   夏乔甩开他的手臂,“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既然我们都有错,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哪个男人不这样,差不多就得了,我现在还喜欢你,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喂,你什么逻辑,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吗?”   “是因为他吗?”   余子衍指着一旁的柯拓,大声地喊道,“是不是因为他,你早就想跟我离婚了,就因为这个小白脸!他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脸,能给你什么?”   “……”   他这么一喊,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夏乔咬了咬牙,“你不要喊,咱们两个人的事,跟别人没关系,你不要胡搅蛮缠。我懒得理你,你最好不要在来找我,不然我就向法院申请限制令了。”   说完,夏乔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余子衍站在原地。   柯拓跟上夏乔的脚步,夏乔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到柯拓脸色稍微缓和一些,“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回家!”   “……”   夏乔微愣,也是他跟自己住隔壁,当然是顺路,也就没说什么。柯拓走在她外侧,将车流隔绝开来,夏乔抿了抿唇角,正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来了一条消息。   匿名者:[surprise~~]   夏乔:[……]   匿名者:[失去至亲是什么感觉,我想那感觉不好受吧!就好像……断尾,切肤,或者是断臂……]   夏乔:[你想说什么?]   匿名者:[老夏走得太快了,便宜他了,他应该尝尝失去全部功能,只能靠呼吸机活着是一种什么感觉,哈哈哈……]   夏乔:[你都做了什么?]   匿名者:[也没什么,就是加了一点作料。]   夏乔:[你杀了老夏!!!]   匿名者:[呵!]   匿名者:[这不过是第一个惊喜,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快过年了了,红包怎么能少呢!]   夏乔:[该死!]   ……   柯拓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不免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了,没事。”   “可是……”   “我没事!”夏乔握着手机的手,不住的发抖,柯拓不禁一愣,发现她好像在害怕,她到底在怕什么,他不知道。可是,她的手机一直有信息进来,响个不停。   “你不用看一下吗?”   “……”   夏乔手脚冰凉,心里更加冰凉,老夏不是病情恶化,竟然是被……那这个匿名者到底藏在哪里,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匿名者:[哈,第二个惊喜:苏野。]   夏乔:[苏野已经死了,你打算要做什么?连一个过世的人都不放过吗?]   夏乔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匿名者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夏乔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上面是一张病例档案。   器官捐赠表。   捐赠人:柯拓。   接受人:苏野。   夏乔:[你什么意思?]   匿名者:[你是医生,你懂的。]   ……   夏乔双唇微微颤抖,转头看了一眼柯拓,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原来是她想岔了,不是柯拓活了,苏野死了,从头到尾她都不认识柯拓,苏野也从来没有死。   发现夏乔停下了脚步,柯拓也自然地停了下来,疑惑地唤了她一声,伸手就要来扶她,“阿乔?”   “不要碰我!”   夏乔下意识地往后退,拒绝他的触碰,柯拓诧异地直视她的眼睛,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对,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复杂,除了震惊还有让他最害怕的东西。   “阿乔,你怎么了?”   “你不要过来!”   夏乔喝止他上前的动作,慌乱地抱着手机,飞快地逃离,一路狂奔回到家里,这时手机又接到了信息,还是匿名者发来的。   匿名者:[不信的话,可以回家看看,桌上的箱子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夏乔:[……]   ……   夏乔看到桌上确实有一只纸箱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时柯拓辞职回来那天抱在手里的,这里面有什么呢?她慢慢地揭开盖子,发现里面有一个相框和一只金色的小哨子。   照片上是一对少男少女,女孩将手臂搭在男孩的肩膀上,男孩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这一幕正好被人用相机记录了下来。还有那只金色的小哨子,这是当时她送给苏野的……   难怪柯拓会……   不,是苏野。   难怪苏野对柯老爷子敬重多过亲昵,怪不得柯老爷子会出现在苏野的葬礼上,因为那天被火花的人,压根就不是苏野,而是他的孙子柯拓。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祭奠的人,从来都没有死,那个陪着她的灵魂是另一个陌生的少年。   ……   夏乔抹了一把脸,只觉得有一点濡湿,这就是所谓的真相,为什么苏野不来亲自告诉她,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对她,为什么?   笃笃笃——   “阿乔,你在里面吗?”   “滚!”   “阿乔!”   “我不想见到你!”夏乔歇斯底里地朝着门口喊道。柯拓放下了敲门的手,叹了一口气说,“秦爽是柯拓母亲的妹妹,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   夏乔咬着下唇,都快把嘴角咬出血了,口腔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快步来到门口,将家门打开,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你到底是谁?”   “……”   柯拓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一开始已经猜出来了,她可能知道了真相。   “我是苏野。”   “呵呵呵……”   夏乔怒极反笑,“哦,苏野,你是苏野,那柯拓是谁?你告诉我,柯拓是谁?变换身份的游戏很好玩吗?嗯?你告诉我!”   “对不起!”   “对不起!?”   夏乔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你跟我说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嘛?我……我以为你死了,然后我觉得这个世界活着都没意思了,你知道吗?要不我答应苏野……”   “我,对不起!”   “我一直努力的活,连你那一份一起活,让自己看起来幸福,我去结婚,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我假装没事,假装坚强,我……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你成了柯拓,你哪怕发一条消息给我,我也不至于活成现在这样,活得那么悲哀!!!!怎么?一个心脏手术,让你失忆了吗?连电话号码都不记得了吗?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换过号码。”   “夏乔!”   “苏野,你是苏野,你是不是我觉得很可笑,藏着你画的画,收着你的校服,甚至把你的遗像摆在床头。既然你是柯拓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就不应该回来!”夏乔哭得声嘶力竭。   这么多年的苦闷,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声声的质问之中得到了宣泄。   “夏乔,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我以为你过得很好,我以为……你幸福!”   “……”   夏乔泪如雨下,用力地挥开他的手,望着他心疼的眼神,心里这口气却怎么都咽不下去,“你答应过我,手术之后,我们要一起上大学,要一起去骑车,一起画画,一起……”   “我现在也可以陪你做这些事。”   “晚了。”   夏乔咬着牙关,挤出两个字。柯拓伸手想抱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把人赶出去,夏乔颓然地坐在地上,趴在膝盖里,满脑子都是之前的种种。   “阿乔!”   被关在门外,柯拓也无力地靠在墙上,“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跟你讲讲我这些年的遭遇。其实刚到国外的时候,我有一年的时间都是在病房里躺着的,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因为我不说话,老爷子就找了各种专家来给我看病。两年后,我才克服了心理障碍开始说话。”   “……”   “我去过中东的战场,去过索马里,以我的身体状况,能活着回来就是奇迹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去找你。可是我回来了,你已经结婚了。”   “我以为你找到了今生的幸福,所以……我选择不出现,只是没想到……你的执念……”   “呵!”   ……   说着,说着,天渐渐黑了。   一个坐在门里,一个靠在门外,断断续续地,柯拓说了好几个小时,把自己这些年的境遇都告诉了夏乔,事无巨细,甚至连小感冒都没有放过。 第77章 chapter 77   “我饿了。”   “想吃什么?”   “小馄饨!”夏乔终于开口说话了,柯拓喜出望外,“你等着,我去给你买。你等我,马上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一定呀!”   “好。”   夏乔有气无力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夏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开门一看,居然是许鹤鸣。   “许师兄?”   “小夏,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许鹤鸣关切地问。   “您怎么来了?”   夏乔的声音有些沙哑,疑惑地问。许鹤鸣低笑了一声,“我接到老师的电话,说是要回国了,今晚的航班,我寻思着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接机。”   “接机?”   “嗯。”   “现在吗?”   “当然。”   “你稍等我一下。”   “好。”   许鹤鸣登堂入室,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正对着墙上的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腿挪了一下位置,坐下来才看得出他的右腿似乎不太灵便。   夏乔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画了一下妆,给柯拓发了一个微信,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走吧!”   “不急,还早。”   “师娘回来吗?”夏乔问,这些年老师的身体不太好,师娘一直陪在左右,几乎形影不离。许鹤鸣微怔,笑着答道,“不回来,听说是学校有研讨会,就师父回来做报告。”   “哦。”   夏乔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说什么,跟着许鹤鸣就出门了,两人一起朝着地下车库走去,开车前往机场。夏乔冷不丁多看了一眼许鹤鸣的腿,似乎不是静脉曲张那么简单。   她顺手摸进自己的包里,拿出口红假装补妆,顺势就掉在了脚底下,弯腰去捡,又撩了一下许鹤鸣的裤腿,结果发现了他的右腿居然是义肢。   “师兄,你的腿?”   “……”   许鹤鸣的表情有些僵硬,叹了一口气,“嗨,当年跟老师一起去做调研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腿就截肢了,已经很多年了。我不想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所以我……”   “这……”   夏乔同情地点头,心里犯起了嘀咕,十年前的案子,那个没被抓到的凶手就是断了一条腿在现场,根据现场采集到的的血量,不少专家都一致认为,凶手已经死了。   当时那个凶手的侧写,似乎跟许鹤鸣有几分相符,年纪也相当,难道……   不,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夏乔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群发给匿名者所有的号码,在她按下发送的同时,车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师兄,你的手机?”   “昂,没事,一会儿再回。”   “要不,我帮你回吧!”夏乔伸手去拿他的手机,却被许鹤鸣甩开了手,“回个信息而已,师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有紧张吗?”   “没有吗?”   夏乔开玩笑地问。许鹤鸣脸阴沉下来,瞥了夏乔一眼,“老师一直都夸你很聪明,确实挺聪明的,但是一般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你知道吗?”   “……”   夏乔的手已经放在车门上了,随时准备跳车。   “你……”   “师兄,你要知道,聪明的人也热衷冒险!”说完,夏乔拉开车门,许鹤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决绝的跳车,不由得晃了一下神,瞟了一眼后备箱,勾唇笑了笑。   还有一个呢!   **   从车上跳下来,夏乔重重地砸在地上,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脸上也是擦伤,直接打了电话给辛子洲,“喂,辛队,是我,夏乔,我发现了非常重要的线索,关于十年前的那起连环杀人案!”   “对,好。马上回来!”   “嗯,我给齐琦打电话,好的。”   “知道了。”   ……   挂了电话,夏乔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就给齐琦打电话,可是她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没道理呀,齐琦的手机都是24小时待机的,怎么可能打不通。   于是,她直接打给了贾云庭,“喂,老贾,齐琦在吗?”   “齐琦,不是去找你了吗?”   “找我?”   “对呀,有一个姓许的师兄来找她,说你出事了,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走了,还放了我鸽子,你没见到她吗?”贾云庭诧异地反问。   “没有。”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们错过了。”贾云庭问。   “我刚才许师兄的车上跳下来。”   “……”   贾云庭立马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怀疑许师兄就是那个匿名者,你现在立马去警队,见面再说,我担心齐琦有危险,现在我立刻跟辛子洲说,让他派人在主要路段拦截许鹤鸣的车。”夏乔说。   “好。”   ……   挂了电话,夏乔直接给辛子洲去了电话,安排了主要路段的拦截,魏峰还调看了可能会去的几个路段的监控,还是没有找到那辆车。   “齐琦呢?”   “还没找到。”贾云庭急疯了,自责不已,“我应该亲自送她去的,不应该让她上别人的车,是我的错。”   夏乔看不下去了,“够了!自责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这辆车,然后把齐琦救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知道吗?”   “……”   “魏峰,怎么样?”   “我根据车牌找了,没找到。”魏峰也是急得脸色煞白,大家都在极力的寻找,放假才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等一下,有信号接进来,好像是直播。”   “直播!”   齐琦!   夏乔看到屏幕上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明艳的女孩就是齐琦,视频里出现的场景像是一个黑色的箱子,除了头顶的那盏灯,几乎没有任何发光的东西。   坏境非常的暗,铁棍在地上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非常的刺耳,夏乔心头一惊,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梦里?   “是他!”柯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十年前的那个魔鬼又回来了。”   “定位。魏峰,根据信号,赶紧定位呀,愣着干什么!”   “哦哦哦!”   魏峰飞快地敲击键盘,大家也都心急如焚。夏乔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双手扶住桌子,头晕目眩的感觉,“十年前,不是应该八年前吗?”   “八年前什么?”   辛子洲和柯拓互看了一眼,“什么八年前,这明明就是十年前的案子。”   “不对,我记得他最后一次犯案是在八年前,死者是苏曼。”夏乔记得非常清楚,确实是苏曼,自从苏曼死了之后,这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再次犯案被抓,地上出现了大滩血迹和一只脚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苏曼!   夏乔捂住脑袋,许多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有一个温柔的女人叫自己乔乔,那个女人还有一个丈夫,是一个斯文的医生,开了一家小诊所。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想不起她的样子。   “苏曼,是我的母亲!”柯拓轻声说道,“一开始被指控杀人,最后在监狱里畏罪自杀的人是我的父亲,一度我以为他就是凶手。”   “苏野,苏曼。”   夏乔低声地呢喃,那些褪色的黑白记忆,突然一下子涌了上来,这两个名字就像是开启记忆的钥匙。她想起来了,当年她是目击者。   “我看到有人杀人了,我当时……”   “还有我。”   “……”   夏乔茫然地看着柯拓,逆着光他的脸让人看不真切,似乎镀上了一层光晕,怎么看都有一点模糊,跟记忆里那张青涩的面孔重合了。   “是你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   “是。”   “我怎么会忘记,不可能,我为什么会忘记!”夏乔晃着脑袋,“我记得当时我上了法庭,然后指认了好多人,其中有一个是你父亲?”   “你认错了。”   “我认错了?”   夏乔头疼欲裂,她记得自己在法庭上指认了一个男人,她记得那个男人长得非常斯文,看着有一点纤瘦,身影依稀可见,只是面容有些迷糊了。   “我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但是一直都没有查到凶手。”   “这就是你跟辛子洲不能说的秘密?”   “是。”   “你可以来问我。”夏乔扶着额头说道。   “这些痛苦的记忆,我一个人记住就行了,你的回忆里还是多一点快乐比较好,这些能忘就忘了吧!”柯拓无奈地笑笑,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哪怕破不了案?”   “嗯。”   “笨蛋!”   夏乔忍不住骂他,如果早一点知道谁是凶手,那齐琦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了,她开始自责起来,转头看着视频里的画面,看不出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查到定位了吗?”   “城南的废弃工厂里。”   “菜头和尚,我和你们一起带上人,去城南的废弃工厂,走,快!”辛子洲是老刑警了,出现这种场面,最重要的就是快。   速度就是生命!   “我也去!”   “我也是。”   夏乔和柯拓异口同声地说,辛子洲犹豫了一下,“好吧,走!”   一行人赶往废弃工厂,靠着魏峰的指引,他们非常顺利地找到了地方,可是一共有三个门,辛子洲当下决定,“分头行动。”   “是。”   ……   推开中间那扇门的时候,夏乔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许鹤鸣手里握着铁棍,坐在木箱子上抽烟,满脸血污地吐着烟圈,看上去十分诡异。 第78章 chapter 78(大结局)   “叫救护车。”   夏乔颤抖着声音说。   “还有最后的惊喜,我还没有送呢!”许鹤鸣诡异地笑了,“齐琦,你的好朋友,可是……她不配,凭什么她那么好命,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而你却要背负那么多,你恨她,现在我替你解决了,你不应该谢谢我!”   “疯子!”   “我是疯子,当年那个小姑娘喊我师兄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疯了,疯狂的爱上了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看到我最丑陋的一面,为什么?”许鹤鸣嘶吼着,“你那么美好,我这么……”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夏乔怀抱着齐琦,她身上全都是血,几乎已经没有呼吸了,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这个场面,震惊非常,许鹤鸣是故意让他们查到这里的。   “最后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最后的礼物!”   “诶,都不要过来,这里我埋了4公斤的TN1号炸弹,只要我轻轻一按,你们都得在这里给我陪葬。”许鹤鸣指了指夏乔,“齐琦已经死了,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胡说。”   “齐琦,怎么会死呢,她不会……”   夏乔红着眼睛,慌了手脚,不停地抚摸着齐琦的脸。十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好好的,跟贾云庭的感情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还要幸福的去约会。   她们还约好要去伊豆泡温泉,北海道看雪,要一起购物,去时装周扫货,她还能一个打十个,还总是用芥末恶作剧,那么鲜活的人,怎么就死了!   不可能!   夏乔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眼泪顺着下巴一滴滴地落在齐琦的脸上,混着血水一起往下淌,齐琦双眼紧闭,随着血液的流逝,身体变得冰凉,嘴角还不停有血喷涌出来。   作为医生,夏乔居然忘记了要如何急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停地给齐琦做CPR。   “你过来,听见没有!”许鹤鸣不耐烦地说,表情也因此变得狰狞起来。   砰!   一声爆炸声响起,之前的一个仓库直接就爆了,夏乔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辛子洲,只见他朝自己摇头,夏乔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放开齐琦,慢慢地站起来。   “我过去,你放他们走!”   “呵,可以。”   许鹤鸣这话显然并没有打算放所有人走的意思,轻蔑地环视四周,在柯拓的脸上停留了三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柯拓就是苏野吗?因为当年他的手术是我做的。哈哈哈……”   “……”   夏乔咬着牙,走到他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辛子洲的视线,“是吗?那你还知道什么?老夏是怎么死的?”   “老夏,那个老不死的,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我来,我只好给他弄点药咯,谁知道这么轻松,直接就得手了。”   许鹤鸣冷笑着说。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你这个闺蜜也是,太蠢了,又好骗!”许鹤鸣高举着引爆器,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趁着这个时候,辛子洲一枪直接打掉了引爆器。   许鹤鸣顺手拉过夏乔,圈在怀里当人质,用刀抵住夏乔的脖子,“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你……不要冲动!”   “……”   柯拓从开门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举步不前,浑身僵硬,这一幕跟十年前,他母亲被害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是齐琦。   直到夏乔被挟持,他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拨开辛子洲他们。   “夏医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要钓的鱼是谁吗?喏,往那里看,柯拓,哦,不,苏野就是我要钓的鱼。当年放过他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你说,他愿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吗?”许鹤鸣邪恶地一笑,将目光投向柯拓,“其实,我本来是不知道他就是苏野,还是你提醒我的。”   “那天在医院?”   “对呀!”   许鹤鸣亲昵地贴着夏乔的脸,“我才深入的去查,原来那张入档的病例是伪造的,真的在档案库里,我找到了纸质的捐赠书,哈哈哈哈……”   “你一直在利用我!”   “啧啧啧,我不是利用你,你我本就是一体的,当年你亲眼看到我杀了苏曼,却没有在法庭上指认我,你就是帮凶,你知道吗?”许鹤鸣压低了声音,对夏乔说。   法庭!   夏乔脸色惨白,柯拓说当年她在法庭上认错了人,许鹤鸣说她没有指认他,那她指认的是谁?夏乔仔细地回忆,当时法官宣读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姓周,周之邦。   没错!   “不要这么看着我,被你指认的那个人,在牢里自杀了,你的手上也沾满了血,咱们是一路人。”许鹤鸣狷狂地笑着,夏乔震惊地看着他。   在牢里自杀的不是苏野的父亲吗?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苏野吗?”   “……”   许鹤鸣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因为中国人有一句老话,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他一定会找到我,更何况这么多年,这小子一直就没有放弃过找我!”   “既然你要找的人是我,那就放开她。”   “苏野,不,周野,你以为我傻吗?放了她,我还能制得住你?”许鹤鸣勒紧夏乔的脖子,“只有她在我手上,你才会乖乖听话。”   “你要我怎么做?”   柯拓一边向前移动,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朝着辛子洲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往后退,撤离出安全的距离,“只要你保证夏乔的安全,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跪下!”   “……”   柯拓微微蹙眉,还不迟疑,慢慢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夏乔心上一紧,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本能的伸手摸进自己的衣服里。   没想到居然还在。   她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和柯拓对视了一眼,望向许鹤鸣,“师兄,你知道吗?老师一直都觉得你是他最出色的学生,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他多寒心!”   “呵呵,最出色?”   许鹤鸣冷笑,“自从我的腿受伤之后,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有,这就是他对待最出色学生的方式,你在说笑话吗?”   “老师……是你的父亲呀!你受伤,他比你更心痛!”夏乔说。   “……”   许鹤鸣错愕了一下,他并不知道夏乔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看来,老头子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儿子又怎么样?一旦没用了,他还不是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那是你的母亲!”   “她不配。”   柯拓抿唇,“这就是你杀人的原因吗?你所有的杀害对象都是你母亲的替身,你怨恨你的母亲把你交给养父母,所以采取的报复行动,而你的杀戮永远不会停止,也是因为你的母亲,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你永远也无法发泄你对她的恨,更没有办法杀了她本人。”   “从小到大,我就是垃圾,丢给谁都无所谓,丢给任何人都可以。她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在我的眼里,她根本不配当我的母亲!”   许鹤鸣愤怒地吼道。   “放了夏乔,她不是你母亲的替身。”   “她当然不是,她是我要携手一生的人,她爱我,在法庭上指认你父亲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她爱我,为了我她可以陷害无辜,她愿意跟我站在一起。”许鹤鸣欣喜地说。   “不!”   夏乔用力地推开他,将手里的电击棒对准他的胸口,用力的按下去,许鹤鸣整个人抽搐起来,歪歪地倒在地上,刀子也掉落在地上。   他震惊地看着夏乔,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对待自己,“你……”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绝对不会爱你……”夏乔一边一边的重复着这句话,跌坐在地上,似乎是要不停地提醒自己,法庭上的指认是自己的失误,不是自己爱她的表现。   “……”   “阿乔!”   柯拓一把搂住她,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没事,没事了,他说得不是真的,没事了。”   “我不爱他!”   “是,我知道。”   安抚着夏乔的情绪,外面的人听见动静,全都冲了进来,救护车也来了,许鹤鸣被按在了地上,铐上了手铐,在工厂的后面发现了一辆□□。   怪不得在监控里搜索不到夏乔提供的车辆,原来改换了颜色和车牌。   所有人都撤离了废弃工厂,拆弹专家进入里面,对整个工厂进行排查,并没有发现许鹤鸣口中所说的4公斤的□□,安全警报也随之解除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还在脑海中盘旋,夏乔独自站在空地上,望着天边浮现的一抹鱼肚白,柯拓站在她身后,浅浅地呼吸着,生怕惊到她。   “为什么要骗我?”   “什么?”   “是我指认错了人,才导致你父亲自杀的。”夏乔哽咽着说,不敢看柯拓的表情,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扣进肉里,疼痛让她觉得好过一些。   “我父亲的死,不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我……他……”   “他跟我母亲的关系非常好。”柯拓慢慢地走到她身边,轻声地低语,“小的时候,我清晰的记得,他们非常恩爱,我父亲会为我母亲洗头,母亲也会为我父亲做衣服,他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左邻右舍都说从没见过他们这么好的夫妻。当我母亲被害之后,我父亲就没有打算独活,他留下的遗书里说,他没有杀人,更何况是自己深爱的妻子。他大概是绝望了吧!”   “真的?”   “嗯。”   柯拓微笑着点头,伸手拉起她的手,慢慢地把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你不应该伤害自己的,我看了会心疼。不管我是苏野,还是柯拓,我都同样把你放在我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深情地看着她,夏乔再也控制不住,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   又一年春。   夏乔捧着两捧花,走拾级而上,走在立山公墓里,还是老地方,也是老朋友,只是那个清秀少年的照片换了一张,在他的旁边还多了一个明艳的女孩。   “齐琦,柯拓……我又来看你们了,经常往这里跑,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放下手里的鲜花,夏乔便掏出纸巾,擦拭着墓碑,“又是一年了,时间过得挺快的,我是来跟你们汇报这一年都发生了些什么。”   “……”   春风和煦的吹着,伴着她温柔的语调,“齐琦,你放心,老贾挺好的,你走之后,整个人都便成熟了,也不像之前那么吊儿郎当了,也没有再换女朋友,每次柯老爷子逼他相亲,他就把你搬出来,说自己有女朋友。魏峰跟新来的实习生打得火热,说来也巧,那姑娘也叫齐琦,大家对她都格外的亲切。”   “柯拓,柯老爷子这几年身体也挺好的,只是比以前更加顽皮了,血糖高还经常偷吃蛋糕,哈哈哈……”   “你哥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这两年干爹干妈也都把注意力转移到孙女身上了,也不那么伤心了,我经常去看他们,你放心,齐氏集团今年又多了好几个大项目,就快要上市了!”   “……至于我。”   说到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咪,妈咪……”   一只包子飞快地冲进了夏乔的怀里,清脆的笑声好似银铃一般,“妈咪,妈咪,你又来看小姨婆了吗?还有柯叔叔……”   “对呀!”   “我要告状!哼~~”苏灿撅着嘴,故作生气地说,“妈咪每次家长日都不陪我,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做的便当吃,我没有!还有……”   细数着罪状,都把夏乔说得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两声,朝着台阶下站着的英俊男人求救,谁知男人浅浅一笑,对她说:“你儿子,你自己搞定!”   “喂,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呀!”夏乔气得直跺脚。   “他说得都是事实呀!”   “苏野~~~”   “叫老公!”   “不叫!”   “那我凭什么帮你搞定咱儿子!”苏野(柯拓)笑眯着眼睛,牵过夏乔的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爷爷说,让咱们回去过年。”   “不去!”   “说好的尊老爱幼呢?”苏野宠溺地亲亲她的额头。   “去了一准催我生二胎,队里那么忙,我……”   “我觉得爷爷说得对!”   “苏野!”   “哈哈哈……”   苏野见她气急,不禁放声大笑,小苏灿眨巴着大眼睛,问:“爸爸,什么是二胎呀?”   “二胎就是,让妈妈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陪你一起玩!”   “妈咪,我要二胎~~~~”   ……   从此,夏乔的罪状又多了一条,不给他生弟弟妹妹玩,直到多年以后,苏灿都对此颇有微词,为何这么恩爱的父母,就是不见生二胎。   苏野从没说过,但是夏乔知道,自从她产后大出血之后,他就怕了,直接去医院做了结扎。   二胎?   二胎是不可能二胎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二胎的……   多年以后。   夏乔才知道,当年关于他父母的事,苏野骗了她,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既然他愿意骗自己,那她就愿意相信。岁月总是教人成长,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被骗也是一种幸福~~~   【完】